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因为爱孩子所以杀人

白小飞吃了一肚子的瓜果和白水煮鸡蛋，虽然比不上“大肚婆”的一桌子饭菜色香味皆全，可也吃得肚子滚圆。

“猛将兄”又张罗着给小屋子里拉电线接照明，又把老婆吃剩下的饭菜接出去——一通忙活，害得白小飞不得不站在观察孔边帮忙——俗话说得好，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白小飞在小屋子时吃得好睡得好，对“猛将兄”并没有威胁到自己反而改善了自己居住条件的一应要求，也拉不下脸来反对。

“大肚婆”吃剩下的饭菜还有不少，白小飞正将只吃了一口的提拉米苏往外塞，突然咦了一声：“喂，你女儿还没吃饭呢。”——白小飞和“大肚婆”倒是吃饱了，可那个小孩子尸兄还一口没吃呢。

白小飞倒不是鸡婆的同情心大起，而是担心饿得小女孩尸兄太过，刺激她做出什么狂暴的举动来。

“猛将兄”脸上浮起厌恶的表情：“我这就给她弄吃的来。”——白小飞原意只是把剩饭剩菜给小女孩尸兄吃，可没想到“猛将兄”为了女儿愿意专门再整治干净饭菜，这样说来，别看他将女儿关在小屋子里，可心里还是爱女儿的。

不一会儿，“猛将兄”就将小女孩尸兄的饭菜带来了——他塞进观察孔的，居然是几块光板的肉块，上面连毛都没有去净。白小飞一愣神间，就跳了起来——人肉！这就是他在柴房里看到的被分剖开的人肉！

白小飞怒火万丈，捡起一块人肉就甩到了站在观察孔外的“猛将兄”脸上：“你个王八蛋！居然让自己的孩子吃人肉！你这个畜生！”

“猛将兄”结结巴巴地道：“我女儿已经变成尸兄了？她不吃人肉吃什么？农场里的产出有限，我要优先供应我老婆和她肚子里的儿子，这个赔钱货自从变成尸兄后，胃口又特别大，我除了人肉，没有别的东西够她吃的。”

白小飞呆住了，原来，“猛将兄”和“大肚婆”诱人屠人，是为了给小女孩尸兄吃的，怪不得他们说过，自己不吃人肉。是啊，小女孩是尸兄，她吃人肉，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白小飞想起自己被引诱来的标语，其中一句是“为了孩子们，战斗”，果然，是为了孩子们啊，为了变异成尸兄的孩子，去杀人吃人吧。

白小飞全身涌起一阵无力感，这也是一种爱吧。

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尸兄，可又不忍心杀了她，只能把她禁锢起来，还得想法子给她弄吃的——那就吃人吧，尸兄本就是吃人的啊。如今在H市，腓力牛排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却好骗，所以，为了爱孩子，杀人吧。

如果自己找到了小薇，她也吃人，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白小飞捂住了脸，久久沉默着。

咯吱，咯吱，小屋子里传来咀嚼声，吃人肉的咀嚼声。

小女孩尸兄两条巨臂被牢牢锁住，只能用还能活动的正常的两只小手，抓起扔在自己脚前的人肉块，细细咀嚼起来。她的全身，只有背上的双臂变异，其他部分依然只是个孩子，就连惯常能见到的尸兄牙齿如同锯齿一样的变异，都没有发生。所以，她的牙齿，细细的，白白的，如珠如玉，可是，这一口洁白的牙齿，如今正的撕咬着带着血丝的人肉。

小女孩尸兄咀嚼吞咽得有些困难，人肉是生的，没有煮熟，也没有切割，就这样巴掌大一块块，人的牙齿其实并不适合切割生肉，小女孩连撕带咬，非常吃力，人肉里还有大块的骨头，不时咯着女孩子尸兄的牙。

白小飞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看着小女孩子费劲地吞咽着人肉，他的心又冷又沉，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小女孩尸兄有被杀的理由，那小薇呢？该不该杀？

如果小薇也吃人肉，被别的正义人士看到，他们要杀小薇，自己又该怎么办？是眼睁睁看着小薇被杀，还是奋起救她——可这样一来，自己就会与所有站在正道这一边的人士为敌！到那时候，余晓佳、小胖、玲珑、蓝海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自己杀尸兄，可又被人类所追杀，那不是里外不是人？

人？自己如今算人吗？

自己血液里，其实也流着尸兄的基因啊。

白小飞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女孩尸兄吃着人肉，突然，他的心一动——旁边，“大肚婆”瞧着女儿吃人肉，脸上一片淡然，这人肉还是她和老公一起屠宰的呢，可是，正在大嚼人肉的女孩子尸兄眼神中却是掩藏不住的厌恶之色！

厌恶，对，就是厌恶、嫌弃、难过、不情不愿，似乎吃人肉，让她从心底非常非常讨厌。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小飞冷眼观察，看到了更多的细节——小女孩尸兄在撕咬人时，会情不自觉闭上眼睛，似乎不忍目睹自己生吃人肉这一幕，在咀嚼人肉时，也只是匆匆嚼几下，然后硬生生吞下去，因为肉块太硬，常常哽得她眼角含泪——这、这绝对不是享受美食的样子！

白小飞看惯了尸兄吃人，有血腥的，有狂暴的，但毫无例外，他们都非常享受吃人，因为吃人不仅能填饱他们的肚子，还能促进他们的进化。

尸兄吃人，和人吃鱼肉一样，越是新鲜的人肉，越是柔嫩的人肉，越是受欢迎。所以尸兄最喜欢吃女人孩子，他们的嘴可也刁着呢。

但是，白小飞从来没见过有尸兄厌恶吃人肉的！

“你，不喜欢吃这肉？”白小飞突然问。

女孩子尸兄一怔，半晌才明白，白小飞是在和自己说话，她其实并不想回白小飞的话，因为白小飞是自己的敌人，他抓了亲爱的妈妈，以她为人质，逼迫爸爸将自家好不容易种养的食物都抢来吃，真是大坏蛋。

他甚至凶狠地殴打妈妈，差点让自己的小弟弟流产。

女孩子尸兄瞪了白小飞一眼——其实这一下瞪眼并不怕人，有着女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可爱，——只不过，女孩子尸兄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人说话了，自从她变异后，在一天睡梦中被爸爸妈妈麻醉倒，然后关进这个小屋子，她就再也没和人说过话。

每次爸爸送食物来时，自己都会哀求他，哭泣，可爸爸都是扔下肉就走，连话都不说一句，似乎她是什么不洁不祥之物，连说句话，都会被感染。

说起来，今天这小屋子，是女孩子尸兄被禁锢以来，最热闹的一天，有人陪着她，有空调，还有，久违的灯光。

所以，女孩子尸兄迟疑了一会儿，轻轻回道：“我、我不喜欢吃人肉。”她顿了顿，似乎自言自语地道：“谁喜欢吃人肉呢？”

白小飞诧异地道：“你既然不喜欢吃人肉，那为什么又要吃呢？”——拜托，你这孩子吃人肉绝对不止一天两天了，你父母下药杀人的套路是如此熟练，一看就是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而自己在那屠宰场里看到人头，都有一溜了。

现在这女孩子尸兄却对自己说，自己不喜欢吃人肉，这也太荒诞了！

女孩子尸兄以孩子特有的机敏，感受到了白小飞的疑惑、不解以及微微的厌恶，她咬了咬牙：“不是我要吃，是它要吃。”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巨型双臂。

“我、我一开始变异时，背上长出来的胳膊并不大，也就是小毛头这样大小，软软的、嫩嫩的，爸爸妈妈曾经商量过，是不是将这胳膊锯下来，我就能恢复正常。他们试了一次，可是这胳膊第二天就长了出来，而且比原本更长更粗更硬，手指也变得尖利起来。爸爸妈妈就不敢再锯了。”

“原本，我除了背着这一双胳膊，并没有别的异常。可自从这胳膊被锯，又重生后，我就变得非常非常饿。”

“爸爸辛苦开垦的农场里的东西，几乎全部填到了我的肚子里都不够，我吃得越多，感觉却越饿。爸爸说，再不能给我吃的了，因为我的胃就是个无底洞，再这样吃下去，妈妈和肚子里的弟弟就该挨饿了。”

“可我实在是太饿了。我能够忍住饿，可我背上的胳膊却忍不住，它似乎有着自己独立的意志，我并不能完全控制它，它一饿，就会乱抓乱挠，胡乱攻击身边所有的人，连我的爸爸妈妈也不例外。”

“有一天，我饿着肚子正在睡觉——我原来以为，睡觉就能让我忘记饥饿，可是在睡梦里，我都饿得抱着肚子直泛酸水，然后，我就突然醒了，因为，我嗅到了香气，肉的香气。”

“一碗红烧肉，就放在我的面前，红红的辣子，油汪汪的汤汁，还有那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正适合一口吞下去的五花肉。肉在沙锅里焖了很长时间，油都走出来了，这正是爸爸最拿手，我也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一骨碌爬起来，连筷子也没用，抓起红烧肉块就往嘴里塞，真好吃啊，精肉酥酥的，肥肉一点不油腻，调料里加了一点点的糖，更加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