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期待你绝望的面容

银色的剑光再次亮起，柳梦潮如同机械般的杀戮着一个又一个的丧尸，死尸堆积起来的圆形广场越来越大，只是转眼之间已经填充了整个视野。

凡是柳梦潮能够看到的地方，都已经没有了丧尸的身影。

伊藤诚的头颅在地面上咕噜噜地滚动着，像是无声地嘲笑一般，滚到了柳梦潮的脚下。

“做的真好，柳梦潮！”

伊藤诚大笑着说道，满是鲜血的嘴里发出咕噜噜的水泡声。他的眼睛早已经被红色的鲜血填满，只是他依旧在微笑，猖狂而肆意地大笑着。

“你已经杀了一万人了！一万个丧尸！真是了不得的成绩！”

伊藤诚高声地叫喊着，仿佛柳梦潮只是一个费尽心思完成家庭作业的学生。那种轻蔑地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伊藤诚的双眼间流转着，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停歇。

“不过……与一亿两千万的丧尸比起来，柳梦潮……你做所得事情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那我就继续杀下去！”

柳梦潮冷冷地说道。银色的叛逆之剑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了，铺满了地面的丧尸身上，都是金色的子弹壳。

鬼泣强化中的枪神强化，可以说有着无穷无尽的子弹。只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些子弹也是由柳梦潮的魔力构成的。只要柳梦潮的魔力没有完全消耗干净，子弹就会源源不断地填充到柳梦潮手中握着的黑檀木与白象牙中。

但是并不是像现在这样……

仅凭一颗子弹，柳梦潮能够打碎三到四个丧尸的头颅，但是……丧尸的数量并不是一百个，不是一千个，不是一万个……而是一亿个。

完全超出了柳梦潮的极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沾着血水的汗珠不断地顺着柳梦潮的脸颊啪嗒一声掉落到地面上，砸进了丧尸的尸体之中。

疲惫，精神上的疲惫，像是缓缓下降的天幕，完全遮住了柳梦潮的视线，他的呼吸，他的每一寸目光。

丧尸的身影开始在柳梦潮的面前摇晃起来，像是迎风成长的野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顽强。

柳梦潮在喘息，他的声音很粗很重，正像伊藤诚越来越大的笑声一样。看着柳梦潮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伊藤诚的笑声便越来越大。

“柳梦潮啊！柳梦潮！我真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伊藤诚的头颅在柳梦潮的面前缓缓升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在伊藤诚的脸上显现出来，“不过……你赢不了的。”

“我……”

柳梦潮的话还没有说完，伊藤诚的大脑便啪的一声爆炸开来。

柳梦潮并没有开枪，并没有挥剑，就连纤细俊秀的袖剑也依旧藏在柳梦潮左手腕下。是伊藤诚自己炸开了自己的头。

数百根红色血管从伊藤诚的大脑里面探出触角来，像是一只千足蜈蚣一样，在柳梦潮的视线里面飞一般的运动了起来。

柳梦潮紧随其后，他已经觉得很累了。身体的疲惫像是一个个千吨肿的铅球，狠狠地拖在了柳梦潮的双脚上。他的步伐开始变慢，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就连柳梦潮脸上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越发苍白了起来。

当脚步渐渐沉重起来，追逐一个身影便成为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当柳梦潮觉得自己要一头栽倒在罗马古老的街道上的时候，那只高速运动的头颅停了下来。

伊藤诚的头颅猛地转过了身，冷漠地注视着柳梦潮。

柳梦潮眯着双眼，更加冷漠地注视着伊藤诚的双眼。柳梦潮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似乎开始燃起了火焰，这股火焰越烧越旺，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哗啦啦！

一阵泉水声突然在伊藤诚的身后响了起来，这是罗马目前为止唯一保存完好的建筑。

罗马的许愿池。

伊藤诚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微笑着盯着柳梦潮。

“欢迎。”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便在这时，一阵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着柳梦潮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数不清的丧尸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了柳梦潮的周围。只是转眼之间，原本空旷的场地上重新充满了丧尸们的身影。

“柳梦潮……你可以试一试，我会一直让你试一试，我会开心地看着你不断地尝试，杀掉你面前每一个丧尸，直到夜幕降临。”

伊藤诚微笑着说道，他的双眼中充满着之灼热的光芒。

“你最后终归会绝望，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你最终会开始疯狂，想要杀掉自己面前每一个人，你最终会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杀掉自己保护的人。”

预言一般的语调，从伊藤诚的嘴里发出来。从他双眼中散发出来略显炙热的光线，似乎让柳梦潮都开始觉得痛苦起来。

柳梦潮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的眉关紧锁，身体开始微微地发着抖。一个丧尸缓慢地向着柳梦潮走来，蹲下身捧起了伊藤诚的头颅。

数百根红色血管突然从伊藤诚的头颅里面钻出来，插进了丧尸的身体里。只见这些血管不断地蠕动着，像是输送着养料的管道，直到这个丧尸在柳梦潮的面前渐渐膨胀，啪的一声爆裂开来。

手脚俱全的伊藤诚，重新出现在了柳梦潮的面前。他冷漠地注视着柳梦潮，看着柳梦潮更加苍白的面孔，更加疲惫的身体，更加粗重的喘息，更加紧锁的眉头。

笑容，终于不可抑制地在伊藤诚的脸上绽放了出来。

伊藤诚冷笑着注视着柳梦潮，良久之后，伊藤诚转过了身。

“你现在眼中只有迷茫，柳梦潮。你已经准备好放弃了吗？还是说……”

砰！

一颗子弹突然从伊藤诚的后脑穿过，穿堂而过。

伊藤诚缓缓地抬起手，摸着从脑门处迸溅而出的鲜血，冷冷一笑。

“没有用的柳梦潮，你不杀光这一亿两千万的丧尸，我是不会死的。哦，我记错了，现在的数量是一亿一千九百九十九万，好好努力吧柳梦潮。”伊藤诚缓缓地说着，慢悠悠地转过了身，用自己眉心的血洞对视着柳梦潮，“我已经决定了，让所有的丧尸全部散去，给你增加一点小小的难度。我想……你一定会不介意吧？”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开始抽泣了起来，酸痛感一刻不停滴袭击着柳梦潮的身体，像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梦境。

“看来你很不满，不过嘛……我坚决不会改正的。”伊藤诚笑咪咪地说道，丧尸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柳梦潮却发现自己似乎要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了。

重重地喘了口气，柳梦潮一屁股坐在了喷泉之上。清凉的泉水从水面溅起，击打在了柳梦潮的后颈上。

看着如此疲惫不堪的柳梦潮，伊藤诚满足的一笑。

“这样的表情我要永久的记下来，柳梦潮。永远的记下来，不过……”伊藤诚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你要知道，当时间越来越接近凌晨零点，选择就会越来越急迫。究竟是自欺欺人，执意杀掉我，还是选择面对现实，杀掉那个叫做露易丝的女人。柳梦潮，我等着你，等着你做出选择。”

伊藤诚的话音落下，他便已经慢慢地消失在了柳梦潮的视野之中。他走的很慢，似乎在享受着此时的空气，那混合着只属于柳梦潮绝望的空气，那种充满了复仇与快意的空气。

看着伊藤诚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柳梦潮扬起了头。

此时此刻，只有头顶碧蓝的天空还没有被丧尸占据。柳梦潮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头顶的天空，一刻不停，既不喘息，也不叹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汇聚在柳梦潮周围的丧尸们开始渐渐散去。

整个罗马城一片废墟，只有一座小巧的喷泉在喷洒着泉水。

清澈明亮的泉水映出了一个人的脸庞。

一张疲倦而苍白的脸旁。

柳梦潮的双眼注视着这张脸庞，他再熟悉不过，这就是自己的脸。

夕阳已经开始蹒跚地向着地平线迈去，血色的晚霞笼罩在了柳梦潮的身旁，将一切生机全部扫去。

“柳梦潮……”

一声轻微地试探声，突然在柳梦潮的背后响起。

平静的水面中，突然多出了一双眼，一双茶褐色的眸子。桃红色波浪长发一声不响地占据了柳梦潮的双眼，像是一只小猫一样的女孩，重新躲在了她的芭蕉叶下。

柳梦潮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来，就像露易丝没有问柳梦潮为什么他会如此疲惫一样。

露易丝只是将自己的小脑袋藏在柳梦潮猩红色风衣下，一言不发，深深地埋在了柳梦潮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