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亮，壁炉还有暖和的风衣

夜晚凉风吹过绿油油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桃色波浪长发的少女睁着自己茶褐色的眸子，仰着头看着天空。

天上的星星很亮，像是无数双曾经见过的眼睛。只是天上的月亮很陌生，又圆又亮，像是一个大大的圆盘。

“只有一个月亮……”

露易丝仰着头，缓缓地说道。身下土地冰凉而坚硬，她往后微微地靠着，只觉得身后的长椅更加冰凉坚硬。

“阿嚏！”

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露易丝下意识地围紧了披着的黑色长披风，一双修长而纤细腿紧紧地合拢着，丰润饱满地小腿肚贴在了一起，却在夜晚的风中不断地颤抖着。

冷……好冷……这里究竟是哪里……

露易丝想要哭，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认识自己，同样的，也应该没有人会安慰自己。她沉默地想着，下意识地转过了目光，看着坐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那个应该是自己使魔的男人。

他好像叫柳……什么……

露易丝歪着头，静静地看着双手摊在椅背上，穿着猩红色宽大风衣，早已经呼呼大睡的男人。

他是那里的人？不，他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那么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只有自己一个人？

许许多多的问题，像是溺水之后无助的气泡，咕嘟嘟的在露易丝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无助地低下了头，眼泪悄无声息地在眼眶中打着转，却被少女硬生生地阻止着，不让那比露珠还要晶莹的眼泪滴落下来。

“好冷……好饿……好……阿嚏！”

又是一个喷嚏，露易丝将黑色披风围得更加紧了。白色的百褶裙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就像是她的主人因为寒冷而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一样。

想着，想着，寒冷与困意从四面八方向着露易丝挤压了过来。她无力地垂下了自己的头，将自己的身影埋藏在树叶阴影下，连月光都不忍心和这个可怜的少女见面，只留下她孤独一个人坐在幽静孤冷的公园里面。

“想……想回家……”

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中的露易丝，迷糊地呢喃着。在梦中，她梦到了卧室里面，燃烧着橙红色火焰的壁炉，那暖暖的炉火像是妈妈温暖的手，温暖着露易丝冰冷的躯体。

时间在露易丝香甜而温暖的梦乡中溜走，清晨第一缕阳光欢呼而又雀跃着从高空落下，轻轻地拍打着少女光洁白皙的面颊。

“啊……”

一切都是噩梦。

露易丝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茶褐色的双眸紧紧地眯着，视野之中一切都是模糊地幻影。只是身上传来的温暖气息，让露易丝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一定还在托里斯汀魔法学校里面，自己周围暖和的感觉可以作证！

露易丝用力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敢睁开自己的眼睛。

柳梦潮微侧着头，看着这个昨天晚上一直藏在长椅后面的露易丝。只见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樱桃般地小嘴缓缓地蠕动着，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面传了出来。

“一定……一定是梦！”

纤细白皙的手紧紧地握起了拳头，露易丝用力地一点头，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风穿过树梢，带动着树叶呼咧咧地响着，阳光追随着风，从高处落下，驻足在了露易丝的身边。

阳光带来的暖意并没有让露易丝脸上显出快活的神色，她紧紧地皱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

陌生的公园，陌生的树木，陌生的阳光，还有……

“这是什么！？”

露易丝大叫着站起了身，原本披在身上的猩红色风衣，从露易丝娇嫩绵软的身躯上滑落，跌落在了洒满了阳光的尘土里。

“你你你你……你昨天晚上做了……阿嚏！”

话还没有说完，露易丝身子猛地向前一冲，一头撞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投怀送抱也不能够这样来啊。”柳梦潮笑着按了按露易丝的头，桃红色波浪长发随着露易丝猛地往后一缩，在微风下波动了起来。

“你……你要把我送回去！”

露易丝义正言辞的说道。

柳梦潮抬头，望天。

天气很好，蓝天很蓝。

“喂！我在和你说话！”露易丝话还没有完，便一把拉起了柳梦潮的手，脸上说不出的严肃认真，“你看看，这里就是证明！”

“证明？”

柳梦潮低下了头。

“没错！你是我的使魔！我是你的主人！”

“啊……”柳梦潮微微一笑，弯腰捡起了做自己猩红色的风衣，伸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说道，“那么主人，你现在肚子饿了吗？”

“……咕噜。”

露易丝没有来得及说话，她的肚子已经给出了答案。如同朝霞一般的羞红突然攀上了露易丝的脸颊，少女猛地转过了身，留给了柳梦潮一个纤细而娇小的背影。

“喂！柳……”将柳梦潮的名字含糊地一带而过，露易丝晃动着自己桃色的波浪长发，轻声地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昨天你和我说的美国，纽约，这些我都没有听过。”

“嗯……地方吗？”

柳梦潮站在了露易丝的身旁，看着少女脸上强装镇定的表情，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

“你可以当做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自己只是一不小心穿过了时空之门，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旅游。”

“但是……但是……”

即使柳梦潮的语态和善，只是露易丝茶褐色的眸子依旧透着恐惧与慌张的神色。

“那……那为什么会有昨天我们见到的那种东西！那个……那个看上去像是死而复生的尸体！”

听到露易丝的话，柳梦潮顺手一指昨天半晚被自己解决掉的丧尸，对着露易丝问道，“那个吗？”

“啊！”

露易丝大叫一声，桃红色波浪长发猛地扬了起来，等这桃色波浪长发伴着白色百褶裙缓缓飘落地时候，露易丝却已经躲在了柳梦潮的身后。

“我说的……我说的……我说……的……就是那个！”

纤细白嫩彷如青葱的手指，在柳梦潮腰侧探出了头，颤颤巍巍地指着远处丧尸的尸体。柳梦潮听着露易丝带着哭腔的声音，嘴角不由得地咧了开来。只见他放下了自己的手掌，轻轻地盖在了露易丝不断颤抖的小手上。

“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露易丝猛地一抽手，双手不安地聚拢在了一起。只是她依旧没有从柳梦潮的身后跑出来，像是一只藏在宽厚岩石后面，瑟瑟发抖的小猫。

“我……”

“你的脑子里面到底都在想什么！变态！变态！变态！变……”

像是用玉雕刻出来的小锤，露易丝用自己的手不断地捶打着柳梦潮的背，发出砰砰砰的轻响。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茶褐色的眼睛凝视着柳梦潮身上带着尘土的猩红色风衣，昨天晚上那个温暖的梦，带着温暖的炉火似乎在这个瞬间，全部回到了露易丝的身边。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这个叫柳……什么的人，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盖了吗？

“感到惭愧了吗？”

柳梦潮偏过了头，看着藏在自己身后低沉着头的露易丝，微笑说道。

“没有！才没有！你本来就是我的使魔，本来就是应该的！”

露易丝大声地叫嚷了起来，只是无论如何，少女的动作和表情在柳梦潮的眼中都没有一丝的秘密。

她在羞愧，她在胆怯，她在装着坚强，她在……真正的害怕与安心之间徘徊。一个陌生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使魔。

这就是零之魔法师露易丝看着突然爬上地平线的朝阳之后，心中第一个想法。

然后……

露易丝偷偷抬起头，偷偷地看着自己的使魔，偷偷地看着自己的使魔无奈地回过头，偷偷地看着使魔像是一颗苍天大树般的身影，偷偷地，不为人知的笑了起来。

这个使魔……也挺好的嘛！

“我说……”

“啊！”

心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沉淀，柳梦潮的声音便把露易丝吓得跳了起来。

“干什么！”

她大声地喊着，想要掩盖自己脸上比晚霞还要红的颜色。

“这些复活后的丧尸……都是靠着声音来找活人的。”

柳梦潮手指着公园幽深小道的尽头，在那里浅浅的绿草被踩塌了下去，让位给了从绿草尸体上踏过的丧尸。

“我我我我……我们快跑！”

露易丝抓着柳梦潮的衣角，激动地说道。她胆怯地看着远处小道的尽头，只是单单目测一下，也至少有二十只丧尸在向着自己所在的地方爬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