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们都可以骗自己，只要愿意

“怎么样？有什么结果？”

露易丝坐在柳梦潮的身边，双腿凌空晃动着。她坐在罗马最高的圣彼得大教堂的顶端，整个罗马城在少女的双眸中一览无余。不过对于少女来说，她茶褐色的眸子里面只有一个人。

柳梦潮。

阳光微笑着从露易丝的身边走过，让少女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柳梦潮。这一切，只不过是短短的两天，但是对于露易丝来说，却像是过了两年一样漫长。从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穿越而来，举目无亲。

然后……

露易丝悄悄地抬起头，将自己的脸藏在黑色披风的立领之下，静静地看着柳梦潮的侧脸。什么轮回者，什么主神空间，什么轮回世界，对于露易丝来说都是一件过于沉重的话题。她其实根本就不明白。

想到这，露易丝不由地轻轻叹了口气。

“喂！柳梦潮！”

她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将声音掩盖在了黑色披风之下。

“嗯。”

“你听到了！？”

茶褐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惊讶的神情，露易丝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微笑着的柳梦潮，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听到了，一个大活人叫我的名字，我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嗯……也是。”露易丝微微一笑，藏在黑色披风下的小手不由地搅了起来，她粉红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就像是风不断地吹过少女桃红色波浪长发一样，“柳梦潮……我……其实……”

“其实什么？”

柳梦潮微笑着说道。

“不……那个……为什么高小宛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而且到了最后，你们的计划都没有说出来。”露易丝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柳梦潮的目光，像是夜晚被惊扰了的水面，原本倒映在其中的月影害羞地扭动着身躯，想要逃避别人的目光。

“那个……柳梦潮……”柳梦潮还没有说话，露易丝却已经先说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轻地颤动着，像是一束开放在风中的小红花，“你知道我原来生活的世界吗？”

“嗯。”柳梦潮缓缓地点了点头，“知道。”

“那个……你知道我吗？”露易丝再次抬起了头，茶褐色的眸子里面隐藏着疑问，更多的却是少女心事的流波，她的眼神很轻，像是一袭轻薄透明的茶褐色薄纱，“我……我原来被人叫做零之露易丝呢。”

“嗯。”

柳梦潮依旧点头，一言不发。只是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郁，反而让露易丝的脸更加的红了起来，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这么说……你都知道吧？其实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使魔吧？”露易丝缓缓地说着，头却慢慢地垂了下来，像是朵没有自信的小花，虽然很想自信地开放在风中，却总是羞涩地低下自己的头。

这一刻，似乎连从地中海上吹来的海风都在笑话着这个没有自信的小女孩，桃红色波浪长发直接被吹了起来，掩盖了少女害羞的脸庞。

“为什么这么说？”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

“这不是很明显吗……”露易丝的声音不由地大了起来，“我……我什么魔法都没有释放成功过……我……我怎么可能召唤出使魔……我……其实……其实柳梦潮你只是可怜我吧，所以才会愿意当我的使魔的！”

“哦？”

柳梦潮微笑着伸出了左手，刚达鲁夫的印记依旧在柳梦潮手背上发着光，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月亮，即使太阳已经升到了空中，依旧挂在天上，就是不肯沉下去。

“这个……他们和我说过……这个叫做强化……”露易丝看着柳梦潮的手背，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只是主神的能力，并不是我的能力。”

说到这，柳梦潮突然注意到露易丝的声音完全小了下去。少女的头低垂着，一如被风拂过的水莲花，只是害羞地低着，没有自信地垂着。

“嗯……”柳梦潮看着自己的手背突然笑了起来，“露易丝，你想不想要听一个故事？”

“故事？”

“嗯，故事。”

柳梦潮看着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微微一笑，仿佛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含着甜蜜的糖果，让人发自内心都甜了起来。

“在一个很古怪的世界里面，有着一个特别有趣的小孩。”柳梦潮说着，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他有一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哥哥吧。”

“嗯……”露易丝轻轻地点了点头，茶褐色的眸子停在了柳梦潮的身上，“你说的那个小孩就是你吧，柳梦潮？”

柳梦潮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

“那个很有趣的小孩，有一天被人告知，他是自己哥哥唯一的敌人。不，这样说不准确，他应该是自己哥哥最大的弱点，就像是死穴一样。只要这个有趣的小孩下定决心，他的哥哥便会在与他的交锋中落败。”

“这是真的吗！？”

露易丝突然直起了身子，看着柳梦潮。虽然并不清楚柳梦潮话中的意思，但是对于露易丝来说，她已经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柳梦潮故事背后隐藏的含义。也许现在正在和柳梦潮交战的敌人，就是柳梦潮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而柳梦潮……不管怎么样，不要输了，不，应该是一定要赢啊！

想到这，少女的拳头不由地紧紧握了起来。虽然只是短短两天，但是如此危险的世界早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这个魔法少女，失败的后果，只有死亡。

听到露易丝的话，柳梦潮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他笑得有些古怪，像是看到了一个无聊而又生涩的笑话，却强自欢笑着。

“这个小孩之所以有趣，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当着小孩的面欺骗他。他能够看出所有在他面前撒谎的人，也能够看穿一切谎言。”

“所以呢？”

露易丝焦急的问道。

“所以……”柳梦潮突然转过了身，看着露易丝微笑着说道，“有一天，这个很有趣的小孩傻兮兮地问了自己父母，事情是不是真的是这样的。自己是不是自己的哥哥唯一的敌人，唯一能够打败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的人。”

“结果呢？”

露易丝更加焦急了起来，在海风的吹拂下，脑袋不由地从黑色披风立领下探了出来，应和着海风，向着柳梦潮发问。茶褐色的眸子在阳光闪动着，似乎在对柳梦潮说着一定要赢。

“结果……那个小男孩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柳梦潮说着，双手直接举向了天空，看着阳光穿过手掌，打在自己的眼睛上，“他最最信任的父母……其实骗了他。”

“什么！？”

“所谓的绝对敌人，或者说唯一能够打败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的小男孩，只不过是一句谎话。”

柳梦潮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海风不断地从柳梦潮身边呼啸而过，似乎也在嘲笑着这个小男孩的无知与愚蠢。

“无论怎么样看，小男孩都不可能是自己哥哥的对手。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这场交战中获得胜利。”

“那……”

“然后小男孩想到了一个好点子……”柳梦潮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露易丝，微笑着说道，“他发现，有些事情，只要骗了自己就好。结果不用在意。”

“柳梦潮？”

露易丝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颤抖，她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站在阳光中的柳梦潮，并没有露易丝想象中的孤独与阴冷，他反而在微笑，像是阳光一般微笑。

“因为那个小男孩发现，有人在依靠着他。他的心里也有着想要守护的人，所以哪怕是那个小男孩最讨厌的谎言，他都决定把这个谎言一直说下去，说不定到了最后，能够骗到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也说不定。”

柳梦潮说着，左手轻轻地按在露易丝的肩膀上。

“所以……如果你问我，我是不是你的使魔的话，我会说……是，一直都是。”

“这也是欺骗吗？”

“嗯，只要自己愿意。”

“我不信。”

露易丝突然抬起了头，看着柳梦潮笑了起来。

“柳梦潮，你就是我的使魔！”

柳梦潮沉默，然后微笑。

“是啊。”

他缓缓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