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人，那台电脑

楚智想要告诉柳梦潮什么样的事实？

楪祈明亮的双眸在柳梦潮的面前轻轻地眨动着，渴望得到一个能够清楚地答案。她一刻不停滴盯着柳梦潮，不放过柳梦潮身上一个任何细小的表情。

柳梦潮收到了楪祈的目光，然后微微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在楪祈看来却充满了自嘲。

“楚智是生怕我不能够走到那一步，所以借助恙神涯告诉我这个事实。”柳梦潮说着，食指与中指并拢了起来，仿佛一把枪一样。

“我在于恙神涯的对战中，不断地使用枪械，给他创造出了一个强大的暗示，那就是我可以轻易地通过子弹结束恙神涯的生命。”

柳梦潮说着，站在了恙神涯的尸体边上，低下了头静静地注视着。

“然后呢？”

楪祈下意识地问道，却又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柳梦潮微笑着转过了头，看着楪祈说道。

楪祈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神色来。

“这本就是一个简单的心理学案例。”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晃着脑袋，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嘲讽，“将一个犯人绑在椅子上面，只要用锋利的冰块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地滑动一下，然后给他听水滴下来的声音。”

“他就会以为自己的手腕被人划破了，鲜血正在手腕处涌现出来？”

“就是这样。”

柳梦潮微笑，然后轻轻地嗤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很简单不是吗？人类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环境欺骗，然后自己带着自己走向死亡。真正杀死这个犯人的并不是水滴声，而是他自己给自己创造的暗示。换一句话说……”

“他是自杀！”

楪祈惊呼了起来。

“是的，就是自杀。”柳梦潮缓缓地点头，“这也是我对恙神涯做出来的事情。双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他只会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在我的子弹射出枪膛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真正杀掉恙神涯的人，正是他自己。”

柳梦潮早已经知道，自杀总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这需要勇气，更加需要的是神经上的绝望与歇斯底里。现在，这两样楚智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不，应该说已经给柳梦潮指明了道路。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楪祈披着柳梦潮猩红色的风衣，轻声地在柳梦潮耳边问道。

“有些人总是愿意一睡不醒，我却觉得……现在还没有到可以睡大觉的时候。”柳梦潮微笑着揽起了楪祈纤细的腰肢，站在了窗户边上。

临风眺望，总是会让人觉得畅快。

无尽的世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风在身前呼咧咧地吹响着，柳梦潮平静地向前迈去，重重地踩在虚空之中。

嗡！

一声闷响，一道猩红色的星空之门应声而出，出现在柳梦潮的脚下。

宛如仙人，凌空虚度，走在空中。

这便是现在的柳梦潮。楪祈微微地瑟缩着脖子，只露出粉色的长发。她不时偷偷地看向柳梦潮，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猜测不透的男人。他的眉宇之间似乎没有忧伤的痕迹，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虎虎的生气，仿佛对于未来充满了希望一样。

可是刚刚经历的一切，早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这个少女，柳梦潮的命运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他现在正在一步步地走向绝望与死亡。

“为什么？”

身处半空中，楪祈却在柳梦潮的怀中轻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来。

“为什么柳梦潮你会这样？”

柳梦潮并没有听到怀中楪祈的声音，似乎是因为周围的风声太大了。这风声似乎让柳梦潮更加觉得困扰起来，所以他想要更加开心一些。

怎么样才能够开心？

大笑吧，开怀的笑。

这便是柳梦潮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他开心地大笑着，仿佛有生以来从未有如此的快意过，风声似乎变成了胆小鬼，在柳梦潮身边安静地匍匐着，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笑声在楪祈的耳边响起，让她的心情也不由地好了起来，就连疑问的声音都更加得大了起来。

“为什么你现在还能够这么开心？”

楪祈被柳梦潮的笑声感染之后，抬起头笑着问道。

“因为笑总是比哭好。”柳梦潮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思考着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一个女孩子要是愿意多笑一笑，她的运气总会好很多。我虽然不是女孩子，但是多笑一笑，运气也应该不会太差。”

运气不会太差，这便是柳梦潮现在的想法。

一个人，如果前路已经被确定，就像是一个站在赌桌边上的人正准备扔色字。对面的庄家早已经告诉了他，这颗色字里面灌进了水银，无论如何都不会掷出你想要的点数。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柳梦潮选择多笑一笑，既然境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这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那为什么不多笑一笑呢？

笑一笑，总好过愁眉苦脸。

这是柳梦潮的信条。

秉持着信条活着的人，也许会活的很累，但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柳梦潮。他只是微笑，难过的时候，笑得更加开怀。

直到……

柳梦潮来到了高小宛的面前。

这个原本自己在FATE世界之中第一次见到的智者，正在陷入睡眠之中，安安静静地睡眠之中。

“喂……天亮了，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柳梦潮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去，看着高小宛紧闭着的双眼，大笑了起来。

“你再不醒过来，我可就要死了。”

高小宛没有理睬柳梦潮无聊的玩笑，甚至用更加深沉的睡眠来回应着柳梦潮的玩笑。他选择沉睡，睡到天荒地老也不关柳梦潮的事情。

看着高小宛的选择，柳梦潮笑了起来，嘴角轻轻扯起然后伸出了手，紧紧地按在了高小宛的嘴角上。

突破口已经找到，现在便是进入梦境的时候了。

柳梦潮微笑，然后闭起了自己的双眼。

……

这里是梦境，永远没有出路的梦境。高小宛平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坚硬的黄花木椅子，冷冰冰地告诉着高小宛一个事实。

这里并不让人觉得愉快，甚至让人更加的愤怒。

高小宛的眉头高高地皱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原本自己含在嘴里面的糖果已经渐渐没有了味道。

没有味道，是高小宛最害怕的事情。他紧紧地抿起了自己的嘴角，想要从已经完全丧失味道的糖果里面再尝出一点点甜味。

可惜，事实残酷的令人心碎。

电脑屏幕安静地在高小宛面前闪烁着，弹出冷冰冰的字眼，不断地诉说着一个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这里谁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孤独的一个人。

孤独会让人发疯，让人绝望。高小宛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明亮的双眸也越发的浑浊起来。渐渐地，高小宛似乎完全屈服于地心引力，整个人沉沉地向着桌面栽倒下去。

便在此时，声音在高小宛的耳边响了起来。

“啪！”

一声轻响从肩膀处传了过来。

听到身后的声音，高小宛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大叫，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可是站在高小宛身后的柳梦潮却发现了一丝不同。

高小宛的身子一点点地直了起来。

灵魂，似乎从此刻开始，渐渐地在高小宛的身上复苏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

高小宛闷闷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不悦，却又充满了喜悦。

“你要是再不来，也许我真的要在这个世界永远沉睡下去了。”

高小宛缓缓地说道，站在他身后的柳梦潮缓缓点头。

“所以我还是来了。”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他的手依旧按在高小宛的肩头，目光却已经集中到了那不断闪烁着的电脑屏幕之上。

“惊讶吧？”

高小宛转过了头，笑着对柳梦潮说道。

柳梦潮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

“我还不确定，不过……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