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存在的完美之剑

"好一句，人未变！"剑如颜说罢，神情凛然。"既然如此，为什么峨眉派没有再回归紫霄剑派？"

三界开启前，峨眉、古墓在情衣和小龙女的带领下，成为紫霄剑派的支派。三界开启后，江湖形势骤变，天机、天盟成为江湖大派，紫霄剑派几经波折，峨眉，古墓两派弟子在飞升仙界不久后，陆续脱离，自立门户。

剑如颜了解过紫霄剑派的历史，一直对情衣和小龙女两个人，不以为然。今日相见，她不愿虚伪应承。本以为这话会让情衣难堪，甚至动怒，不料说完，却见情衣仍旧悠然自得的喝茶，依韵也犹如根本没听见。

"门派与私事，说互相不影响，我做不到，生来注定就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也注定不是因私罔顾门派的人。人心所向，派众弟子只愿依靠大树，人性使然，又有什么办法呢？"情衣捧着茶杯，微笑说着。

"灵鹫宫呢？"剑如颜咄咄逼人，犹如其剑，恍然不把话说清楚明白，就不能释然的架势。

"很多人都认为能够改变人性，其实这只是幻想。强如灵鹫宫，三界开启后，势倒，人散。凄惨时派众还没有鼎盛时期的万分之一。灵鹫宫从来也没能改变人性，不过是势强的时候，引动了人本有的那些人性发光而已；势弱时，铁血凝聚的光辉荡然无存，一种人性潜藏，另一种人性浮起。那些凝而不散者，不是灵鹫宫改变的作用，而是，其人本就如此。"

剑如颜出道江湖虽久，但经过的历练却少，曾经统领的门派也未曾经历多少江湖斗争，甚至可说，没有经历过沉浮变化的洗礼。听了情衣这番论述，恍然想起曾经信任的剑如玉……一时，犹如醍醐灌顶，许多朦朦胧胧的疑惑和不解，突然变的清醒明白……人性复杂，故而人心多变；所谓多变，是人性复杂本性决定，一时此种主导人的思想，一时另一种主导了人的思想。但所谓的多变，却又从没有脱离人性复杂本身的范畴。

"朝闻道夕可死……大约就是这种心情，我服了。"

情衣微微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以后有什么打算？"

依韵淡淡然摇头，此事还能有什么打算呢？天庭不灭，悬赏就不可能了结。但眼前的局面，天庭真正的势力才刚刚浮出水面而已，距离灭亡，遥遥无期。

"你跟剑如颜的剑路也许能够互相助益。"

情衣恍然，知道这才是依韵突然上门的目的，否则，只为休息他不会贸然跑到峨嵋派。

剑如颜颇有些狐疑，打量了情衣几眼，疑惑的望着依韵。"我说话很直接，我可不认为，情衣的剑法能跟我相提并论。"

"情衣你明白了吧，剑如颜的弱点这么多年都没有真正改进。"

剑如颜见两个人相视一笑，分明默契于心，心中更觉不愤。情衣微微一笑，抓起倚天神剑。"如果说你我谁的武功更高，我想，应该是你。但是，江湖上每一个高手的江湖生涯，都一定有属于自己的领悟，就算是紫衫那样的天纵全才能够修炼所有的武功，也不可能得到所有高手独属于自己的领悟。不同的领悟，当然会形成特长不一样的剑法，彼此之间当然可以增益，你我修的都是纯阳真气，四象剑法以聚合变化生力见长，相信能够互相助益。"

剑如颜这才动心，提剑在手，跟着情衣出去时，扭头发现依韵边喝茶边抓了情衣密室桌上摆的纸张在看。情衣看见，笑了笑。"你不去？"

依韵看的聚精会神，微微摇头。那是些情衣整理的，江湖上的一些消息，大多来自江湖录，少数来自于派众弟子、或者情衣过去认识的朋友传递。

其中最让依韵感兴趣的，是关于一些至今还在隐修的高手消息。这些人，都是福缘过人，跟随隐士修炼的。从情衣整理的消息来看，被划为重点的，是过去大门派成仙的高手所收的弟子。

譬如嵩山左冷禅，任我行，衡山莫大，恒山定逸师太，令狐冲，血刀老祖等等……甚至还有剑圣风清扬……这些人收的弟子，数量或多或少，都还没有在江湖中冒头。

依韵看罢，眉头微皱，意识到江湖局势不久还会有新的变化。天庭过去声势旺盛时，这些隐修的仙人都没兴趣理会事情。如今天庭势衰，王母身死，情况已经到了让众多隐修仙人也不能无动于衷的地步。九天玄女，不过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厉害仙人而已。

公然与天庭为敌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依韵整齐放好那些消息，放开意识，搜寻情衣和剑如颜的方位，在十一里外，终于发现……话说剑如颜提剑随情衣出了密室，情衣那番话虽然让她觉得有道理，但素来骄傲自负的她，根本不认为情衣能从她剑下撑过几招。

两人在峨眉仙山不远的山崖里摆开对战架势时，剑如颜语气淡漠的提醒了句。"我的剑气很凶，就算只用百分之一的内力比试，你也要小心。"

情衣微微一笑，倚天神剑，骤然出鞘。"我的剑法糅合了四象掌和十五剑，还有灭、绝两套剑法之长，又具备御剑术之效。"

剑如颜大不以为然，昔年被江湖称为无人能敌的十五剑，早在新武学时代就灭亡了。其杀伤力连修炼新武学的仙级高手也不能重伤，早就成为过去式；灭、绝两套剑法更只是遥远江湖时代峨嵋派的两套高级武功而已，只有在江湖录的历史上才能见到，四象掌倒是精妙的武功，有独到之处，但在仙界的时候也不算绝顶高明之学，御剑术有许多实战不足，新武学时代结束后，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在用。

这样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拼凑融汇的产物，剑如颜真正不以为然的很，她不想情衣太难堪，作势道："你先出手。"

情衣也不无谓退让，出道江湖太久，她早没有那种记一时之气，争一时长短的年轻激情。神剑挥动，峨眉神剑应剑出手。

剑出的速度，在剑如颜眼里，并不如她快。但剑出的同时，一剑，突然变成九把剑，旋动的八把御剑术产生的剑影，流星般飞射过来--剑如颜淡漠冷笑，朝着前方，挥剑疾斩！

纵然百分之一的内力，十九重威力的剑劲也形成气势汹汹的风暴！呼啸飞撞八条疾飞的剑影--刹那，剑劲的威力差距，轻而易举将八把剑影震的四面抛飞……剑神剑气，自情衣手中的倚天神剑连续不绝的射出！顷刻间，万数剑气、终于挡下了剑如颜呼啸疾飞而至的剑劲。

剑如颜身形化影，一闪，飞扑情衣面前，疾挥的阳耀颜玉带起的剑气旋风、四面扩散……情衣身形一闪，退走一百五十丈外。正要追击的剑如颜，突然意识到，情况有变！

刚才被她一剑震飞的八把御剑术特效产生的、与倚天神剑一模一样的飞剑，并没有抛飞远了后，力量耗尽的消散。而是纷纷飞旋着射出连续不绝的剑神剑气，呈包围之势的朝剑如颜飞射过来！

'雕虫小技！'如此剑气用法，让剑如颜颇觉惊异之余，却并不以为然。再巧妙的剑气，没有威力也是多余。这些攻来的剑气速度足够迅快，力量却只是剑神剑气本身的威力而已。

爆发的剑气，带起爆烈的旋风，顷刻笼罩剑如颜身体周围两丈范围！连续不绝飞射过来的剑神剑气，碰上剑劲持续催动形成的气劲，纷纷被弹了开去……剑如颜看见那些弹开的剑气力量丝毫没有受损，终于动容……寻常剑气，跟异常的力量相碰，威力必然对冲，强毁弱、强的剑气力量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消耗。但情衣的这些剑气，虽然全被她的剑劲震开，却一点都没有耗损！

'四象之力？'剑如颜想起情衣刚才的话，凝神维持剑劲催动。剑神剑气的生成速度非常的快，如果这时撤招，必定要付出被数量不等的剑气刹那创伤的代价。剑如颜静观其变，就看这些剑气还能怎样。

弹飞开的剑气，许多彼此碰撞，碰撞的刹那，立即融汇在一起，即使始终没有相撞的那些，在碰到周围八把御剑术形成的飞剑之间的粉红色能量气劲光壁上时，也会力量数倍增加的反向弹回。

眨眼工夫，剑如颜实际上已经被八把御剑术的飞剑制造的能量光壁封死在中间，区域里，是无穷尽纵横弹飞、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强的无数剑神剑气……一条彩光四射、长达十丈的实体化剑气，穿过光幕，刹那飞射到剑如颜面前！

'第十五剑……'剑如颜满不在乎的挥剑迎击，一碰之下，那道剑华竟然也如其它剑神剑气一样，疾速弹飞了开……这一刻，剑如颜才终于意识到，她现在的局面到底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