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鹿目大园神

“如果鹿目圆不愿意为了大家牺牲自己，我们该怎么办？”齐筱筱的声音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了起来，“你能够逃掉吗？”

“逃？”听到齐筱筱的话，柳梦潮不由地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逃？”

“因为……”齐筱筱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难道你已经能够确定鹿目圆的心理了吗？还是说，作为代行者，你有能够逃离这个轮回世界的能力？”

“都不是。”柳梦潮说着，整个人反而安详的坐了下来，撇过头，看着远处被雨水淋湿的鹿目圆香，“我既没有能够百分百的把握鹿目圆的心理，也没有对她施加更多的心理暗示，我只是在等，等待一个结果。”

“结果？”

齐筱筱缓缓地站在了柳梦潮的身边，看着这个坐在雨中的男人。突然她觉得柳梦潮便像是一只小船，在这暴风雨中，无论怎么样的躲避，都没有一处可以遮风避雨的场所。能够留给他的，只有狂风和暴雨。

“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说着，齐筱筱也坐了下来，坐在了柳梦潮的身旁。

远处的魔女之夜，仿佛也感受到了柳梦潮的行动，缓缓地停在了半空中。悬停着的身体，从这一刻开始，缓慢的移动着。原本倒置着的晚礼服人偶，开始移动起来，向着天空移动。而原本处在天空的轮转的齿轮，开始缓慢地向下移动着。

“当齿轮移动到地面的时候，将会带来巨大的风暴。”柳梦潮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齐筱筱说道，“我想到时候我也会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不控制鹿目圆的心神？

齐筱筱想要张开嘴，问出自己的问题。却突然停住了。柳梦潮的脸，在她的视野里，开始变得苍白，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兽，眉毛微微地蹙着，像是在噩梦中挣扎的小孩。无助，渴望，而又害怕着。

说不上为什么，齐筱筱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懂得了柳梦潮的内心。

因为精通心理学，所以时时刻刻都在面对着丑陋而又原始的人性。柳梦潮虽然时常在笑着，但是他的内心，还是在不停地被各种各样的情绪污染着。对于柳梦潮来说，他其实正在承受着一般人远远想象不到的压力。

在齐筱筱的映像中，曾经记得柳梦潮和自己说过的这样一段话。

每一个心理治疗师，其实都会有着一个心理督导师。这些心理督导师，便是心理医生的心理医生。他们负责为心理医生进行心理上的辅导，就像是最后一道堤坝。与此同时，这些督导师也会相互的帮助，成为彼此的堤坝，依次抵御心理上的创痛。

但是对于柳梦潮来说，在这个轮回世界中显然没有这样的人。所以他只能够借助轮回者和剧情人物的心理，渴望在一个黑暗的世界中，反而能够发现真的光明，以此来治疗自己心理上的创伤。

想到这，齐筱筱不由地抬起了头，看着远处的鹿目圆香。恐怕这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就是柳梦潮用来治疗自己心灵的灵药吧。

这个灵药，叫做守护。

守护自己爱的人，守护自己爱的世界。

齐筱筱身躯，轻轻地贴在了柳梦潮的身后。一双柔软而细腻的双手，捧起了柳梦潮的头让他整个人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感受着齐筱筱的动作，柳梦潮缓缓地抬起了头，齐筱筱的双眸，在这一瞬间映照在了柳梦潮的眼睛里，连带着的还有她微微的笑意。

“不仅是你，别人也会为了守护自己所爱的世界，而不惜一切的。”

“真的？”

“恩。即使是在地狱里，也会仰望着光明。因为光明，就在身边，就在这只手里。”说着，齐筱筱的手缓缓地在柳梦潮的面前摊了开来。

她的手很大，一般来说，手大的女孩，都会显得很坚强。而她手中的纹路，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又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

柳梦潮却没有嘲笑齐筱筱的掌纹的小家子气，只是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齐筱筱的手心里，然后缓缓地握了起来。

掌心对着掌心。

“我感觉到了。”

抬起头，柳梦潮看着天空的暴雨。雨原本从四面八方向着他袭来，只是这一刻，从后方袭来的雨水却突然小了起来。

因为在自己的身后，有着人。一撇一捺，相互支撑着，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所以我愿意赌这一次。”柳梦潮微一用劲，便拉着齐筱筱的手，站了起来。为身后的齐筱筱挡住了从身前袭来的雨水。

“我相信鹿目圆作出的选择。”柳梦潮的视线，从齐筱筱的头顶飘了过去，一直飘到了鹿目圆的身边，“正如我相信，这个世界，即使是在地狱里，还是能够仰望到最熹微的阳光。”

“嗯。”

齐筱筱轻轻地应答着，她的声音仿佛一道摇晃着的风铃，突然在柳梦潮的耳边响起，也带动了远处鹿目圆香的情绪。

雨，从自己的眼前落下，落在了地上，落在了自己的发梢上，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落在了自己摊开的手心上。

手心上空无一物，只有一颗紫色的宝石，静悄悄地躺着。雨水不时地从滴落在上面，然后缓缓地滑落到鹿目圆自己的掌心里。

“这就是魔法少女吗……”鹿目圆香微微地闭起了眼睛，只是一瞬间，她便感受到了一切。

这颗紫色的灵魂宝石，犹如时间的钥匙。把被时间的丝线束缚住的鹿目圆，拉回到了曾经的世界中。

自己第一次，想要成为魔法少女时候的愿望……为了拯救那只已经死掉了的黑色小猫。然后和巴麻美学姐两个人，一道死在了魔女之夜里。

第二次，多出了一个同伴。扎着辫子的晓美焰。迈着笨拙地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想要保护自己，结果，只是多出了一个死亡的人罢了。

第三次……第四次……

一幕一幕，飞速地在鹿目圆地眼前闪过。一次又一次，被晓美焰千方百计地拯救着，却又一次又一次，无力的失败着。

“这就是你一直努力着事情吗？”看着手心里紫色的灵魂宝石，鹿目圆香微微地笑着，她已经知道了晓美焰将灵魂宝石投射到自己手中的心意了。

让自己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知道一切无可避免的宿命。

魔法少女的宿命。

只是，在曾经的时空中，看不到他的身影呢。

鹿目圆香抬起了头，看着雨中拥立着的柳梦潮的身影。还有他曾经给过的两个愿望。

回收魔法少女的工具……他曾经是这样说过的……他的目的，并不是让魔法少女死去，而是想要找到一个时机，告诉自己，这个愿望。

一个真正回收魔法少女的愿望，解脱她们的宿命，让一切回归于幸福和平静的愿望。

“抱歉了，小焰……”

鹿目圆香忽然心头有了一丝明悟。无限轮回的世界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了自己，那个几乎像是妄想的愿望。

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但是……

“其实这就是命运轮回之后，告诉我的结局吧？”轻声地自言自语着，鹿目圆双手合十，把晓美焰紫色的灵魂宝石拥在了掌心里，然后缓缓地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你一直在守护着我，而从现在开始，应该是我守护你了。”

话音落，雨声稀。

只听滴答一声雨声，落在了鹿目圆香的鼻尖上，四溅的水花，仿佛是晓美焰大声阻止的话语。

鹿目圆香却笑了，笑着大声地对着丘比喊了起来。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的少女了吗？”蹲在苏泉头顶上的丘比，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鹿目圆香，“那么，你的愿望呢？”

“把所有的魔女……”掌心摊开，紫色的灵魂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消失在她们诞生之前。包括宇宙过去，未来所有的魔女，将由我亲手解决掉。”

听着面前鹿目圆香所许下的愿望，苏泉微微地晃动了起来。

“圆环之理。”

他嘴里轻声地念着结局的名词，缓缓地把头看向了柳梦潮，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结局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天空中射出的一道粉色的光芒，直直地命中了半空中的魔女之夜。紧接着，便是噼啪一声轻微地裂响，魔女之夜消失不见了。

掌心突然红了起来，像是烙印一般，缓缓地燃烧着。苏泉从没有过的握紧着自己的拳头。

“终于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