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仇恨让人成长

黑风岭的山脚下。

牛猛那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雄壮的铁塔，屹立在黑风寨下的山口之外。

在他的身后，也站着十八名神情冷酷的黑衣骑士。

这十八名黑衣骑士，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态各异的分别守卫在黑风寨的入口。

牛猛回头望着这群跟自己前来的黑衣骑士，神情充满了傲然。

此次，沈红玉为了协助聂铮攻打长刀门，可谓是出尽了沈家寨的核心精锐。

跟随牛猛前来黑风岭的十八名黑衣骑士，全部都是沈家寨之内，最为核心的首脑头目，这些人的实力，全部都在四品武士以上。

尤其是领头的牛猛，他的实力更是强悍。

身为沈家寨第一分堂的堂主，牛猛在整个青竹岭，论武功实力，除了沈红玉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敢和他比肩。

要知道，早在三年前，牛猛在获得沈红玉的指点之后，实力一路突飞猛进，现如今，已经是六品武士的巅峰了。

今次沈红玉之所以让牛猛带队，明显是对他强悍实力的信任。

牛猛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早就下山，天色一片阴暗，估计，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会彻底的黑暗下来。

他们在山脚下，已经等候了接近一个时辰，姑爷此时还未下山，莫非还在祭拜那些亡魂？

正猜想间，突然，众人猛地听到黑风岭之上，传来一阵急促奔驰的马蹄声。

片刻之后，牛猛等一众沈家精锐便看到，神情阴冷的姑爷，一马当先，领着数十精骑，卷起漫天烟尘，直奔山下驰来。

见此情景，牛猛等人精神一振，急忙从入山口的道路两旁退避开来，纷纷躬身拱手，等待姑爷的来临。

远远地，坐在马背上的聂铮，便看到山下的入口处，站着十几名神情冷峻的黑衣人，尤其是领先的那名身高九尺的红脸猛汉，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根据这段时间，从众人口中的了解，那形同一座铁塔的红脸猛虎，叫做牛猛，是沈家寨第一猛将，也是沈红玉心腹中的心腹。

据说，这牛猛是当年沈铁枪老寨主捡养的仆子，从小就与聂铮、沈红玉等人一块长大，所以，他们这几人的感情，极为的深厚。

见到聂铮带领人马出现之后，牛猛便立即带领身后的十八名沈家精锐，纷纷上前行礼。“小的们见过姑爷！”

“免礼！”

聂铮摆了摆手，策马来到山口之后，“吁”的一声，勒住缰绳，一个翻身便落到了地面。

当即聂铮快步走到牛猛等人的跟前，将众人扶起，道：“让诸位久等了！”

牛猛咧嘴一笑，道：“姑爷言重了，黑风寨与沈家本就是一家，黑风寨的血仇，便是我等的血仇，从现在开始，我等必听从姑爷的调遣，绝无异心！”

听闻此言，聂铮满意的点了点头，拱手还礼道：“多谢各位前来相助，聂某不胜感激！时候已经不早，咱们赶紧上马启程。”

“是，姑爷！”

一众沈家精锐听到命令之后，纷纷身手敏捷的翻上了马背，率先冲在了队伍前门，为聂铮的人马探风开路。

望着牛猛等人行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聂铮不由在心中暗暗赞叹道：“真是一群不可多得的山贼精锐。”

刚刚站在牛猛的身后那十八名黑衣骑士，聂铮虽然有些眼生，但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彪悍气息来看，这绝对是一群实力凶悍的武士高手。

虽然只有区区十九人，但足矣以一挡百。

否则，沈红玉也不会将他们派过来。

见牛猛已经带领十八名黑衣骑士，率先冲出了近百米，当即聂铮便大手一挥，冷冷的下令道：“兄弟们，上马，出发！”

“是，寨主！”

在一众山贼首脑喽啰的应命之下，包括聂铮在内的五十三铁骑，瞬间踏起滚滚尘土，紧跟了上去。

……

潭峰县和广济县，全部是黄州城的管辖范围，属于黄州十县之一。潭峰县位于黄州的东南边域，而长刀门位于潭峰县北境内的小岐山，距离黑风岭大概有两百多里地，如果是寻常的速度赶路，至少要七天的时间，才能给赶到。

但如今聂铮等人轻装快马上阵，一路加速之下，估计最多三天能给到达。

本来，像聂铮和牛猛所带领的七十二铁骑，如果就这么横穿黄州，直奔潭峰县的话，显得太过于招摇显眼。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人绿林草莽，个个都神情彪悍，气息冷酷，稍微懂点门道的人，都能够清楚的发现，这绝对不是一群普通人。

若是被那些隐藏在民间的鹰犬密探察觉，估计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横穿黄州城，途中肯定会经过好几个县城，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携带了兵器火器，进城门的时候，肯定会被检查出来。

虽然说聂铮等人丝毫不畏惧县城的城防官兵，就算硬闯的话，那些官兵也没法阻拦，但就怕这消息传到了长刀门和飞鹰密探的耳中。

一旦被敌人察觉到异常，在长刀门内设下埋伏，估计，聂铮此次铲平长刀门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为了保证一起顺利无误，经过聂铮和牛猛的私下商讨，最终，他们决定放弃旱道奔行，改走水路前往目的地。

而改行水路的计划，便是沈家的易子轩早就准备好的。

决定改走水路之后，当天晚上九点钟左右，聂铮便给所有人下达命令，临时改变路线，前往四十里外的落桑河。

落桑河就在龙虎山的附近，距离黑风岭也才不到六十里路。

而且前往落桑河的山路，非常的隐秘偏僻，一般人很难发现，况且，聂铮他们都是深夜上路，谁会那么无聊的深更半夜跑到荒山野岭内闲逛？

再说了，落桑河属于黄州和柳州的交界之处，这条河沿着黄州的边缘地带，一直流向郡都江州城，途中，落桑河恰好要从潭峰县旁边经过。

因此，从水路前往潭峰县，远远要安全隐秘的多。

大概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聂铮率领七十二铁骑，赶到了落桑河边的一处隐僻的河滩，当即所有人都翻身下马，来到河畔等船。

聂铮在牛猛的护卫之下，缓缓走到了河滩之上。

此时，天色一片幽暗，虽然夜空中挂着一丝暗淡的弯月，但聂铮站在河边，却始终都无法窥尽落桑河的整个面貌。

耳边不断传来河水拍打河滩的声音，尤其是河流中间，河水滔滔翻滚，由此可见，这条落桑河的深度和宽度，应该是颇具规模的，否则，像一般的商船，怎么能够在河面上行驶。

牛猛拥有六品武士巅峰的实力，因此，他无论是耳力还是视力，都要比聂铮强太多。

此刻，牛猛站在聂铮的身边，抬头努力的朝河流上游望去，希望能够看到前来接应的船只。

见此情景，聂铮皱眉道：“船什么时候来？”

牛猛回头答道：“根据易先生前几日的安排，今日寅时左右，将会有两艘载满货物的商船，由龙山顺流而下，直达郡都江州城，到时候，咱们只需登船即可。”

听闻此言，聂铮心中一动，道：“那两艘船上面，是否都有自己人在主事？”

牛猛点了点头，道：“嗯，上面的主事人，是易先生早年安插在外的密探，若是没有自己人主事的话，人家的商船，也不可能在此处停留，更不可能让咱们这些来历不明的上去。”

“那倒是！”

聂铮摸着下巴，暗暗为易子轩所拥有的能量吃惊，心道，这个易子轩真是有些手段，以前在黑风寨的时候，是两位老寨主的心腹智囊，当年黑风寨能够在南虎九大寨之内，威名远播，除了聂世荣和沈铁枪两人的赫赫威名之外，更离不开易子轩的暗中出谋划策。

如今，易子轩跟着沈红玉去了青竹岭，也照样将沈家寨发展的井井有条，风头强盛，由此可见，这个易子轩，倒真是很有些本事。

见站在身旁的聂铮，突然沉默不语，牛猛忽然开口道：“姑爷，你是否还在为了小姐未能前来的事情而恼怒吗？”

“什么？”

聂铮猛地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愣了一愣，道：“我恼她作甚，今次她派你们前来助我，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为什么要恼她？”

听闻此言，牛猛深深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小姐在上个月的葵阴日，练功冲关失败，导致气血逆行，全身的功力，散去了一大半，此番若没有个几个月，她很难恢复到原来的巅峰状态。本来，今次黑风寨遭此劫难，小姐肯定会陪同姑爷一起去报仇，但她如今实力虚弱，怕到时帮不上姑爷的忙，反成累赘，于是她只能留守青竹岭，替姑爷兼顾黑风寨了，还请姑爷心中不要介怀。”

聂铮微微沉默了片刻，道：“这些话，是红玉让你转告给我的？”

牛猛憨笑一声，不语。

想起沈红玉那娇艳如花的倩影，聂铮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温暖，当下他轻轻的叹息一声，缓缓的转身离开了河岸。

“等下船来了，记得知会我一声。”

“是，姑爷。”

望着聂铮离去时的愧疚背影，牛猛心中生出一丝欣慰，暗想，姑爷和小姐终于开始冰释前嫌了。

聂铮心事重重的离开河岸，缓缓的朝着一处树林走去，眼途中，一众正在给马匹喂食的山贼首脑，纷纷拱手向其行礼。

聂铮随意的扫了一眼，发现众人之中，并未发现方远志的身影，顿时，眉头一皱道：“方远志到哪去了？”

“他刚刚拿着火器，到那边的树林里去了。”张龙赵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林。

听闻此言，聂铮心中一动，急忙快步朝着前方的树林走去。

刚一进入树林，远远地，聂铮便看见方远志，正拿着SVD狙击枪，努力的练习着各种开枪走位的姿势。

见此情景，聂铮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有再去打扰他。

自从上次将他敲晕，醒来之后，突然之间，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面对父亲和小志的惨死，他表现的再也不像之前那么疯狂激烈了。

这几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平静、麻木，除了大前天来聂铮的住处，恳求聂铮让他加入狙击小队之外，就再也没有当众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柔弱和哀痛。

聂铮心里很清楚，哀莫大于心死。

对于方胖子和小志的死，方远志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尽管这段时间他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悲痛表现出来，但黑风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方远志心底积压的仇恨与愤怒，是谁都比不了的。

他不会武功，也没有本事，唯一能够亲手报仇的方法，就是苦练聂铮传授给他的SVD狙击枪。

这几天，方远志没有跟聂铮说过几句话，但他对聂铮说的最后那番话，却让聂铮永远都忘不了。

“寨主，只要你能让我亲手杀了那邱斩浪，我方远志这条命，永远都是你的，以后，我将会用一生一世来偿还你对我方家的恩情……”

想到这里，聂铮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树林。

就在此时，牛猛那粗犷的声音，忽然在树林外面响起。

“姑爷，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