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授勋典礼（2）

缪斯所在的小二楼是广场的配套饭店“西江酒楼”，其主体为三人合抱的大木，配合西大陆自产的火山灰建造，以这个世界的眼光来看，着实是干净整洁，大方实用。

当然，西江酒楼既然冠以“西江”的名字，其消费不可谓不高。尤其是以外乡人的眼光来看，简直是有宰客的嫌疑。若不是此楼视野较好，缪斯又通过贩卖良民证赚了笔钱，也不会选在这里的。

要是前两天，花5倍价钱坐在窗口处，缪斯一定要反复不断的去喝那免费的“茶叶”饮料，直到自觉回本为止。

然而，今天他却不敢喝茶了。因为担心忍不住去了厕所，会看漏这精彩的典礼——或许不能称之为精彩，而应该称之为震撼。

会场上，陈易首先给所有参加了战斗的土著士兵和吏员颁发“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他不仅与每位获得勋章的学员和土著士兵握手，而且总会轻声说上两句勉力的话。在此过程中，每当他手累的时候，就暂离会场，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幻影魔杖”，用红色水晶召唤出几分钟分身，代自己去握手，如此反复，总算是将865枚勋章发了出去。

虽然过程很枯燥，动作很僵硬，程序很古板，但不管是得到勋章的士兵还是观看的人，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马拉城邦，自此之后将会不同了。

以往只有骑士才能获得的精美的金属勋章，现在竟然颁发给了平民。在一些人眼中，这代表着平民力量的崛起；在另外一些人眼中，这意味着大批平民将借着西江城邦的崛起而成为骑士——假如他们真的能得到神庙承认而成为新的城邦的话。

这是非常可能的，因为神庙看重的唯有力量，谁能给神庙提供战争物资和战争力量，谁就是神庙主祭的红人，毫无例外。

就算是最不喜欢思考的土著居民，对于获得勋章也是高兴万分。用20余种金属材料制作而成的金属勋章结实而坚硬，美观而夺人眼球，在寸金（属）可买媳妇的世界里，这样一块勋章的物质价值不亚于其荣誉。

至少到目前为止。

缪斯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浪费了。

比起“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勋章而言，其他四种勋章的获得者就少多了。“西江保卫战优秀勋章”是给予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大量杀伤敌人或保护己方力量的士兵，其实质含义是颁发给那些超过了战术要求，而在战斗产生了决定性影响的士兵。秦大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同时获得勋章的人员还有在丛林中进行游击战的土著枪兵队猎十八和“象牙”，另有将重机枪始终架设在最前线的主机枪手“下运八”，后者是唯一有资格操作重机枪的下村人。

“西江保卫战杰出勋章”的获得者仅仅一人，上猎村的猎风。

当陈易站在台上宣布，这是最重要也是最正规的勋章的时候，主持人李晓虹也开始了不厌其烦的描述。

她用身临其境的声音，配合想象中的动作，讲述猎风如何手持着一支自动步枪，在马拉城邦士兵的围追堵截下，在斗技级骑士的能量冲击下，顽强的战斗到最后时刻；讲述他是如何在此困难的环境中，瞄准射杀了7名骑士，24名队官和112名士兵；讲述他是如何隐藏在高大的树冠内，用普通自动步枪射死了625米外的敌军指挥官；讲述他是如何借热兵器的爆发力，打乱三支预备迂回袭击的轻骑兵队。

土著士兵欢声雷动，就连广场周围的平民也受到了影响。他们仿佛在听一个传奇故事似的，每当李晓虹说到一点，就跳起来嚎叫。

严肃的典礼气氛因此而受到了一点影响，但没有人在乎。众人都沉浸在了那日危险的氛围中……就是从学员们的角度来看，猎风的行为也称得上是卓越杰出。

在机关炮的掩护下，在重机枪的防守下，稽查队员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防止意外发生。猎风遭遇的却是另一种情况，他完全可以退出树哨，回到相对安全的城寨中——他是真的在用生命来保卫城邦，用忠诚来证明上猎村的归附，用能力践行诺言。

而当俞伟超、佘雷、李昌宁等西江水寨高层排列整齐，向猎风敬礼的时候，欢呼和震撼顿时达到了高潮，直上云霄。

陈易则站在众人的另一侧，没有参与其中。他是西江水寨，或者西江城邦的象征，向平民或骑士行礼都是不恰当的。

广场东侧的西江酒楼中，各种议论声纷纷。能住在这里吃喝的要么是外地的有钱行商，要么是马拉城外的庄园主，甚或是如缪斯此等半公开的小贵族。他们没有切身利益相关，因而只是感慨，却不会如平民那般振奋。

一个身材精干的商人坐在二楼中间，轻声问旁边的人：“他们说的自动步枪，真的那么厉害？”

“据说射杀莽牛不费吹灰之力。他们是这么说的。”

“剑齿兽呢？”

“剑齿兽不行，除非射中眼睛，据说挺难的。”

“这样啊。”精干的商人有些失望，他走南闯北遇到的怪兽多了，莽牛只能算是食物，剑齿兽的威胁相对大些。但要是必须射中眼睛的话，那和手下的弓箭手有什么区别。

“听说有能打死剑齿兽的武器，但似乎很大，要两三个人操作，费时间。”

“叫重机枪，只能防御，要提前准备，可不适合行商用。”

缪斯脑袋中不禁浮现出带回马拉城的重步兵尸体，那些千疮百孔的遗骸上，有些还连着破碎的装甲。如果说大爵士阁下的被俘是促使马拉城退兵的直接原因的话，那些尸体就是间接原因。

重步兵的防御可不比剑齿兽差，能够刺穿的锐器着实不多。对于坐井观天的元老们来说，再多的失败也可以用指挥不力来掩饰，但那些尸体却做出了无声的证明。

“这些人，以后要感谢那勋章。”坐在缪斯后排靠窗桌子上的客人指着前方，老气横七说道。

缪斯觉得有些奇怪，微微偏转身子，想看看对方。可惜大家的位置一样，却是看不清楚。

与他同桌的先生回答道：“那些勋章当然是好东西了。”

老气横秋的客人则略带反驳的说：“不是它们现在的价值。这些，有时候，可就是差那么两三年，哪怕是两三个月也不同。”

他似乎心有所感的道：“龙神2525年，马拉城邦的狗，现在都是开邦元勋了。龙神2524年的神庙里，不管是男童还是祭祀，你看看都升到了什么位置。我是龙胜2527年做了诺阿大爵士的扈从，就差两年，结果你看看，危险的时候都是我上，抢功的时候全是那些525年的老狗们。”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放低了，道：“这些年轻人也是一样，若干年后，如果西江城邦成功建帮的话——现在看来有极大的可能——那个时候，呵呵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勋章，呵呵，那可是赫赫之名，免死金牌一样了。”

“您毕竟成了大爵士，不吃亏。”

缪斯猛的扭过头来，他终于知道这桌人是谁了。马拉城席尔瓦大爵士和被俘的路福爵士！

“你好。”席尔瓦向缪斯点点头。

“您……您好，大爵士阁下。”缪斯恭恭敬敬的起身行礼。

席尔瓦再次点点头，却是微微扭头后，继续对路福道：“用不了多久‘西江保卫战第一次参战纪念’，就会变成资历、血统的证明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缪斯忍不住问。

“可惜了龙神2525年的老狗们，可要失去位置了。”席尔瓦心情大好的哈哈大笑，言语间却没有多少大爵士的风范。

缪斯想，他一个人在西江水寨中，肯定是闷极了。

不过，再往深里想，此地怕是真的容不下两个城邦，就是马拉城日前都在酝酿着扩张，又如何有地方给西江水寨发展。

缪斯又打了一个寒颤，草帽抖的像是吃了春药的羊角。

“你是贵族吧。”席尔瓦忽然问了一句。

“是。”

“能在此时出现在此地，你和西江城的关系应当不错，我奉劝你一句，现在加入西江水寨，还来得及。”

“你是大爵士，怎能……怎能……”缪斯说不出话来。但在行动上，他是有些意动的。

眼看着“优质服务勋章”发给了运村村长和俞伟超，“军功勋章”别在了一群重机枪射手身上，典礼也就缓缓的落下了帷幕。缪斯循着会场的后台去找俞伟超，或者李昌宁，却听见前面又是一阵欢声雷动。

那是闭幕式的高潮，同样属于年轻的猎风，他成为了新组建的特别任务排的首任长官，唯一与江宁人平起平坐的西江城邦的高官，几如土著人心目中的英雄。

“俞伟超在哪？”缪斯再也等不住了。

“谁？”被拉住的二级士兵立刻竖起了长矛。

“俞大人。”

“太晚了，明天来吧。”

“明天就太晚了。”缪斯想起了大爵士的话，再也没有犹豫。一路问了出去，总算在会后的酒水晚宴上，找到了酩酊大醉的俞伟超。

“俞大人，我要投诚。”

“哦……你想要什么？”

“我要做西保一次的勋章。”

“什么？”

“我要做西保一次的老鼠，西保一次的狗。”当缪斯大声喊出来的时候，心中无比的畅快。

对的！我就是想要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