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断脊之犬

“惭愧！惭愧！”大日剑仙推门而入，走进固寒的房间之中。其实他早就已经到了，只不过躲在门外偷听固寒和流年凛的对话，只是没有想到固寒居然早就已经发现他了。

“惭愧的话就不必说了，还请大日剑仙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您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我应该回应窗外那些人的恳求吗？”固寒眯着眼睛问道。

“这个……”大日剑仙有些坐蜡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按照大日剑仙的本心，他当然是希望固寒能够舍小家为大家，牺牲自己来拯救数千万人的性命。可这话到了嘴边，大日剑仙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大日剑仙清楚的知道，这根本就是道德绑架。

更何况固寒在道义上也没有任何的责任，不需要为了这些人类而牺牲自己，哪怕这是数千万人类的性命，最多只能在道德上要求固寒。

“哎，只希望海皇陛下能够深明大义，做出对人类来说最正确的决定！”大日剑仙没脸直接说出口，只能迂回着说道。

“深明大义？”固寒玩味的念叨着这个词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外面跪着的人群，“这些人也深明大义吗？”

“这个……”大日剑仙犹豫了一会，咬着牙齿说的，“所谓大义，就是大势之义，天下的滚滚大势在这里，这便是大义了！”

“这么说，多数人的大义才是大义，少数人的大义便不算大义了！”固寒的脸上闪过几分厌恶，“我听说在大破灭之前，整个世界都是所谓的民主国家，国家的大事小事都要由民主投票来决定。”

“那假设有一天，全国99%的人民投票要剩下的1%的并没有犯过任何死罪的人去死，那这也算大义吗？政府也要杀了那些人吗？”固寒不给大日剑仙任何思考的机会，没有任何停歇的又问道。

“我……我……”大日剑仙被固寒的问题给逼到了墙角里面，是呀，如果99%的人类投票要剩余的1%的人去死，那1%的人真的就真的该死吗？

如果继续延伸下去，全世界99.99999%的人要0.000001%的固寒去死，那固寒就该去死吗？

大日剑仙感觉自己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他的思维逻辑都快要彻底混乱掉了。

“当然，那就是大义！”大日剑仙无法回答，但一个人却走了出来，替大日剑仙回答道，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楚轩。

“不知楚轩先生有何高见！”看到楚轩出场，固寒的眉头一皱问道。

“不知固寒你可知在大破灭之前的中古时代，我炎黄历史是如何的吗？”楚轩问道。

“不过是封建社会，朝代更迭罢了！”中古时代的历史虽然绝大部分都已经凋零了，但大致的框架固寒还是知晓的。

“不错！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还有民国和天朝，几千年的历史中，我们炎黄就是这样过着这样不断朝代更迭的生活。”楚轩叹道。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几千年来都不断持续着这样的轮回，这就是天下的大义，也是天下的宿命。”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每一次的朝代更迭，都意味着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老百姓死在那无穷无尽的战火之中。最惨的时候，整个北方的汉族都死绝了，3000万生灵化为亡灵，全华夏70%的人口毁于一旦。”

“我想问固寒你一句，难道这些死掉的老百姓，个个都犯了死罪吗？这些老百姓就应该死在战乱之中吗？他们难道个个不都是无辜的可怜人吗？”

“不需要99%对1%的投票，30%的人类就可以举着天下大义的名号杀了70%的人类。可笑的是，后世还为了这段历史歌功颂德，在他们的教科书上是这样写的：

在北方取得了政权的胡族，在文化上被逐渐汉化，胡族和汉族的隔阂逐渐消融。这一时期，是华夏各民族大融合的时期，作为在中原具有绝对文化统治地位的汉族同样吸取了其他各民族的文化精髓，为隋唐时期的高度繁荣，注入了文化基因。”

“看看，写的多好呀，3000万人的性命，换来了一场民族大融合和隋唐时期的繁荣，这就是天下大义！”

“所以说固寒，只要大义所在，别说是你一个人了，就算是数千万人，也要拱手献上自己的性命！”

楚轩终于把这个话给说完了，只是固寒也好，大日剑仙也好，还是流年凛也好，又或者在场其余的剑娘也好。每个人都被这段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想不明白楚轩到底想要说什么。

听上去楚轩似乎在告诉固寒，为了天下大义，几千万人的性命都可以被杀。那他固寒献上自己区区一条性命，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仔细一琢磨，感觉却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楚轩分明就是话中有话，只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楚轩到底是什么意思。

“多谢楚轩大人！晚辈明白了！”固寒思量了许久，脸上有些僵硬的肌肉忽然松懈了下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显然固寒已经想明白了楚轩话语之中的含义了。

“明白了就去做吧！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楚轩道。

“好的！”固寒点点头，身旁所有的剑娘统统化作了光芒，飞入了固寒腰间的剑鞘之中，整个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僵。众人清楚，固寒的心中已经下了决定，所以他才将自己所有的剑娘都收了回来。

“准备！”大日剑仙放在后背的手悄悄的做了一个手势，跟在大日剑仙身后的几个人立刻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小声的说了几句，而大日剑仙本身则死死的看着固寒，不放过他哪怕一个行动。

“呵呵！”固寒笑了笑，谁也没有看到的手速抽出了自己的绝仙剑，对着面前的墙壁微微一刷，整面墙壁在瞬间就被切割成了碎片，一股猛烈的阳光透过敞开的墙壁直射了进来。

与此同时，跪在外面的那些人类也发现了这个宾馆的动静，看到了宾馆整整一面墙壁不翼而飞，露出了站在里面的许多人。

“咦！那不是海皇陛下吗！”一个眼神极好的市民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房间里面的固寒，无比激动地说道。

“没错！是海皇陛下！真的是海皇陛下！”周围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确认了固寒就在那个房间里面，于是整个场面就开始骚动起来，无数的人朝着宾馆的位置聚拢而来，将宾馆下面的道路给围的水泄不通，紧密的连老鼠都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海皇陛下！救救我们的亲人吧！”

“海皇陛下！求求你了！我的三个孙子还没有成年呀！求求你了！救救他们吧！”市民们开始大声的呼唤起来，个个声泪俱下。

这个数千万人跪地哀求的场面，恐怕就算心是石头做的人，也会被这个场面给感动道。

只是房间里的固寒却没有什么反应，几分钟的时间里，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所有人。这让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感到焦灼不已，不知道固寒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一时之间整个燕京市都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情绪。

“大家不要说了！海皇陛下愿意出来见我们，肯定就是答应了大家的要求，大家不要担心了！”有人这样高声呼喊道，他倒是厉害，固寒还没有说话，他就已经替固寒做出了决定。

“是呀！大家快点磕头！快点磕头，谢谢海皇陛下！”这里面不乏有一些聪明人，他们立刻就想到了这里面的深层含义，开始鼓噪周围的群众。

群众都是从众的，他们听到固寒愿意救他们，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纷纷开始向固寒磕头，不一会儿，整个燕京市的人都再用力的给固寒磕头，有些人的额头甚至都磕肿了！

这个时候傻瓜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是想造成一个客定的事实出来，然后通过特定的事实来逼迫固寒……你看看，这几千万人都同时给你磕头了，你还好意思不答应大家的要求的吗？

这就好像是：我们每个人都说安置难民是一件好事了，你华夏还不快点打开国门，把灾民给安置进来，否则你怎么对得起普世价值……嗯，这个比喻虽然有点走偏，但基本上是一个意思！

“好厉害的手段！”看到这一幕，楚轩不由的自言自语道，而身后的大日剑仙则是面色一红，显然这手段就是他大日剑仙安排的。

大日剑仙在脸红之后，旋即就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固寒的身上，他很想知道，在这数千万人的嘤嘤哀求之下，固寒到底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诸位！你们的要求我都知道了！”终于，固寒一步从房间里面踏出来，在空气之中迈步直行。而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抬起头，死死地盯住空中的固寒，想要从他的口中听到那句他们期待的话。

“我承认，你们确实很可怜，你们的亲人就是你们的脊梁，而现在你们已经成为了一群断脊之犬！”固寒的声音极为洪亮，在剑气的传播之下，别说是宾馆附近了，就算是几十公里开外的人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