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齐天神域寂灭菩提

天庭上，更高的地方，兜率宫里寂静得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太上静静的盘膝坐在炉火之前，心无旁骛的看着青色的炉火。

而就在他的身后，金蝉子闭目静坐着，安静得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良久之后，金蝉子才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不准备去插手么？”

“我答应天帝的，只是确保他的计划能够完成，现在如来的西行计划已经失败，我已经不需要再去做什么了。”

太上端详着路中的火，忽然说道：“刚刚，你师傅为了救孙悟空，自损了一半修为。”

“有问题么？”金蝉子忽然笑了起来：“师傅只是自损修为而已，又没有出方寸山。”

“真是狡猾的家伙啊，竟然还在赌约里留下了这么隐秘的空子，不过真像是他啊，我理解不了他和如来，也理解不了你。”

太上摇头叹息着：“你付出千年的时光，他舍弃了‘再前进一步的可能’，这么做值得么？”

“值得。”金蝉子斩钉截铁的回答：“师傅，他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太上沉默了良久，忽然笑起来，挥动衣袍，青色的火焰之中骤然映出凌霄殿之外的情景。

“那边看着吧。”太上低声的呢喃着：“我也开始好奇了啊，你们的付出，究竟会收获什么。”

……

无量光芒如潮水卷来。

轰鸣声中，拱卫在白朔周围的三十六层结界瞬间破碎，他的身体也发出崩裂的声音，身不由己的后退。

轰！

沉重的铁棍骤然挡在他的前方，为他挡下足以致命的轰击。

孙悟空怒吼着撑起了无量的光芒的席卷，脸上染满了鲜血，可是却像是要将牙齿也咬碎掉一样，嘶吼着，咆哮着，任由炽热升温的金箍棒将自己的手掌焚烧。

瞬间侵蚀了定海神针的琉璃光明火缭绕在孙悟空的手掌上，若是不是他死不撒手，失去了神域覆盖的定海神针将在瞬间被焚化成青烟。

“比起太上老儿的八卦炉……”孙悟空咆哮着，双手死死的握着铁棍，砸碎面前席卷的光：“死秃头你还差的远呐！”

在无量光芒之后，如来缓缓闭上眼睛，复杂的低吟：“为何执迷不悟？”

“嗤！执迷不悟……”孙悟空冷笑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你当我是谁？！”

胸腔中剧烈的跳动令他发出暴戾而不屈的嘶吼：“我是孙悟空，方寸山的孙悟空！”

瞬间，有炸响的声音从他的躯壳中传来，他踏前一步，无惧足以将自己焚烧成焦炭的烈火，在燃烧之中，有屹立的身影高举炽热的武器，向着无尽光明砸落！

“——齐天大圣，孙！悟！空！啊！啊！！啊！！！！”

执迷？顿悟？不要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了好不好！

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对我产生这种天真的奢望！

被人称为妖孽的石猴踩踏着燃烧的烈火，带着一腔暴戾将手中的武器砸落。

在火焰中沸腾的从伤口中蒸发，凝聚成猩红的血雾，到最后尽数落到烧红的定海神针之上。

瞬息之间，在纯正的金色中，定海神针镀上了一层凄厉的血红！

砸！

天底下只有这一个动作能够让他发泄心中的怒火，肆意而无惧的向着万丈光芒挥落手中武器。

轰鸣之中，琉璃之火被鲜血熄灭，无量光芒之潮在一棍之下碎裂无数，轰鸣着后退数十米，在向外暴戾散发的神域之下无法逼近。

此刻，原本辅助性的神域在悟空暴涨的神力之下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进化，以心中不灭之火为引，它在向着四面八方拓展！

所过之处，再无任何净土佛国，万丈光芒也无法侵入这小小的一片天地之中。

碎裂一切枷锁，砸碎一切羁连，不向任何事物俯首，也不惧任何人的挑战，苍天之下再无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去束缚他的灵魂，这是最彻底的自由！

神域·齐天，展开！

在这一个神域之中，唯一的规则就是不许容许任何其他的规则所存在，完全的自我，完全的独立！

在他的背后，原本遭受重创的白朔在短短的数秒过后恢复原状，踏前一步，撕碎想要重新弥合的神域，将那一片重新汇聚起来的光明击碎。

在他们的背后，太白的剑气如潮，席卷着吞没了碎裂的光明，瞬间将那些凝聚的光芒彻底粉碎！

孙悟空深吸了一口气，不耐烦的低语：“这死光瓢也忒难搞，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究竟有几条命？！”

“这不是命，理论上对面那个家伙能够无限复活，只要世间佛理尚存，就绝对不灭。”白朔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低声的说道：“啧，超越者就这点难搞，居然能玩合道？这让等级低的小号怎么去打？”

“诶呦卧槽！”猴子被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给我说重点！别告诉我我们只能等死！”

“怎么可能，超越者又不是春哥，原地复活忒扯淡。”

原本就是资深光瓢的白朔可以说深知其中根底，在轰鸣提高了声音：“三世佛陀，‘化身’、‘报身’、‘法身’，我们已经击碎了他的‘化身’，现在的如来是具足三十二相的报身。”

“只要搞定了这个，他就只剩下法身了！”

“也就是说，还要杀两次。”猴子啐了一口：“虽然有难度，但是俺一点都不喜欢啊！”

“是啊，最高难度，而且连攻略都没有。”白朔舒展着手指，掌心之下有一道空间裂隙悄悄的敞开，手指轻轻的触碰在那个漆黑的铁箱之上，他能够感觉到那种刺入骨髓的冰冷。

在这种奇异的阴冷之下，他轻笑了起来：“不过别担心，我们有外挂的来着。”

“如是我闻，有生皆苦。”

光芒之中的无数佛陀齐声吟诵：“超脱生老病死，逐灭重重心魔！”

如来右手拈花，低沉的声音响彻三界：“此乃大自在！大欢喜！亦是大解脱！”

无尽光芒如海席卷，虚空之中骤然有一颗种子萌芽、生长，在无量灌溉之下急速的生长，在佛国净土之上出现了一株小小的树苗。

终于明白对方要干什么，太白的大吼：“速退！”

“种种虚妄同归寂灭……”他将剑刃挡在背后折损半数的仙官前面，发出愤怒的低吼：“这是寂灭菩提！”

瞬息之间，那一株小小的树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起来，在弹指之下化作擎天巨树，郁郁葱葱的树冠遮蔽天空，一种安详寂静的感觉向着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浑身散发盎然生命力的庞大巨树，赫然是一株菩提。

整个净土都被树荫所笼罩，甚至是如来也被笼罩在它的树荫之下，一人一树却在莫名的力量之下无比密切的联合在一起，不可分割，就像是天生就应该这样的一般。

而白朔的眼角却在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之下开始狂跳了起来。

昔日释迦摩尼在菩提之下顿悟，成就如来，从此菩提便在‘神秘’中拥有了相当重要的含义，不论是枝叶还是图纹，应用在法术之中便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曾经为了研究结界魔术，白朔还在【万象之馆】中借阅了无名僧人以心血写在菩提树叶之上的法术精要。

仅仅是区区一页就令当时的白朔获益匪浅，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株要将整个三界都覆盖在其下的庞大巨树，光是枝叶就已经不计其数，其力量可见一斑！更何况，还有比这个可怕千万倍的如来！

在直觉的引导之下，白朔下意识的展开六道境界将己方护持在内，死死的抵抗着外界温和气息的渗透，但是这种异常力量的侵蚀却厉害得不可思议，白朔只能靠着地狱道中的死气和这莫名其妙的生机不断消磨，如果没有孙悟空的‘齐天’神域辅助，可能就彻底形同虚设了。

太白抬起头，死死的盯着菩提之下，仿佛在沉睡的如来：“没用的，如果我们无法脱离净土的话，一旦菩提成就，就会……”

“就会怎么样？”悟空脱口问出。

一瞬间，有一片枯朽的枝叶从庞大菩提巨树上落下，在空中飘飘荡荡，看起来颇有一种深秋寂寥的美感。

瞬息之间，白朔已经发现了异常。

在如来神域里，别说是深秋，就算是绝对零度里，菩提的树叶都不会稍微变一个颜色。

又怎么会在这种茂盛生长的关头莫名其妙的开始枯萎？

“就会这样啊……”太白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最后一搏：“菩提枯荣，天地万物重归寂灭。”

无声之中，庞大的净土开始消融，整个庄严佛土在寂静之中缓缓消失，落入寂灭的混沌之中。

随着菩提的枯萎，最先消失的是空气，紧接着是重力，到最后空间无声的湮灭，所过之处，万物都彻底的消失。

“万物寂灭，万象重归混沌，这不是涅槃啊……”

白朔抬起头，看着结界之外的神域崩灭的样子，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不甘的低吟：“所以才叫寂灭菩提么。”

在菩提的引导之下，神域‘净土’开始变化，不可阻挡的向着‘圆满清静寂灭净乐’转化。

这是比重生的‘涅槃’更加彻底的转化，涅槃之后还有重生，而寂灭之后却什么都没了。

寂是寂静，灭是灭除烦恼妄想，寂灭虽然不是死亡的代名词，但是却比死亡更可怕。

它是绝对的寂静，不生不灭的混沌，代表着一切彻底的从这个世界被抹除。

一旦在陷入这漆黑的混沌之中，一切因果、神力、神符都会彻底的消失，甚至就连复活都没有办法！

“卧槽，这地图炮也太过分了点吧。”

白朔向前踏出一步，抬头看着仿佛在虚无中沉睡的如来，手掌按在空间内的铁箱之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底牌提前被掀起来的感觉，真不好啊。”

“叮～”忽然有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令他几乎不可置信，那个声音在说……

“——您的好友梁公正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