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归宿

三分钟后，就在里蓝身前的深海舰娘即将第四次挣脱开光刃的束缚——靠着强大的力量强行扯断肢体后进行再生，虽然血腥却相当有效，而且从她那由始至终都未曾改变的表情，里蓝甚至无法判断她到底有没有“疼痛”这种感觉或者概念。

这个时候，伴随着来自真实的通讯，赤红的火焰毫无征兆的从不远处追逐着天空两道光焰疯狂扫射的深海栖舰上炸起。

“攻击命中，确认击沉”

“岛风这边也是哦~”

望着远方那几乎从中被轰成两截，在火焰与蒸腾而起的雾气中缓缓沉落的深海栖舰，再看着自己前方成功第四次“挣脱”的深海舰娘，哪怕早有准备，里蓝一时间依旧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说呢……距离空手拆舰娘，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在另外两艘深海栖舰被真实和岛风的60cm鱼雷击沉后，上方的RX-0和MSN-06S也再次将注意力放回这仅剩下的一艘深海栖舰，正要发动攻击彻底解决她的时候——

“等等”

制止了两者的攻击后，里蓝在通讯器里解释道：“BK-0和MBF-P01还在里面，等她们把动力系统瘫痪了就可以”

虽然以神姬的装甲和攻击差距不至于出现误伤这种乌龙，但既然都已经没有威胁了，里蓝倒也没兴趣搞得灰头土脸的，况且，他还有一些事想要尝试一下……

蹲下身体，里蓝看着黑色护目镜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双湛蓝色眸子，突然问道：“听得到吗？”

“……”深海舰娘用力的撕扯着第五次被钉入甲板的手臂。

里蓝眉头皱起：“……放弃吧，就算弄出来了，也不过是再增加一次痛苦而已”

“……”无动于衷，黑色的少女继续撕扯着手臂。

“提督大人，她们是不会和你说话的啦……”

通讯器的另一端，岛风突然说道：“很久以前就有人尝试过了。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成功过的说”

真实平淡的声音响起：“附议”

是……这样吗？

就在不久前的那场妄想舰队歼灭作战中，里蓝就亲自听到了来自深海栖舰发出的声音——

虽然给人的感觉相当糟糕，但至少，她们并不是岛风和真实口中那样。完全无法交流的存在。

迟疑的看着深海舰娘的黑色护目镜，里蓝突然产生一种把它摘下的冲动。

在这下面，是不是也是那种病态而疯狂的深紫色泽？

右手伸出，轻轻触碰——

就在里蓝的手掌接触到那幅黑色护目镜的瞬间，下方深海少女那疯狂挣扎的行为陡然间停滞。

光……

“嗯？！”

“这里是MBF-P01。动力系统的爆破任务完成了哟~”

怔怔的看着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深海舰娘，里蓝一时间也有些混乱了。

刚才那个究竟是什么？

错觉？

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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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K-0在离开舰船前，用她那复合构装——巨大的链锯，在舰船的舱部拉开了一道长度超过20m的裂缝，按照这个速度，在后方的舰队到来之前，它绝对会先行沉到海底，自然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了。

虽然理论上动力系统被瘫痪后一切行动都会被停止，但出于安全考虑，里蓝还是默认了这种行为。

与其就这样失去一切力量。在切尔茜海洋中等待死亡，亦或者被后方其它的深海击沉处刑，这也许是更为“善良”的处理方式。

和人类这一方的舰娘们不同。

在人类看来这，也许是冰冷的战争兵器深海栖舰们自备的某种思维——效率第一，所以在发现同为深海栖舰的伙伴被击沉或者大破之后，她们选择的不是耗费时间精力拉回后方的栖息地修复，而是直接击沉。

但在里蓝看来，这应该更像是一种信仰。

魔幻世界的龙族，无论生前是多么伟大，亦或者是何等的弱小。在它们濒临死亡之时，总是会由伙伴将它们送回龙族的墓穴，进入永远的长眠。

也许，在深海栖舰们看来。沉入大海这种结局应该算不上一种痛苦的“结束”，而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宿”。

自大海诞生，也自大海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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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督大人？”

“呃，抱歉”

时间转到三十分钟后，赤城的本体舰船内。

里蓝歉意的对怀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的赤城笑道：“有些走神了……嗯？俾斯麦呢？”

里蓝惊讶的看着身前空无一物的桌面，记得就在刚才。俾斯麦还抱着另外一叠需要里蓝处理的文件走进来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连带着那些厚度惊人的文件。

赤城在心底叹了口气。

从妄想舰队歼灭作战结束到现在，提督出现过很多次类似这样的状况了。

虽然在这之前也有这种突然走神的习惯，但却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话说到一半就发呆的情况。

恍惚间，俾斯麦离去时那严肃的表情似乎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提督最近的状态非常不正常，可以的话希望赤城秘书舰能够了解一下提督的情况，毕竟不久后就要面对一场并不容易的战斗”

“如果需要的话，这些日常的事情能够暂时交给俾斯麦负责，只希望赤城秘书舰能够尽快让提督好转”

秘书舰，也不全然是表面那样光鲜呢，只不过……

看着眼前露出歉意笑容的里蓝，少女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这，也是赤城自己的选择！

赌上一航战的荣耀，绝对会让提督大人恢复过来的！

“那个……赤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一开始还好，但慢慢的，里蓝就察觉到眼前自己的这位秘书舰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了——除了没有杀气之外，简直就是正在看待自己无法对抗的异端时的狂教徒的眼神翻版，这种随时愿意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抛却一切的的觉悟是shenmeg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