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非问

仙界。

人仙园。

小琳如常去仙桃园外的云地寻紫衫，却撞见王母。

"王母娘娘。"小琳连忙拜礼。

天庭中，王母的身份最为尊贵，但凡天庭与会，王母总会参与。玉帝表态的事情，王母从不反对。但王母说了的事情，玉帝也从来点头。当初玉帝还小的时候便继承了统管天庭之责，那时玉帝无力处理事务，全靠王母辅佐。后来，王母陪玉帝听政，就成了未曾改变过的习惯。

王母慈和的打量了小琳几眼，问左右陪同的仙女。"她很眼熟，叫什么？"

"回王母娘娘，她叫小琳，飞升的时候在天庭拜见过您，还在天**说过话呢。"

王母娘娘回忆片刻，突然记起那个众神欢笑的场面，笑容不禁更温和。一个那样的小仙女，自然是容易讨人喜欢的。"你做的衣裳？"

小琳点头，连忙把怀里抱着的衣裳递过去。这些，本是拿来送给紫衫穿的。

"好手艺，这件想是让紫衫在云边时穿的吧？飘飘系带，随风轻动，其形随动变化，犹如旋动之态，点缀之星，似星河，夜间由紫衫穿来，确是道美妙风景……"

小琳又惊又诧，没想到王母娘娘如此厉害，只看一阵，竟然就把她苦心设计的杰作全说了出来！一时之间，便忘了地位悬殊，忘乎所以的接话说"正是如此，王母娘娘精通此道？只是这件还没有完成，我左思右想，紫衫平日坐处，若有旁人路过，必从桃园门出，又或是这面的天云桥，星河配繁星闪烁，又或映月之辉，难以抉择，就想来问紫衫喜欢怎样呢……"

说到裁缝相关的事情，小琳便滔滔不绝，浑然忘乎所以，此刻惊喜交加，直把王母是做一位精通这些的同道中人了。

"桃园处，观近月，出则必右行，观繁星闪烁，至前，见星河遥。"王母便自怔怔思量，便自说了出来。

小琳脑海中顿时勾勒出紫衫端坐云地，风吹衣飘，背上月朦胧，半藏闪烁繁星，细带飘飘，如遥远星河缓缓游动的姿态……当即忙不迭的道谢，拿了衣裙匆匆回去，急不可耐的要立即完成脑海中勾勒的画面。

"这小仙女，果真是个痴裁缝，看她那痴迷技艺的模样，却让我想起了个人来……"

王母娘娘一时陷入追忆。

紫衫见状，悄悄拿手拽拽身边陪同侍候王母的仙女。"姐姐帮忙呀，小琳在人间有夫君，翘首期盼了几十年哩！好不容易她夫君就要飞升来仙界的，要是她这时进了桃园，可折磨人咧！"

那仙女一时作难，她也看出，王母是有意留小琳在仙桃园的王母殿里做事。事到如今，如何能够劝阻？但紫衫求到，她也不能默不作声。

好不容易等到王母回过神了，那仙女便笑吟吟的道："小琳仙女呀，技艺可好了，梦幻仙境的天将战衣都是找她，听说还要让她包揽天兵的呢！"那仙女心思巧妙，如此说了，王母未免妨碍天兵天将的战衣裁制，理当会将事情搁下，日子久了，自然也忘了。

不料王母却心意坚定，非要不可，轻飘飘的道了句。"人仙园做战衣的仙师有多少？小琳这般技艺，只做天兵天将的战衣太可惜！叫天将们寻别的仙师。"

那仙女只好对紫衫回以无可奈何的一眼……

小琳前脚刚回店里，后脚就来了几个天兵，进来就开始收拾她店里头的东西，急的小琳直叫。"干什么呢你们！别乱动，那不是你们的战衣啦！"

那几个天兵呵呵直笑，手里仍旧忙个不停。"小琳仙师，王母娘娘要你到仙桃园里做事，往后啊，我们可穿不着你做的战衣啦！"

"啊……？"

小琳一头雾水的跟着几个天兵去了仙桃园。

紫衫早已候着，见到她来，连忙把事情的严重性说了。小琳顿时脸色惨白，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做事的仙女，就不能再跟蓝见面！"我、我……我去跟王母娘娘说清楚！"

紫衫一把拉住她。"别去，你说了，事情更糟咧。"

"不会的，娘娘人很好说话呀。"小琳觉得紫衫担心的奇怪，倔着要去，却被紫衫拽着，挣脱不开。就这时，刚才那个仙女脸色惨白的匆匆而来。

"紫衫，糟了糟了，霞山仙女听说小琳来了，好心办了坏事，把小琳丈夫快来的事情跟娘娘说了，你快想个办法！"

紫衫丢下小琳，飞跑出去。

小琳茫然不知所以的望着那个仙女。"娘娘知道了为什么不好？"

"哎呀！你呀，就是个痴迷技艺的呆丫头。娘娘要你来做事，还能因为你有丈夫就算了？不知道还罢，知道了，还能让你丈夫来梦幻仙境？娘娘刚才已经下令，叫你丈夫蓝太阳飞升来了，立即就调去冥界任天将、镇守结界三千年！"

小琳当场、晕倒……

风习习。

依韵极目眺望，茫茫荒芜的平原尽头，空旷的连树影都见不着。肚子，早饿了。突然从激烈拼杀的状态，回归平静。身体得到休息的同时，渴求食物补充体能的欲望也尤其强烈。

地上的土，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从土里，钻出来一颗大脑袋。"我是麒麟我是麒麟，啦啦啦……万兽我最尊呀，麒麟威风八九面啦--嗷嗷嗷！嗷嗷嗷--我是麒麟……"

一片土地，被拱的四面翻飞，其中一些泥土，落在依韵身上，掩住了他的双脚。

三丈高的雄伟身躯，胡乱唱着歌儿，从土里钻了出来，站直身体后，还惬意的伸展了个懒腰，高举的那对野猪蹄子，漆黑发亮。

直刀一闪，插在野猪妖精的面前。

野猪妖精的身体抖了抖，缓缓回头。看见一张满面干涸血污的脸……"啊--"野猪妖精发足要跑，紫光一闪，它的大腿上一痛，赫然多了道剑伤。刚迈出的猪腿，立时定住。他扑通跪在地上，泪眼汪汪的看着依韵。

依韵望眼地上插着的直刀，野猪妖乖乖拿起，一会比划胳膊，一会比划大腿，接着又伸长了脖子瞄向屁股……紫光一闪。野猪妖大腿上，一大块肉被切开，飞了起来……

"嗷嗷、嗷嗷嗷--"野猪妖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叫喊……

风，突然激烈。

野猪妖默默的坐在地上，拿刀割下右腿上的一块肉，串在剑身上，举放在燃烧的火堆上，缓缓转动着，直到肉烤熟了，它才取下，递到依韵面前。

依韵一口吃完，又望着野猪妖。野猪妖低头，忘了眼两条腿，又抬头，望着依韵。"再吃就光骨头了。"

它原本粗壮的猪腿，如今细如竹，只剩骨头连着一层肉。依韵望着野猪妖的胳膊，语气淡然。"再切一块，然后你可以走了。"野猪妖飞快斩下一大块肉，串在刀上，烤着。

"五行法术？"依韵望着火堆，猪妖精凭空生火的本事让他疑惑。

"我有高贵的麒麟血统！"野猪妖满脸自豪之态。

依韵侧头，瞟了眼野猪妖钻出来的地洞。

"封魔界多可怕啊--嗷嗷，我还是只没有成年的麒麟野猪，不能好勇斗狠，年幼的麒麟就该挖地道。"

肉烤熟，野猪妖丢下直刀就走，它一步步的往北走……走没多久，突然扭头，喊叫着问"嗷、嗷嗷……你准备去哪里？"

"或北，或南……"依韵吃了口肉，慢慢嚼着。

野猪妖已经蹒跚着走远，消失在东面，平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