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五章 是非对错 决裂

夕阳西下，五方城像是一座死城，完全失去了往昔的活力。

城内城外，大地上到处都是神龙国士兵的尸体，黄土大地早已经被鲜血浇灌成了红色，同天边的夕阳近乎一个颜色。

韦德海无力的坐在城门口，看着这一派人间炼狱的景象，一万六千人对数万人的战斗，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完全一面倒的局面！

一名五阶，三名四阶，一名三阶龙骑士，加上百多名的一阶顶峰，跟一万六千名装备精良训练刻苦，士气高昂的战士，竟然真的做出了如此逆天的事情。

那可是四万八千人的队伍啊！哪怕之前被海盗斩杀部分，也还是有着近四万的人数！

罪，已经不能来形容无名了，罪大恶极！韦德海搜刮半天的词语，只有这个词语能够形容无名所犯下的罪行。

陷阵营加玄甲营的作为，几乎摧毁了神龙国第十六军团！哪怕这支军团再怎么是杂牌，但它毕竟还是属于正规编制的军团啊！

这些士兵，这些将军，在面对山贼的时候没有倒下，在面对海盗的时候没有死亡，却死在了陷阵营跟玄甲营的血腥屠刀之下！

“呵……呵呵……哈哈哈……”

韦德海仰天狂笑，眼中是血还是泪，已经无法分辨了。

这一仗过后，他无论如何不可能继续留在陷阵营了，无名这次的杀戮实在太大了，贵族们不会放过无名的，皇帝陛下也不会放过无名的！就是自己，也无法原谅无名做出的事情。

“将军。”韦德海笑完，面无表情的缓缓起身直视着无名：“现在，您还有最后的机会杀死我。”

“我不想杀你。”无名平静的看着满城的死尸，做了就不能后悔！这些败类不杀，不止五方城的百姓不得安生，日后这些败类再加入到征讨太平天国时，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百姓受苦。

“杀他们能够阻止更多人的悲剧人生，我认为是有价值的。”无名的话语平静，这一刻双方之间的鸿沟谁都非常清楚，哪怕他还是不知道韦德海真正的身份：“你是我的兄弟。”

“是吗？”韦德海无力的笑了笑，这时的笑容是那么的疲劳，比哭好看不了多少，死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不少是贵族，他真的笑不出来，哪怕无名这句话让他心中再次感受到了温暖。

“兄弟……”韦德海细细品味着这话，一丝热泪从他的眼角流出，顺着他的脸颊滚落到了地面的血液中去。

兄弟，陷阵营很少真正用重视的口吻提起这个词语，因为大家都不需要郑重，也知道彼此在心中的分量。

张峰，四阶顶峰的超级强者，最后宁愿用身体挨上一剑，拿滚烫的鲜血来提醒韦德海，也不曾仗着自身的实力强劲，去击伤韦德海，这种事情只有真正的兄弟才能做到！

“头儿……”韦德海仰起了脖子，把又要溢出的泪水逼回到眼眶之中，做了一个深呼吸，他缓缓的说道：“头儿，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了。您的做法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限度。您做下的事情太大了……”

无名轻轻的点着头，韦德海继续说道：“您保重……”

激战过后，韦德海的斗气跟体力几乎都耗尽了，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却依然拒绝了刘强给他的战马。

头儿，您真的做错了！我再在陷阵营呆着也不能帮您什么了，唯一的机会，就是我也能立下不世战功，当您对国家来说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我用我全部的功勋，去抵消您的罪。

头儿，您真的做错了！百姓都是软弱无能的，他们只会拿自己的弱小，来推脱他们本该承担的责任，他们总是喜欢躲在强者的身后，推出像您这样的强者，去替他们承受灾难跟痛苦！以前是五英雄，现在是您！

他们总是期待有强者出现来守护他们的平安，他们自己都放弃了保护家园的努力，把一切都感觉理所应当的丢给您这样的强者去支撑！

在您风头正盛的时候，他们会站在您的身后摇旗呐喊，会在报纸上大放厥词，会组织人员跑到政要部门给您壮声势。

但！当您风头不在的那一刻，当形势对您不利的那一刻出现时，这些人就会倒向另一边，他们不会继续挺您，他们永远不会跟您共存亡！

这样的一群人，就算被那些人渣士兵杀掉，又有什么呢？国家如今危机重重，他们这些人只会龟缩在城中，不为国家出力，也不奋起保护自己的人，只会扮可怜，装弱小的混蛋！

您为什么要保护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最后一定会出卖你的！一定会的！

韦德海踉跄的行走在死尸堆中，夕阳下的身影是那么孤单，却没有人能看到他那满面的泪痕，正汇聚成泪串，一滴滴不停的打在地面上。

“无名……”李天骄满面凝重的来到无名身旁：“你不该放他走，这样做太冒险了。不如……”

“他不会的。”无名淡淡的声音中透着无比的坚定：“陷阵营的人，都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来保管的。哪怕他因为理念不合离开了，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做自己升官的垫脚石。”

“但……”

“没有但是。”无名挥手阻止了李天骄的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为了保住陷阵营，跟玄甲营在之前的大乱中不被杀死，这是正确的做法。或许，他认为当时我们若不动手，只会被暂时的关押，甚至连关押都不会。但我不那么认为，那帮杂碎的眼中都是凶光。我不能拿弟兄们的生命去冒险。”

一名年轻的军官这时来到无名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这场内斗的发生，再一次提升了陷阵营的凝聚力，无名那翻慷慨的陈词，远胜于这个时代所谓的骑士精神。

“将军陷阵营，玄甲营受伤人数一千九百七十二名，阵亡零，终生彻底失去再战能力零。”

无名有些吃惊，六个营最初的士气确实被打垮了，但当他们知道必死无疑的时候，也还是发起了一阵拼死的反击狂潮。当然，那场反击狂潮，在被古列等兵痞们同样爆发杀敌下，很快又把那股子反击给打压了下去。但只是伤掉了一批战士，没有任何人死亡跟永久失去战斗力，依然还是很大的意外。

“将军！”军官发现无名眼中怪异的光芒，继续解释道：“这次战争，之所以会取得这样的成果。第一，对手太弱，装备不齐全，训练不够。第二，对手士气高涨时间太短。第三，指挥官实力太弱，过早死亡。第四，魔法部队过少，无法形成大规模有效的能力，击杀我两营人马的高手。”

一旁的李天骄满意点着头，这年轻的军官报告战报井井有条，并且数据准确，分析到位，显然不只是这一名军官能够做到的事情，背后肯定有一群军官在努力这件事情。

一支军队，除了要有骁勇善战的士兵，同时也要有一条灵敏反应的神经中枢，而这些神经中枢就是这些刚刚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孩子。

在很多军中，这样刚刚毕业的孩子，只能做些没有任何实权，没有任何表现能力的打杂工作。

在陷阵营，玄甲营不同，李天骄锻炼军官的手法也是一绝，这些刚刚走出校门，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的年轻人，那股骄横跋扈的性格，早已经被李天骄给修理了过来，并且告诉了他们作为一名军官该具备的素质。

“怎么样？无名？”

李天骄满意的率这长胡子。

无名愣了一下：“武器折损率呢？”

“坏了十几把光剑。”年轻的军官撇撇嘴：“比尔的武器算不错了，光剑的威力虽然强劲但很容易使用中坏掉，我军有几十名战士，都是因为光剑突然失灵，才会受到伤害。其中腕盾的表现最好，军中不少人能够在战斗中不受伤，它起了很大的作用。”

无名肃杀的面容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武器折损算什么？坏掉的武器可以买，甚至可以去别的敌人手中抢夺！但人命却只有一条，没有死亡跟重伤的战果，大大出乎无名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