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十抽一杀

当陈易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听取俞伟超报告的时候，孙睿禾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得到了所有能在西大陆得到的物资，步枪、25mm机关炮、“米兰”制导导弹，他还自制了催泪弹——用辣椒粉和胡椒面做催泪成分，防暴警察也有同样材料不同效果的装备。汽油弹临时装了百多瓶，也就是抵抗防暴警察时，杀伤力最大的莫托罗夫鸡尾酒……

孙睿禾就像是一个正在徒步追杀羚羊的黑人叔叔，或者正在购买棒棒糖的怪叔叔，或者买到了棒棒糖的黑叔叔，总是在寻找着猎物最疲倦的时候……

这天晚上，奴隶们在孙睿禾的监视下，开了一次大会，美少年和大胡子都参与其中，他们严肃的讨论了路线问题，最终决定回到西马市场，看看是否能重新抓到更有价值的人质，甚至弄到大量资金，从而换得渡船，顺流而下。

他们决定暂时不分开，从而解决缺乏划桨手的问题——这是很不容易的，不同城邦之间各有矛盾，不同的神庙属下更是无数的麻烦——临时大首领达巴劝说大家首先前往拉杰城邦，那是距离马拉城最近的城邦，虽然也属于水龙神庙，毕竟摆脱了“江宁人”的控制。达巴继而建议，在抵达拉杰城邦后，再重新召开一次全体大会决定未来的行止。在大胡子的帮助下，他们甚至考虑到了无法获得渡船的情况下，从哪条道路离开马拉城邦。

事实是，这些全都白费了。

当奴隶们吃饱喝足，虐待了俘虏，回到乱七八糟的热带树枝搭建的草棚中的时候，孙睿禾将催泪弹和燃烧瓶，伴随小口径的枪榴弹，一口气都扔了出去。

燃烧的烈火和浓烟，让筋疲力尽的人们都清醒了过来。

达巴像是个真正的首领那样，翻滚着抓起他的盾牌和长矛，率先嘶吼着“突围”向外冲击，但没有什么效果。他聪明的顶着结实的木板冲刺，但依旧在第一时间被自动步枪射杀——虽然孙睿禾很遗憾没有狙击步枪的世界，现实却是那些猎村人能用挑选出来的子弹和步枪准确击中400米外的核桃，与南北战争时期的美国狙击手也有一拼了。

仅仅露出了半个脑袋都被打中……达巴的死刺激了伽鲁，他拉着美少年一边咳嗽一边跑，直到被火焰与机关炮所阻止。

“大毒蛇”发出一遍又一遍的啸声，用成年人前臂粗细大小的炮弹犁着空地附近的森林，而不管是否有人经过或逃亡。

在人质附近的奴隶试图用俘虏的土著士兵做挡箭牌，却被眼疾手快的戴阿弟打成了筛子……他同时还杀死了两名土著人质，但孙睿禾只当作没看见。在没有训练有素的队友的前提下，仅仅损失两名人质就从150多名奴隶手中完成了任务，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孙睿禾对此结果感到满意。

手持长矛的初级和二级士兵开始踏步式的前进，要求所有奴隶举手投降……

整个营救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结果却令所有人都不满意。

最后仅有4名土著士兵和两名土著工人活了下来，而被捕走的人质总数应当是16人。2人死在了戴阿弟的枪下，剩下8人则是死在了路上。在承受了持续而残酷的虐待后，这8名士兵没有能够撑下来，他们不是被有意杀死的，而是一路上的折磨，最终导致重伤身亡，孙睿禾看到了部分，但无法阻止。

如果从奴隶暴动开始算起，32人的土著排，就是守着栅栏的3个士官和3名士兵未被抓走，再加这四名活下来的土著士兵，计有22人死亡，外加一名死掉的工人。

而现在的西江水寨，总共也只有一个连的土著士兵和三个学员稽查队。

在孙睿禾暗自算出死亡总数前，土著士兵们已经足够愤怒了。他们冲进营地中，无论见到什么人都狠命砍杀，水边的空地变成一片血海，破碎的尸体在汽油中燃烧，发出令人作呕的BBQ式的味道，孙睿禾从未见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最后的疯狂令他不得不对空开枪数次，方才制止了可能的屠杀。

大胡子为了保护巴尼，死在了乱兵的枪下，是2.1米的标准长矛，从胸腔刺入，击碎了尾椎，用了一分钟才死掉。他本是一名标准的骑士，但面对三人一组的刺杀队，外加自动步枪时不时的扫射，终于是放弃了抵抗。

美少年哭的像是女人一样，险些激的土著士兵兽性大发，最终奴隶们都被俘虏了，重新成为了奴隶，扑灭火焰，搬运尸体，重扎营地。

当一切完成的时候，已是清晨，浓浓的雾气驱散了夜晚的鲜血味道，可是转眼间，浓烈的阳光又驱散了雾气，升华了血液。像是天使降临了吸血鬼城堡，跳了一支芭蕾舞后，被吸血鬼们分吃了一样。

“少校！电话。”一名士兵将对讲机拿了过来，在设置了中继站之后，军用对讲机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是谁？”

“主上。”土著士兵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

孙睿禾看看刚刚解决的战斗，猛然间松了一口气。要是现在还没抓住逃亡的奴隶的话，那就被动了。

陈易的声音很快传来，果然是询问奴隶暴动的问题。

孙睿禾用平静的语调阐述了过程，在述说的时候，陈易一个字都没有说，几乎让他以为对面没有人了。

“做的好。戴阿弟在你那里吗？”陈易的声音很沉。

“是的，我现在叫他过来吗？”

“不用。”陈易的音调继续下沉，说：“你转述戴阿弟，不能再有此次的事情发生，如果他无法做到，我就不要他了。”

“是，要想办法终结此类事情的发生，如果无法做到，就不要他了。”

“去吧。”陈易结束了通话。

西大陆的先生们并不知道，这等于是一名圣骑士的誓言。

孙睿禾抿抿嘴，转身去找戴阿弟，像是传旨似的，原话复述。

不用解释，他们两个都知道，陈易为何提出这种要求。水寨总共使用了1350名奴隶，却消耗了23条人命，而且是经过训练的土著的性命，这可相当不划算。

戴阿弟更是明白，若果维持奴隶制度，自己的存在感将大大增强。西江水寨目前还没有警察局或安全局的机构，如果做的好，那可是个诱人的好位置。若果无法维持，看来自己的存在也就是没有必要的。

从陈易拒绝通话就能猜到，他现在是何等的愤怒。

戴阿弟决定使用自己的方式，他用几乎肯定的语气说：“必须杀掉一批。”这是戴阿弟的第一句话。

孙睿禾怎么说都是职业军人，对杀俘颇为反感的道：“要杀，用你自己的人去。”

戴阿弟仅有一个小队6个人，因此他只好向佘雷要人，并向俞伟超申请。

俞伟超也是无奈，只得下了一个“自行处置”的命令。陈易听说问题解决，就按照原定计划，带了着自古巴和巴西的非法移民，前往橡胶林进行勘测和割胶实验，俞伟超没得请示，对于奴隶的处置就疑虑重重。

戴阿弟头上悬着尚方宝剑，只觉得自己不斩人，就要被人斩，于是心中发了狠，传缴各地，要求第二天一早将剩余的1100余名奴隶集中起来。

又是一个浓雾天，在重机枪和机关炮的威慑下，奴隶们忐忑不安的聚集在了江边上。

这里有一片空地，搭着简易的台子，上面立着的，乃是一行6个的绞刑架。

根据孙睿禾等人拍摄的图像，戴阿弟选出了全部的3名奴隶队长，6名参与虐杀的奴隶和首先响应暴动的9名奴隶，并让剩下的90多名奴隶，正面对着绞刑架观礼。

戴阿弟手下的黑狼阎山间负责绞刑的过程。他是外馆第二期的学员，也是直接从司法局挖来的。

稍有忌惮的挖人，应该也算是陈家老爷子健康后的附属品，由于陈易重回在江宁畅通无阻的纨绔生活，他就顺势在西江水寨推行了“委托培养”的政策，凡是需要人手的西大陆主管，都可以申请要什么样的人才。

戴阿弟申请委托培养的是看守和刑讯人才，陈易于是坐在严副局长的办公室内，看完了档案，最后选了一个无亲无故的江宁第二看守所的“人才”阎山间。这位四十多岁的大叔，年轻时受过两次警告处分，没有背景可谓是升迁无门，又遇到老婆离婚，孩子上学等等经济上的困难，对陈易开出的薪水是毫无抵抗之力。侧面了解，坊间评价他是公安战线上骁勇善战的一名黑手，懂得各种稀奇古怪的刑罚，而且胆大包天。陈易于是将他送去了武馆修行一个月，继而送到了西大陆。

阎山间以前自然是没有干过绞刑的勾当的，但在西大陆这种地方，谁不得身兼两三份活计，戴阿弟补贴了他两万块，阎山间就自号黑狼，甘愿当了刽子手。

千多名奴隶，外加半个连队的土著士兵，三百多名的土著工人，都观看了此次绞刑。

上绞刑架的共有18名奴隶，要分三次进行。

可以想象，当前面的人去做“又是一条好汉”的时候，后面的人是处于何等的煎熬当中。

美少年巴尼呲牙咧嘴的站在人群中，为了不被疯狂的士兵强暴——这在神庙战争中是经常出现的——他不得不打肿了自己的脸和眼睛，撕烂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

很幸运的是，他没有被选入此处的18名处死者名单。虽然接下来的情况不会太好，但他对未来仍然充满了希望。

别的奴隶也许断了逃亡的念头，可他只要跑到马拉城，就能获救，到时候，非得让西江水寨付出代价。

“下一批。”戴阿弟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情绪。

在巴尼的记忆中，当马拉城准备惩罚奴隶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说的清清楚楚，浪费许多时间才会进行一次，因为奴隶是贵族的财产，处死奴隶意味着损失财产……

江宁人却不是这样。

“不守规矩的家伙。”巴尼偷偷的骂着，头低的像是要亲到自己的尾巴。

第三批6名奴隶，挣扎着死掉了。

戴阿弟抖了一下屁股，他是有些害怕了，所以才说那么少话，但比起和平年代长大的武馆学员，他的性格要残酷的多。

“这是对奴隶反抗的惩罚。”戴阿弟站在了一群奴隶面前，说：“现在，将剩下的92名奴隶，分成9个组。”

土著士兵上去，用长枪驱使他们。

巴尼像是只兔子那样，跳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无比的怀念优雅而绅士的骑士生活。

“剩下的两人，处死。”戴阿弟的声音不大，却让巴尼抖了一下——还没有结束。

两个倒霉的奴隶在嘶吼中结束了，生命，他们一定在喊着公平之类的东西，可惜没人给他们。

“第一组第一个，第二组第二个，第三组第三个……第9组第9个，处死。”戴阿弟每说一句话，土著士兵就会拖出去一个。

巴尼惊恐的发现自己是第6组的第6个，这本该是一个好位置的。

“处死！”

“处死！”

每10人中，抽杀一人！

孙睿禾不自觉的舔舔嘴唇，小声说：“主上从哪里找来这家伙的。我们和罗马的奴隶主有什么区别？”

秦大江丑丑的笑了两声，说：“听说是山西的一个穷山沟里，上中学的时候就虐猫虐狗的……”

“他是得偿所愿了。”

江宁人的鄙视，不能掩饰奴隶们的恐惧，尤其是巴尼。他的后悔简直能淹满河道。

张中阖小心的关掉摄像机。身为政策研究室的研究员，他本来只是来看看戴阿弟的处理方式，没想到竟看到了一场屠杀。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是否必要”四个字，随后抹掉，又写道：土著对此反应平淡。

对于动辄陪葬数百人的马拉城来说，几十名奴隶的死亡，的确不能引起土著们的激情。

在戴阿弟返回西江水寨之前，张中阖首先匆匆回转，写成报告呈交于菱形会议厅。

俞伟超等人立刻陷入了激烈的辩论。

可是在整个过程中，陈易却几乎都是闭目养神而度过的。到了最后，几个人讨论结束了，陈易也不表态，仿佛此问题并不是问题。

他却是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道：“今天回去后，你们向所有地球人闻讯，是否有愿意回家的，我准备带5个人回地球，算是休假吧，时间在一个星期左右。”

“回地球？”

“回去，而且还要回来。你们四个中，可以有一个人回去。嗯，俞伟超再等等吧，要坐镇西江水寨。”陈易指的是俞伟超、佘雷，李昌宁和李丰。

俞伟超赶紧说：“是。”

陈易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剩下4个人，有数个标准。此次休假是一次宣传，也是一次奖赏，你们要做好审核的工作，回到地球也必须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谈论西大陆任何内容和细节……再等两天。你们优先办理此事。”

其实不用他提醒，菱形会议厅内的先生们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首先，这对于安抚人心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其次，这也将大大的增加西大陆工作的重要性，提高地球人的积极性。

如果再考虑到陈易的身份……四个人自己先激动了起来。

这同样是陈仲国病愈后的“健康红利”。一个官员的影响力大小，在于他的活动能力——虽然是政治活动能力，但毫无疑问的牵扯到其本人的健康状况。

以前的陈仲国每天最多见一两个人，那他能亲自办好的事就是一两件。现在他每天见一二十个人，那能办好的事就至少是一二十件，且必然有增值的效力。

光是与陈易联系紧密的两个暴力机关的副职，严副局长提正指日可待，祝光梁也几乎是熬资历，等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坐稳屁股后更进一步。

有他们铁了心的帮忙，别说是带地球人回江宁，带着外星人在江宁逛街都行。哪怕最坏的情况，有人想将西大陆的事情捅出来，陈易也能像是好莱坞电影中的大反派那样，将所有人钉死在他们的位置上。除非中国能有007和兰博的混合体出现，否则谁都翻不过天来。

陈易想的非常清楚后，就将人员的初步选择权交给了俞伟超等人，只将精力集中在了橡胶林的项目和铂金矿藏的考察中。

西大陆的环境和矿藏可谓是得天独厚，铂金虽然还处在勘探当中，但光是通过蜒螺贝，每个月就能回收3到5吨的铂金——西大陆的商人们在1.3倍的兑换价格的吸引下，自动自觉的开始用铂金与西江水寨交易，甚至还出现了纯粹的货币商人，这自然是受到他们欢迎的。

陈易将半数左右的铂金存留了下来，用于储备增值——这才是贵金属最有价值的地方。

相比勘探完成后，贵金属的庞大利益，天然橡胶就像是自然流淌的金河，正在向陈易展示其风貌。7.6万公顷的天然橡胶林，简直如同一座金矿，且就坐在马拉城的西面，诱惑和坚定着他整军备战的心理。

中国的天然橡胶，平均每年每公顷的产量在1万吨朝下，每吨的价格则在12000元朝上。换言之，7.6万公顷的天然橡胶林，毛利润在10亿人民币左右。

而仅仅是初步估计，西大陆的天然橡胶产量至少是超过中国的。换言之，仅仅是马拉城一地，就有10亿相当于半数蜒螺贝的收入。

而且这还能解决就业问题——用更有意义的描述来讲，应该是凝聚西江水寨的土著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