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失控

“你怎样找到我的？”万磁王问道，语气平常得像两个老朋友在拉家常。

“磁场。”布雷德淡淡地说。

不需要过多解释，身为这一领域的专家万磁王自然能理解。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天然的磁场，只不过都非常微弱。但万磁王与常人不同，他的磁场理所当然地比其他人都要强大许多，布雷德正是通过用蓝灯戒指对磁场进行检测定位到了万磁王的位置。

当然，这必须建立在万磁王本人位置就在附近的基础上。

万磁王轻轻点头，以示瞭解，又问：“但是你不会认为我在这里一点防备也没有设吧？”

布雷德满不在乎道：“尽可以试试。”

这一句话音落下，看似轻松的氛围陡然瓦解。杀气腾现，肉眼看不见的威势环绕在了万磁王身体周围。地面开始震动，每一面墙中也都仿佛暗藏着伺机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击。

“砰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脆响，每一声都是暗藏的危机倾巢而出的象征。埋藏在地面中的钢筋“倏”一声钻出，钢管、铁块破墙而出，急速飞舞着射来，刺破了埋在墙中的水管，破损处水如暴雨溅出。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是万磁王早就挑选好的，四处暗藏机关。

无论布雷德速度上能够怎样凌驾飞射而来的金属物件，只要四面八方射来不给任何发挥高速闪避的空间，应该就没有办法了吧？

万磁王一定是这么想的。那么很显然，他对于超速者的认知连一知半解都说不上。

作为世界上最快的人。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每逼近一寸，他都有数不清的机会可以移动。但他完全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因为那根本就不需要。

从地面上飞射出来的最近的钢筋条最先接触到了目标，没有遇到任何阻滞就穿了过去。畅通得根本不正常。

无数的钢筋、铁块以及尖端被削得刺一样的金属管都是这样，诡异地透体而过。中心那个被攒射的人明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影却模糊得像是投影。金属在他身上不断透过、漫天纷飞，让人实在不能不联想到古人打仗万箭齐发的场景。射空的尖刺有的插进水泥的地面，有的径直从屋顶飞了出去，更有的互相在空中碰出剧烈的火花翻滚落地。

延绵不断持续了五分多钟的扫射，目标就站在中间一动不动，却连衣角线也没掉一根。

地面上插满了金属的器具，千疮百孔的墙壁不堪重负地垮下。被插出数不清的裂洞的地面也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一般。站立着的脚底阵阵晃响。

模糊的影像恢复人形，作为四下损坏严重的场景中央唯一安然无恙的人，他的身影显得颇为突兀。

万磁王脸色变了变：“我小看你了。”

“显而易见。”

“但是结局不会变。”万磁王说道，“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没有什么能够停下这些机器。”

这个老头为变种人自由的信念奋斗了一生，可以说那个就是他的信仰了，他为了这个理想甚至连亲生骨肉也可以抛弃。所以毫无疑问的一点，就是无论以怎样的手段折磨他，也不可能逼迫万磁王停下哨兵前进的步伐。

倒不如说一旦万磁王死了。能够停下哨兵的人就一个也没有了，这就成为了布雷德决不能杀死万磁王的理由。

“你说得对，我不能。”布雷德承认道，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有人能。”

看不见他的动作，好像仅仅是手臂挥了一挥，万磁王头顶凉风一掠。那个用于隔绝心灵感应的头盔已经莫名其妙地移动到了对方的手上。

当意识到被忽略的一点时，万磁王的脑子里已经多出了一股沉重的压力。却又是熟悉老友般的感觉。

“查尔斯。”万磁王没有开口，只通过思维发起了交流。

建立起思维链接的另一端。查尔斯教授，也回答道：“艾瑞克，好久不见。”

“你又一次地要阻止我的计划吗？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相信我，只有这一次，你也会为你所做的后悔的。”查尔斯回应道，“我给你看点东西。”

查尔斯的精神力陡然增强，直接作用于万磁王的五感，扭曲了他身体周围的空间。茜色的天空骤然间黑云滚滚，压得人透不过气的黑暗倒扣在苍穹之上。看不见太阳，和阴雨天的暗不一样，这是让人甚至会怀疑还有没有太阳存在的压迫。

大地也仿佛是被翻起的岩浆整个儿考过一样，尸骨残骸无处不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行走在这个炼狱间的唯一的存在就是那些深灰色躯壳、如同死神般的哨兵们。它们无惧灼烧的残残骸，不停地发出渗人的声响，猩红的眼珠滴溜转着四下寻找为数不多的生命迹象。

“这个......是......”

万磁王的脑海中当然不仅仅是播放着一段类似末日的影像，同时还有查尔斯通过大脑直接让他感受到的、作为仅存的幸存者的绝望。此刻他所看见的，是自己正站在绝望的荒原上，脚底踩着变种人同胞的残骸，无力地望着那些哨兵的搜寻向着这个地方逼近，等待着自己被铲除的时刻。

查尔斯的声音仿佛是笼罩着整个世界响起：“这个就是你的作为将会带来的未来，这样下去无论是人类还是变种人都会灭绝。这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万磁王沉默了。但即使是不说话，他心中的动摇也瞒不住查尔斯的心灵感应。

“你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万磁王仍不死心底问。

查尔斯回答道：“是罗根，他是幸存者派来警告我们回避这样的未来的代表。我和你，艾瑞克。在那个未来里最终都将会死。”

“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仿佛在大脑深处直接响起的轻叹，查尔斯继续说：“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从很早以前起。我就不想进入你的大脑了，艾瑞克。但我总是被逼无奈。我大可以现在就接管你的身体，直接控制着你停下这些哨兵，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觉得或许我们就这一次也好，还可以相互理解。”

万磁王似乎心里也一阵触动，哼道：“年岁改变不了你，查尔斯，你永远都是这么幼稚。正因如此，才不能把变种人的未来交到你手上。”

虽然这么说着。但心灵相通的情况下双方也都明白了他的决定。查尔斯无声地撤走了自己的精神力，艾瑞克大脑中也忽地一松。

万磁王瞥了还站在对面的布雷德一眼，没有说话。然后他控制着自己悬浮起来，向着楼底降落过去。黑色的披风在猎猎的风中不住摆动，颇有天神下凡的气场。

几十台，或者有上百台的哨兵正如潮水般将竭尽全力对抗着的诸人合围，像是围攻着猎物的狼群。队伍中许多人都已经挂彩，气力也逐渐不支。

但忽然之间，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哨兵们就全部停下了动作。一个个就像被拔了电源一样发出一阵电动机的杂音之后就各自固定住了动作。

“什么回事？”

除了完全不理会敌人动作与否继续大砸特砸的浩克，其他人都发现了不对，疑惑地停下了动作，打量起了周围的变化。浩克又撕了两台哨兵。似乎发泄完毕，也跟着大家一起停手了。

然后下一刻，自然而然地。所有人注意到了空中飘落下来的万磁王。

“万磁王！”斯科特喊着，右手两指已经按在了黑色的眼罩边缘。似乎视力镭射就准备发射了。

但这个时候，查尔斯温和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了起来：“不要出手。艾瑞克已经和我达成妥协了。今天我们不是敌人。”

万磁王缓缓降落，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的人我已经放了，现在就在你们的战斗机上。昏迷，但是没有受伤，希望你们也能尽快放了我的人。”

他所指的自然就是幻影猫和魔形女。

然后，万磁王缓步来到罗根面前。

“你来自未来？”

罗根哼笑一声，算作回应。

“那么告诉我，”万磁王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的儿子......还有女儿，他们在哪里？都活下来了吗？”

除了罗根和刚刚从顶楼下来的布雷德，其他人都是吃了一惊。没有一个人知道万磁王还有儿女。

“没有。”罗根干脆地说，“他们都比你优秀得多，但是很遗憾，没有。不过按照现在这个发展，未来说不定已经被修改了，所以......我也不敢说确定。”

似乎是为了反驳罗根的话，一台处于万磁王的绝对束缚下的哨兵指尖动了一下。

“基因序列解析完成......对象，变种人，代号，万磁王......能力，金属控制......编号完成......进入实战使用状态......”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死侍。他瞪大眼睛，望着一台台停机的哨兵抖动了身子，像是在挣扎着挣脱束缚的样子。

动作幅度不大，哪怕上百台的数量一起这么做，不是死侍那样对对话完全没兴趣而左顾右盼的家伙根本看不出问题。

“额......伙计们，也许咱们的晚宴还没结束诶......伙计们？没人听我的吗？我说......大难临头啦！”

没人理他。有点像《狼来了》的故事里撒谎太多以致于没人信他的牧羊少年，因为死侍平常说的话里十句有八句废话、两句假话，所以根本没人理他。

直到彻底摆脱束缚的机器人齐齐动了起来，身体关节处发出机器人特有的声响，所有人才惊讶地发现，这一次死侍竟然既没说废话也没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