第一章（上）世界上最“二”的男人

中国西南某省圳阳市，某住宅区大门口。

一台电瓶车稳稳停在保安室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戴着黑色框架镜，留着板寸，胡子剃得十分干净，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的男子抱着电瓶车上的一大桶纯净水走了下来，走进保安室，用手敲了敲玻璃，随后笑容满面地说：“您好，大哥，我给八号楼三单元四楼五号张先生家送水，请确认下，谢谢您，祝您万寿无疆，身体健康。”

保安看着外面这个神神叨叨的送水工，拿起内线电话打了过去，随后打开门放送水工进去，但开门之后又将那送水工给叫进保安室内，让其在本子上登记下自己所在公司和名字。

送水工大笔一挥，用极其难看的字体在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唐术刑，随后又抬眼看着那保安一字字道：“记住我，我是注定成为赚钱王的男人。”

保安手中的警棍差点掉下来，等唐术刑走之后，一侧看着监控的保安凑过来看着其背影道：“智障都能送水？”

唐术刑扛着那桶水一面哼着歌一面朝着八号楼走去，沿途还帮助周围的人倒垃圾，抬家具，帮孩子捡在树上的羽毛球，当然他每次帮助完他人之后，都会说那一句：我是注定要成为赚钱王的男人。

“四楼五号，是这家了。”唐术刑掏出口袋中的地址，看着门牌上写着的“405”，随后伸手敲了敲门，等里面问话的时候，自己立即凑近门口大声答应，“您好，您的高纯度纯净水送到家了，请签收一下。”

“啊？”因为唐术刑神神叨叨的话语，这家的主人没有开门，而是从猫眼之中仔细看着外面那个长相较为帅气，但却冲着猫眼挤眉弄眼，貌似在卖萌的怪人。

“请放心，我不是查水表的，送快递的，也不是社区送福利的，只是送水的。麻烦开下门好吗？”唐术刑竟然立正冲大门鞠了一躬。

这家的门终于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戴着眼镜，手中还提着棒子的男子，男子上下打量着唐术刑，点头道：“行了，把水放到门口来，你可以走了。”

“稍等。”唐术刑面带笑容，低声道，“请问是刘华先生吧？我估计现在这个点您太太在家吧？”

“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你是谁啊？”刘华捏紧了手中的棍棒，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唐术刑立即后退一步，机械性地摆手道：“不要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再稍等。”唐术刑又拿出另外一张纸条，高举着念道，“请您付清两天前在大洋路305号格格足浴娜娜处的特殊服务费150整，因为您提出了其他要求，所以加收50元，一共200元，请付清，如果超出五分钟后不付，我会以每天10%的费用收取您的利息。”

刘华一愣，随后又恢复之前的表情，却又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不如打电话报警吧。”唐术刑举起自己的那台诺基亚百元机，作势拨打电话，刘华立即上前一把捏住。

刘华带着威胁性的话语说：“小子，别找事，你知道我是谁吗？真报警，进去了我找人弄死你都行！”

“进去的是你吧？”唐术刑面无表情道，“格格足浴外有三个交警的监控都能拍到你进屋的场景，屋内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你和娜娜进了房间，如果要报警看谁先死。”说完，唐术刑又一次满脸堆满笑容，凑近刘华的耳边低语道，“大哥，口活加收50已经超便宜了，现在市价都100，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你这样的吧？你说没带钱，赊账，别人就信了，结果你留个**都是假的，你做人还真畜生，你住这么大的房子，还差那点钱？”

说完，唐术刑朝着屋内大声喊道：“不如叫嫂子……”

“等等！”刘华急道，指着唐术刑道，“我去拿钱，200是吧？”

“220元，得收利息了。”唐术刑拉开自己的腰包，指着里面的零钱道，“不刷卡，可找零，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刘华很快拿了钱出来，塞进唐术刑手中，也不让其找钱，但唐术刑却很快找了零钱，把水搬进门口，随后深深地鞠了一躬道：“谢谢惠顾，请再付车马费50元。”

刘华一愣，又把先前唐术刑找回来的50元零钱塞了回去，满脸怒气。

“好的，再次谢谢惠顾，祝您万寿无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合家欢乐，恭喜发财……”唐术刑还未说完自己那套话，门就被重重关上了，唐术刑站在那愣了两秒，又一次敲了门。

刘华怒气冲冲打开门道：“你还想干什么？”

“没什么。”唐术刑一笑，“我只想告诉你，我是注定要成为赚钱王的男子！”说完，唐术刑帮刘华把门关了，随后哼着歌走了。

刘华愣在屋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但很庆幸自己给钱了，否则那个神经病肯定会弄死自己。刘华的妻子在屋内问是谁啊？刘华下意识回答：“是赚钱王，不是，哎呀妈呀，我呸……”

来到电梯口的唐术刑站在那自言自语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住着一百来平米，开着二十来万的汽车，却抠门到想赖掉小姐200元服务费的臭无赖，真不可思议。”说完唐术刑看着自己身旁那个牵着一只哈士奇，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你说是吧？”

孩子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唐术刑，此时哈士奇叫了一声，唐术刑点头道：“它听明白了……”

孩子慢慢回过头去，随后牵着狗狂奔回自己的家门口，拼命敲门道：“妈妈！走廊上有个神经病！”

“你大爷的，我是赚钱王！”唐术刑低声道，随后走进电梯。

唐术刑走出小区，骑着电瓶车来到对面小巷子中的那一排垃圾箱前，将被自己打晕的那个送水工拖出来，自己慢吞吞换了衣服，再将送水工靠在电瓶车旁边，掏出50块钱塞进他的口袋之中道：“哥们，借你的车和衣服，这50块钱算是租赁费，对不住了，拜拜。”

当唐术刑回到自己所租的那栋老楼下，那个叫娜娜的小姐早就等在那了，唐术刑抬眼看见小跑着上前，低声道：“喂，你穿着超短裙，打扮成这样，非得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干那个的？”

“我本来就是干那个的，我怕什么？”娜娜不耐烦道。

“大姐，这一片流氓地痞无数，良家妇女他们兴许不敢出手，但你们这一行的他们可是又抢又奸的。对了，我把钥匙给你让你上我家等着，你干嘛不去？等着让人轮呢？”唐术刑拿过娜娜手中都捏出汗的钥匙，朝着楼道中走去。

“万一你女朋友在家，多不好。”娜娜低声道。

“呵呵……”唐术刑故意发出怪笑，“别跟我耍些小花招，我没女朋友，你知道，姗姗知道，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个神经病，逼人一个，你还玩这文字游戏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怎么着？想收我当小白脸啊？上次你那个小白脸男朋友的教训还不够？伸手问你借五万块钱，背身又找了个女大学生养着，要不是我给你追回来，你现在估计都躺浴缸里割腕了！”

“刑哥，你满嘴毒舌什么时候能改改？要不将来在我这一行里的人都不一定有人愿意跟着你。”娜娜跟着唐术刑进屋，看着这间几乎隔一天都会来，虽然没有装修，但依然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出租屋，“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出口气，谁知道那杂碎是个大无赖。”

“你记住啊！你是小姐，来的都是嫖客，跟你谈感情的，无非就是想骗点免费的感情炮。”唐术刑从那台二手冰箱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戴眼镜的都是坏人，隐形眼镜也算！”说着唐术刑取下自己那副用来伪装的平光框架镜，又扒开眼睛让娜娜看着自己眼睛里戴着的那副隐形眼睛，还是美瞳！

“大男人戴美瞳，你以为自己还小啊？”娜娜坐在沙发上喝着水，唐术刑掏出200块钱给她，娜娜死活不要，“我说了，只是让你帮我出口气，最好揍那王八蛋一顿！”

“武力虽然可以解决问题，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唐术刑将钱硬塞进娜娜手中，“拿着吧！这是你自己赚的，哪怕只有不到五分钟，也得耗点力气。”

“我不要，你留着吧！”娜娜又塞给唐术刑。

“哎，我更不敢要，这钱我留着要被雷劈，赶紧收好。”唐术刑说着又掏出20块钱来，“辛苦费我已经收下了，别推来推去了，又不是请客吃饭，至于吗？”

“你不是说要凑钱还债吗？虽然我这钱不多，但……”娜娜说到这看见唐术刑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赶紧住嘴把钱收好，她太清楚唐术刑的脾气了。

许久，沉默的娜娜突然开始脱衣服，而且脱得飞快，转眼间就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接着径直起身走向刚关好冰箱门的唐术刑身后。

唐术刑一转身，看见赤身裸体的娜娜惊着了，后退贴紧了冰箱，手中拿着的冰果落地：“亚美爹啊！你职业病是不是？几秒钟就能脱光衣服，你以为自己在上日本人的综艺节目啊！”

“你不要钱，人情债只能肉偿了，而且姗姗姐说了，你活儿挺好的，我也有需要对吧？”娜娜说完就跪下去作势要解唐术刑的皮带。

唐术刑捂着裤子朝旁边一闪：“爱卿平身啊！我今天钱不够，不够炮钱的，别这样！”唐术刑说着，娜娜根本充耳不闻，继续靠近，已经扯开皮带了。

皮带扯开，娜娜顺手就摸出旁边化妆包中的湿巾，要给唐术刑擦那儿，口中还道：“我说了不要钱，我请客。”

“请客不请炮，这是江湖规矩，别坏了规矩啊！”唐术刑直接跳上沙发，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指着娜娜说，“别过来！千万别再上前了，否则我自断命根！”

娜娜哪儿管这些，上前就扑倒了唐术刑，脑袋直接就埋下去了。唐术刑像条虫子一样向上方蠕动着，拼命将娜娜的脑袋向小腿位置压去：“你给我按摩腿行不行？舔脚趾头，帮我把脚气治好……”

娜娜一起身，竟然直接把唐术刑的袜子脱去，作势真要下口，唐术刑竟然一脚把娜娜踹开了，娜娜四仰八叉地翻身倒地，爬起来恼怒地看着唐术刑，唐术刑赶紧整理好裤子衣服，同时说：“对不起啊！江湖规矩！你和姗姗也是姐妹，我不能这样做，以后有机会我上你那玩去，一定给钱，小费多多！”

娜娜知道唐术刑又犯二了，一旦犯二，轻易是扭转不过来的，只得一面穿衣服一面说：“好好好，我走，我回去，不过你要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家里也好，店里也好，免费接待，还有咱们那的姐妹也免费接待你，谁叫咱们个个都欠你人情呢。我就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二这么傻×的男人？”

唐术刑正要说自己那句名言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唐术刑一愣，也不问是谁，只是示意娜娜千万不要说话，接着靠着门，顺手抓起旁边一个东西捏在手中，朝着猫眼中一看，发现门外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很面善，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得问：“谁啊？”

唐术刑询问的时候，娜娜在旁边挥舞着手指着唐术刑手中拿着的“武器”，唐术刑也不在意，只是示意娜娜坐下不要说话，又问道：“是谁啊？”

“术刑，是我，我是姬轲峰。”门外自称姬轲峰的男子高声道，又一次敲门。

“姬轲峰？”胡顺唐猛然想起姬轲峰就是和自己一起在武警大院中长大的发小，而且五年前自己曾和他见过面，而那次他本来说自己请客吃日本自助料理，谁知道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钱不够，干脆吃饱后找借口跑了。

这事过去五年了？这小子竟然还回来找我要钱？唐术刑想到这，立即道：“我不在，不是，你找错地方了！”

“开门！你开什么玩笑？”姬轲峰在门外有些微怒，“你躲什么躲？我找你找好几年了？”

唐术刑无可奈何地将门打开，摊开手道：“你如果是来找我还五年前那顿饭钱，不好意思，要命一条，要钱没有，或者人情债肉偿也行，我去洗屁股。”

“什么跟什么啊？”姬轲峰原本要解释，但看见唐术刑手中抓着的那件怪异的“武器”，下意识指着问，“你拿着的是什么？”

唐术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先前顺手抓起来的是一个连着女用跳蛋的自慰器，立即将其扔进旁边的柜子中：“那是穴位按摩器！你有兴趣啊？”

姬轲峰刚要说话，便看到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在整理衣服，而且穿着比较暴露的娜娜，立即明白了点什么，不再往屋子里面走，而是退后一步低声道：“你出来，我找你有点事儿。”

“鸡爷，我说了我没钱！”唐术刑摆出一副无赖样。因为姬轲峰的姓，唐术刑从小都叫“姬”为“鸡”，干脆为其起了个绰号叫鸡爷，时间一长，其他发小也都跟着叫鸡爷，姬轲峰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绰号。

“你欠人钱？我帮你还，欠多少？”娜娜提着包过来作势掏钱，结果却被唐术刑轻轻抓着朝门外推了一把，推出门去。

唐术刑皱眉看着娜娜道：“回去开工吧！注意安全，别再被人骗了，走吧，快点，再不走我和你绝交，还用虎鹤双形加铁砂掌打死你！”

娜娜摇着头，只得转身离开，等娜娜下楼，唐术刑才把着门对姬轲峰说：“五年前那顿饭呢，是因为当时我有急事，不是我欠账耍无赖，这样吧，我……”

“我说了！我不是为了那顿饭钱来的！”姬轲峰打断唐术刑的话，叹气道，“我是为了你爸和我爸失踪的事情来的。”

“拜拜！”唐术刑听姬轲峰这么一说，直接将门重重一关，但姬轲峰眼疾手快，抬手将门顶住。

姬轲峰使劲顶住门道：“唐术刑！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赶紧把门打开！”

“五年前，我就说了，我不找我爸，他要死要活和我没关系，你要找自己找去，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一起？说不定都他娘的死在外面了！”唐术刑在里面也拼命压住门，“我这十来年够他妈苦了，好不容易运气顺点，你又找上门来了，我说鸡爷，算我求求你，赶紧回去当你的武警大头兵吧！”

“刑二！把门打开！我就问你几句话！”姬轲峰继续推着们，把唐术刑的绰号也给喊了出来。唐术刑从小鬼点子奇多，而且能做到出了馊主意，别人照做被人逮住了，他可以达到装傻充愣犯二全身而退的境界，又因为在家排行老二，干脆叫他刑二，也算是一语双关了。

“鸡爷，我求你了，回去吧！”唐术刑死都不开门。

“求我也没用！”姬轲峰使劲儿将门顶开一条宽点的缝，从外面塞进去几张钞票，又道，“我给钱，我知道你要钱，一个问题一百块钱！”

姬轲峰刚说完门就开了，唐术刑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一改先前的语气和模样，伸手整理着颈部下方那条根本不存在的领带，沉声道：“先生，欢迎光临小刑万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