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眼泪与笑容

天还没有亮，刚刚才过了十二点，天上的月亮大的吓人，柳梦潮坐在高小宛的面前，紧紧地皱着自己的眉头，无奈地叹息着。

“终归没有撑过十二点。”

高小宛的声音里也同样透着说不清楚地疲惫。

柳梦潮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地点着头。

“桂言叶现在的表现，我们已经可以断定了。并不是因为轮回者的强化导致的，换句话说……柳梦潮你应该明白吧？”

“是规则。”

柳梦潮冷漠地说着，藏在茶几下的手却已经紧紧地握了起来。

“是规则就一定有破解的办法。”高小宛缓慢地剥着自己面前的糖纸，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放倒了自己的嘴边，“时间应该还足够，至少……”

“至少桂言叶还没有完全忘记我。”柳梦潮说着，微微地偏过了自己的头。他看到画面中的桂言叶，正将自己的手机和笔记本紧紧地抱在怀里。眼角还挂着眼泪，却又是那么安详的坐在椅子上，任由月光披在她的肩头。

“现在是午夜的十二点，钟声停止之后，桂言叶的记忆出现了消退，但是现在桂言叶的记忆已经停止消退了。”高小宛冷静地说道，一口一口咀嚼着自己口中的糖果，“换句话说，如果把桂言叶的记忆看做是一个个文件夹的话，每当十二点时候钟声响起，就会有一个相应的文件夹被删除。”

“而且不可逆转，并且没有任何的征兆。似乎是在例行公事，或者说是一种本能一样。”柳梦潮缓缓地说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残忍了。”

“就算是残忍，我们现在也只能够忍受。”

高小宛说着，凝神看着画面中桂言叶所坐的椅子下方，那里的水迹更加明显一点。

“不过现在倒是有一个好消息。”高小宛说着，停下了口中咀嚼着的糖果，冲着柳梦潮说道，“对方如果把目标放在了桂言叶的身上，不，这点应该已经没有疑虑了。他们今天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桂言叶。”

“是昨天。”柳梦潮轻叹了口气，“昨天之所以使用了那么多的方法，就是为了拖延我的动作。而且按照桂言叶记忆丧失的情况来看……”

“反叛的轮回者们应该是想要等到桂言叶完全消失记忆的时候，再将她杀死。这才是他们的目的。”高小宛接着补充道，“可是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我们所处的方位。”

“换句话说，原本处于明处的我们重新隐藏到了地下，而我的……”

“而你，柳梦潮。”高小宛说着，突然直起了身来，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你一定要在他们发现桂言叶之前……”

“杀光他们！”

柳梦潮毫不犹豫地说道。

“根据整个世界的改变来看的话，这就是唯一可以行得通的办法。”

高小宛说着，在椅子上仰着身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在高小宛的椅子上面，一共有着三颗不同颜色的按钮，分别是红色，黄色和蓝色的按钮。在这之中，柳梦潮知道其中两颗按钮的作用。

红色的那一颗，正像高小宛要做的一样，借助着超乎想象的骇客技巧，操控处于外太空的间谍卫星，将高小宛的耳目遍布于整个榊野市之中。

“她是……西园寺世界……”

柳梦潮看着从公园里面走出来的身影，微微地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来。

“准确来说，并不是世界。虽然很不礼貌，但是我在监控桂言叶的时候，偷看了她原本记录着的日记。”高小宛说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和缓一些，“昨天，不，是前天桂言叶想要给你和乔安娜送便当，但是却因为道路的交通状况而完全无能为力。所以……原本作为同桌的西园寺世界就站了出来，帮助了她。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现在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了。”

高小宛说着，迎着柳梦潮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最容易怀疑的目标。”柳梦潮接着讲出了高小宛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确实如此。比起那三个突然消失在了的反叛轮回者来说，还是她目标更加明显一些，而且她似乎也没有任何隐藏自己的意思。”高小宛指着画面中在月光下正在缓步行走的西园寺世界说道。

“鹰眼！”

柳梦潮口中轻声一喝，原本画面中的西园寺世界却突然矮了下去，变成了一道更加模糊地身影。

“原来如此，并不是西园寺世界吗……”

柳梦潮嘴中喃喃自语道。

“一切小心，柳梦潮。”高小宛安静地说着，站起了身来看着画面中的身影微微地皱眉说道，“不过柳梦潮，你现在能够看到她的颜色吗？”

“代表着友方与敌方的颜色？看不到。”

柳梦潮注视着画面中从公园里面走出来的身影，回答道。

“但是现在看到的画面应该和一开始看到的不一样了吧？”高小宛说着，直接偏过了头，对着柳梦潮说道，“对于这个女人，我想以柳梦潮你的做法，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用鹰眼扫过才是。”

“确实如此。在第一天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的双眼就曾经扫视过西园寺世界。不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柳梦潮说到这，便直接停了下来。高小宛静静地看着柳梦潮，就像柳梦潮安静地看着他一样。两个人突然相视一笑。

随着笑容缓慢地在这两个男人的脸上消褪，柳梦潮冲着高小宛微微地点头，看了眼因为玩的太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乔安娜，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只见柳梦潮轻轻地摇了摇头，从地上拾起了乔安娜蹬在地上的毛毯，温柔地盖在了熟睡的小女孩身上。

“为了以防万一。”高小宛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身后响了起来，“这个便携式的耳机你就一直带着吧。如果出现了任何问题，我会通过耳机通知你的。”

柳梦潮点点头，从高小宛的手中接过了耳机。最后俯下了身，在乔安娜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嗡！

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只见一道红色的波纹猛地闪现，又猛地消失不见。空气之中便像是刚刚泛起波澜的湖面，转瞬之间便又变得安静了下来。

高小宛安静地站立着，双手插在裤兜里面，看着柳梦潮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习惯性地将赤裸着的双脚抬起，搭在椅子的边缘上。

高小宛一边笑着，一边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掏出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糖果，小心翼翼地剥了起来。

一颗又一颗地糖果出现在高小宛的手中央，然后随着面色苍白的高小宛张开了自己的嘴，一口全部吞了进去。

咔嚓……咔嚓……

糖果在高小宛的口中咀嚼着，不断地发出声响。

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高小宛扬着嘴角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面。只见他身子一晃，便将整个椅子都转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监控画面。

数百个不同的屏幕，同一时间出现在了高小宛的双眼之中。而这个看上去还没有二十岁的少年，此刻似乎正在毫不费力地注视着这一切。

画面一个接着一个在高小宛的视野中跳转着，最后停留在了桂言叶的房间之中。

桂言叶抱着自己的双膝，恐惧而又伤心地蹲在自己的椅子上，影子被月光打了下来，在她的身下拉长着，与此同时，大颗大颗地眼泪正不断地从桂言叶的双眼中流出，啪的一声滴落到地面的影子上。

高小宛冷冷地扬起自己的眉头，看着桂言叶滴落在地毯上的眼泪，在自己的心中轻蔑的笑了起来。

“哼……智者。”

与此同时，在月光映照着的公园中，嗡的一声轻响，柳梦潮的身影瞬间出现了，蹲在了树梢上。

悄无声息地看着公园里被风摇晃着的树叶，柳梦潮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在刺客信条强化的帮助下，先行者的血统体现在了柳梦潮的身上。

一个泛着黑影的身影，正从柳梦潮的身下走过。

只见那个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向着柳梦潮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摇了摇头，走出了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