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天意，无血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什么时候开始？"

"等到杀死某些战斗NPC也有大量杀气的时候。"

依韵的回答让妖瞳错愕，目前为止，只有杀死那些特定的，强大的NPC才能够得到杀气。依韵此刻却突然做出这种断言，妖瞳简直难以理解。难道依韵能够预料到未来系统的变化？但依韵当然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给出一个根本不会实现，或者不知道什么才会实现的时机。所以妖瞳相信，依韵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那一刻不会需要等待太久。

不会等待太久，依韵相信自己的判断。

西天极乐已经被抛弃，那么道家也不可能成为替代西天极乐的，在西天极乐之上的终极NPC势力力量的代表者。

主脑要尝试用杀道路线推动江湖中人的力量提升，那就必须提高杀气的获取方式，杀气力量的第一关，千万杀气才能够得到初步力量，就是一个正常而言，没有多少江湖中人能够办到的难中之难。这个难题不解决，就不可能推动杀道；几百年的江湖至今，许多门派学道，尤其是如今的佛法修为，都已经提升到了很竟然的数值台阶。倘若没有杀气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更迅快获取途径，也没有多少人能够突破。自然就不可能推动，以一阶段的杀道力量去跟别的门派学到二阶段，三阶段相比，根本不存在优势。

没有路，江湖中人也根本不会放弃佛法，修炼杀道。

佛法，必然要消失。因为是阻碍杀道力量推动的最大阻碍，佛法如果要消失，最可能的方式就是--大日如来的灭亡。

所以依韵才会对大日如来说，他很快会灭亡。

但系统主脑会以什么方式推动这个事件？

"依师弟？"可名颇觉意外，这么多年来，依韵都没有见过暮色。可名理解，一把杀剑，一把仁者之剑，那种见面，已经不存在什么意义。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依韵尽管认可暮色的仁者之剑，但并不可能因为这种认可而放弃自己的杀剑。忘我意境有很多，不可思议的，破绽。而暮色，毫无疑问也是依韵忘我意境修成前，心中所存在一个，纯粹的美好。正因为如此，依韵甚至不可能会愿意粉碎这种美好。几百年来，在没有无可回避冲突的情况下，依韵从来不再暮色会出现的地方杀人。

就是因为如此。

此刻，依韵却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和暮色赶过来，那的确有些奇怪，反常。

但来的人，理当是依韵。

明明是他的灵魂波动，也是他的能量波动。

深紫色的疾光，越来越近--

暮色的剑，刹那出鞘。"他不是依师兄。"

说话间，真紫色的疾光已经冲到了她们面前！

的确，这个人不是依韵。

因为，那强大的杀气，分明是出剑的征兆。

依韵杀人并不奇怪，但依韵不可能在这时候，突然来杀她们。

因为根本没有这种理由，仁者之剑，几乎没有可能成为依韵的敌人，也几乎没有可能成为任何人的敌人，除了想不开的人。

可名当然知道，依韵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

自然也就明白，这个人即使灵魂波动和能量波动都跟依韵一模一样，也很可能不是依韵，又或者是失心疯的依韵。

淡色的，涟漪般的剑气，骤然自暮色身体朝外扩散--

深紫色的疾光，犹如闪电般一闪，闯入淡色涟漪般的、荡漾扩散着的剑气之中！

快，非常快！

那深紫色的太极特效，几乎让可名疑心，来的真是的失心疯的依韵了。

因为太极特效在江湖中，修成者实在寥寥无几。

深紫色的疾光飞扑攻来之势，戛然而止！

仁者意境的力量，暮色剑气的力量，让天意在闯入荡漾的淡色涟漪般的剑气同时，全身的武功刹那间犹如消失不存在！

速度骤然放慢，慢的犹如不会武功的人在徒步前奔。

这样的速度，当然杀不死任何江湖中高手，这样的速度，当然等同于自杀！

天意骇然惊惧，迅速后退--直到退出了淡色涟漪般的剑气力场范围之外的时候，一身武功，才仿佛突然恢复如初。

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什么力量？

天意的心里，除了震惊，再没有了别的念头。

为什么，暮色没有杀他？

刚才丧失武功的时候，只要对方随意射出一股剑气，他就必死无疑！

但暮色没有，可名也没有，甚至看着他像不会武功的人那样退着跑出剑气力场范围的时候，两个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丝毫没有追击的意思。

"天意？"看清面前的人的时候，只是体形，可名就确定，这个人根本不是依韵。于是，关于天意的传闻，让可名立即猜到了面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原本可名实在无法相信天意的那些传闻是真的，跟依韵一模一样的灵魂波动和能量波动？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甚至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嘿嘿--无血传说真的不杀人！好，太好了！今天我正好拿你们试试天意的力量！"天意此刻，终于相信江湖传说中的无血传说仁者之剑永不杀人的真实，正因为相信，刚才那种不可思议的，让他武功刹那消失一般的被封印的感受，让他此刻没有了恐惧，有的只是设法破解的兴奋。

化作深紫色疾光的天意，再一次冲进了暮色的淡色涟漪般的能量力场。

这一次，他的武功仍然消失了。

但是他没有转身逃，他尝试着徒步缓慢的奔跑，一点点的，接近了面前的暮色和可名，既然她们不杀人，那他就跑到她们面前挥剑攻击她们，能不能杀死？既然不能，在她们面前再设法研究如何破解这种武功消失的状态，一旦破解，立即一剑把她们都杀了，行不行？

眼看着，天意快要跑到暮色面前了，暮色仍然一动不动的，静静的望着他。

直到天意挥剑，刺上暮色的身体--

暮色没有回避，也没有招架。

多少年来在江湖中的行走，如天意这样的恶人不知道遇到了多少。这些人的想法都一样，既然无血传说不杀人，那就可以随便尝试杀了她。

但一切的尝试，从来都是徒劳。

因为没有武功的剑，没有可能破开暮色的护体内劲。

天意的剑，一次次的刺出，一次次的斩击，但无一例外的，全都无法突破暮色的护体内劲。

一旁的可名眉头微皱，叹了口气。剑气微微一震，荡漾的淡色涟漪般的剑气中，顿时出现了一股，说不上凶猛，仿佛十分柔和，但力量却奇大无比，根本不容忍有挣扎余地般的力量在缓缓的推动--天意被推的，一步步的，不由自主的退离了淡色涟漪剑气的范围。

天意心头烦燥，这样的武功，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说过，想都没有想到过。是对方的力量太强大？强大的如此？

不是--暮色和可名的能量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就是，如同依韵一样，有可怕而不可思议的特殊力量？

天意恐惧依韵，即使觉得依韵的能量波动比自己弱，仍然恐惧。因为他不知道依韵隐藏，但面前的暮色和可名已经出手，没有可能是处于能量波动收敛的隐藏状态。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让他无可奈何。

杀气之剑的力量，在恢复。

在大日如来掌的攻击下，刹那把所有杀气化成剑气之后，一时间无法立即再次化出多少杀气之剑，但伴随时间的流逝，天意自身的杀气又迅速恢复了活力。此刻，已经完全恢复。

剑魔乱舞爆出的大蓬连绵不绝的深紫色剑气，刹那飞闪！

然而--

那些飞剑气在射进淡色的，涟漪般微微晃动的剑气范围内的时候，却突然，全部消弭不见……近乎无往而不利的剑魔乱舞，在暮色的仁者意境力量面前，犹如落入大海的一片石头，眨眼就没有了生息，泛不起任何像样的波澜……"你走吧。仁者之剑不杀人，尽管你是个一个该死的人，但仁者之剑的理念就是，再怎么恶的人，心里也必然带着本性的善良。用无血的剑，能够唤醒多少善良，那都是仁者之道的意义。我们不会杀你，但你也是杀不了我们。但我看得出来，你是那种现在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作恶想法的人，所以--请你离开！"可名不想跟天意继续纠缠下去，对于这样一个江湖魔头，如果是以前的她，即使拼上一命也一定要除去，因为这种魔头根本难以改变，杀了他，就是真正为江湖造福的侠义。

侠义之道，不能不杀人。因为侠义之道认为，总有人，是不得不杀的，杀那种人，对于众生而言，是造福，而不是造孽。所以，侠义知道从来都会杀人。

佛家说的那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理念，侠义知道从来是不会否认的，即使是真正的侠义之道的高手也不会否认，但是，侠义之道的人不会真的那么做。因为一个简单的事实就是--等到一个魔头放下屠刀的时候，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被害。与其等一个魔头自己放下屠刀，还不如在他没有害死很多人的时候就杀了他。

佛家的学说更远，因为远，所以能够接受一时的残忍，能够对魔头容忍；侠义之道没有佛家的学说那么远，但侠义之道却是世人最为向往，最多人向往的道，因为太远的东西没有办法坚持，近在眼前的切身利害关系却是燃眉之急。

可名曾经信奉的是侠义之道，面对天意这种的魔头，实在觉得，侠义之道更符合现实。但是，她更明白，侠义之道也在制造杀戮和仇恨，被杀的人可不会反省自己的罪过，相反，会加倍的暴虐。这在江湖的无数历史中，事实足以说明一切。侠义之道倘若是长远的道，那么，争斗杀戮永远不会停止。能够实现这一点的，只有无血仁道。尽管那原本又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但就是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没有终点道，可名却愿意跟暮色一起，在这条道上一直走下去。

天意狞笑着，因为他的尝试还没有结束，在没有死心之前，他会走吗？

刹那之间--

可名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多少深紫色的剑气，同时，出现在天意的身体周围！

不是从天意的身体里飞射出来的，而是在天意身体周围凭空出现的！

法术时代这样的情景不奇怪，能够利用五行的力量制造类似剑气的攻击；法术时代早已经终结，如今的江湖，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除非，是天意制造剑气的速度快的让可名都看不到剑气飞离身体的过程，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剑气的诞生，让可名吃惊。

但更让可名吃惊的是，剑气的数量--

多的难以计数的数量，即使在意境的意识中捕捉到的画面刹那放大多少倍，那种密集的数量仍然让人难以计算。

即使是法术时代的剑神剑气，小剑的剑神剑气，跟眼前天意制造的剑气数量相比起来，也只能说，少的可怜，少的很可怜！

数量众多的剑气，刹那之间--全轰向静静立着的暮色和可名！

数量有多少？

几千万！

重重叠叠的杀气之剑，有足足几千万把！

因为十万的杀气就能够化出一把杀气之剑。

这，才是天意至今没有放弃尝试的根本理由！

他不明白无血传说意境力量是什么，也不明白那些淡色涟漪般的剑气力场是什么。

但是他相信，连大日如来掌之下都能够救他一命的，刹那之间产生如此众多数量的地杀之剑的力量，就算每一把只能消耗暮色一点点的剑气能量，这种数量也足以把无血传说杀死多少次了！

重重叠叠，多的难以计数的深紫色的杀气剑气，一股脑儿的射向暮色和可名--强烈的紫光，刹那绽放华光！

与之同时，原本蔓延到很广范围的淡色涟漪般的剑气波纹，突然之间，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