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请你喝下去

做到更好，能吗？

李解在心里反问自己……

城市守护的人按流程记录了口供影像，队长是个中年男人，体型健壮，精神面貌很好，典型三级城区里积极向上的精英，制服崭新，甚至于坐下的时候，坐姿都很注意对形象的影响。

知道李解是三级城区的人，还是佑华学院的，就对他很有好感，说到送进来的中短发女孩的情况，那队长说：“这么恶毒的人在三级城区极其罕见，她毕竟也出身四级城区，不应该差这么远啊对吧？”

李解颇有些不适应，这是城市守护三级城区大片区的分部哎……不说里面的人感觉很少，毕竟三级城区的事情少。可是，作为一个还没结业的学生，李解在学校里偶尔听到这类论调还没什么感觉，如今呢？

八级城区听渣滓论，这里接着听城市守护的人谈论城区阶层论。仿佛隔了道墙的三级城区和四级城区，就是两个世界。

“她大概会受到什么惩处？”李解没有接话，但那队长很体谅的笑着说：“你啊你，毕竟还是个大孩子。虽然说她也是佑华学院的，但再好的学院也难免存在老鼠屎，像她这种，就属于四级城区中应该被驱逐的渣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灭患的人把她人道毁灭了。可惜，按照法律，她还得继续浪费宝贵的社会资源。当然——是被驱逐到九级城区以外的地方，前提是先进行为期五年的城外环境救护工作后，还能活着。”

李解很震撼的听着，看着那队长说这番话时的轻描淡写，还有那一脸的理所当然。“希望……送给灭患？”

“当然，对于代表精英阶层最佳环境的三级城区来说，大家的心愿都是对渣滓零容忍嘛……”那队长谈兴十足的高谈阔论了好一会，直到有战士叫他时，他才站起来，理理衣服，然后拍了把李解肩膀说：“有机会再聊，作为三级城区的一员，很显然，你是属于精英中的精英，可以看到未来你必定能为世界政府贡献有价值的力量。”

他说完，又凑近李解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低声说：“当然了，其实我更希望今天是为这种渣滓收尸。战士不应该害怕鲜血，渣滓的血流的越多，世界就会越美好。”

那队长说完，眨眨眼睛，大约自信这话说的很有趣。

然而……李解的心情简直无法描述。

是他过去，太不了解成年人的社会了？把学院等同于社会了？

还是说，本来就是他想太多，太天真了？

走出城市守护片区分部时，李解还没理清。

一个女孩，喝着自制的鲜榨蔬果汁，眨巴着眼睛，打量着李解。

李解没什么心情，只是以目光回以礼貌的微笑，在学院里，诸如此类的异性放电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别说平时不会，这时候更没心情给予过多的回应。

可是，那女孩竟然跟在他后面，当李解驻足回头时，她毫不避讳的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甜美的微笑。

坦白说，这女孩看起来好像比李解还年轻，鹅蛋型的脸配上明亮的大眼睛，感觉很精致。穿了身宽松的、粉白色的街行战斗服，一双小白鞋。

李解暗暗调整情绪，他曾经听说过，人越成熟就越能把控自己的情绪，忘了是谁说的，好像是他父母？不过无所谓了，眼前他觉得因为心事而继续行事违反常态的话，那就太孩子气了。

过去学院里，对这种目光通常采取礼貌微笑而不用行动回应的话，对方也就明白了。但偶尔也有例外，那种时候就意味着对方有强烈的结交意愿，并不在乎是以单纯的朋友为出发点。这种时候李解当然会予以回应，他从不介意多几个朋友。

李解主动过去，对异性主动，向来被他视为尊重的礼貌，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是他妈小时候教的。“你这身装扮陪上你精致的美丽简直太阳光了，可是，这瓶悠闲蔬果汁也让我很在意，我尝试做过，但味道并不很好。”

“还有一瓶，尝尝？”那女孩变戏法似的，手里又多了一小瓶，直接递到李解面前时，后者瞬间出手，接住了。

这女孩热情归热情，但热情里明摆着有试招的意思，这支两厘米直径的小瓶子确实很小，但细长，长度跟通常制式的匕首相仿。是的，这里面装的是蔬果汁，但在这一刻，它又是试招的武器替代品。

瞬间出现在女孩手里，分明是出刀的速度，递出如刺，十分迅猛。

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初识，以试招开始的话一点都不奇怪，尤其是战斗倾向基因携带者之间。但是，早准备好了似得，又在城市守护门外，这些连起来，就不像巧合了。

李解把细长瓶子接在面前的时候，那女孩落落大方的笑着摆手说：“李解，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落满盈。”

李解笑了，这果然不是巧合。“很高兴认识你，名字和人一样美。”

“不能呀。”落满盈笑的眸子里填满笑意，很随意的说了句惊人之语。“不可能有什么名字能像我人一样美。”

“……”李解愣了一秒，然后笑的很开心。“我喜欢你的自恋。”

“真的呀？我从小就自恋，觉得呀，自己什么都好，所以也特别自信。”落满盈迈着长腿，走在李解身边，也不问他去哪。

李解听乐了，因为他娘就是个自恋的人，哦，不，他爹其实也是。“真巧，我妈娘家有本王氏祖训，有一条就是崇拜自己，哪怕在记忆中从没有成功过一件事情，仍然要坚持不懈的崇拜自己。”

“哇塞！还有这么自恋到爆炸的祖训呀？”

“对我来说，最介意的是——”李解稍微停顿，做困惑状思索两秒，然后用很忧伤的语气说后半句：“——我竟然对这样的祖训，满心欢喜！”

“病的严重！”落满盈笑的特别欢乐，忍不住拍了他胳膊一把说：“但是——我超欣赏你的自恋病！真开心呀，本来还担心我们会不会合不来呢。”

“开玩笑呢？”

“真的！我害怕你自惭形秽呀！现在知道你自信心爆炸，我终于放心了。”落满盈果然很自恋，李解很欣赏，而且觉得很亲切。因为他娘，每次对着镜子都会打量好一会，最后来一句深切的感叹话：怎么会这么美呢！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相识很愉快，李解扬了扬手里的蔬果汁，笑问：“我喝了？”

“嗯嗯嗯！喝呀。”

李解的腕部一体器带辐射探测功能，确定蔬果汁很安全，于是不客气的直接喝了。

“肯定比你自己做的味道好的多吧？”落满盈十分自信，然而李解却只是摇头，没说话。

因为，蔬果汁里的超纳米植入式设备让他很惊奇。

不仅仅有通讯功能，还有腕表一体器的全部功能，他根本不需要戴着腕表了，只需要一个外部投影纳米设备，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连这个都不需要。因为进入体内的超纳米设备随着血液流入头部后，很快跟脑部部分细胞相结合，然后，李解就在大脑里直接如连通通讯设备的实时影像对话那般，看到了在温柔大叔身边的助战，以及他周围的景象。

“这技术太霸道了吧？”李解又惊又喜。

“通讯的连接由我们自己控制，共享视觉、听觉信息的联络方式用于特殊情况，关闭很简单，像伸手拿东西那样想就行了。这套超纳米植入式系统是般配裁决而生，投入使用还不到半年。通过这套系统能直接进入世界政府各部门的机密系统，基本上全具备最高权限，从今以后你对外的身份和工作应情况随时可变，譬如刚才的事情，在城市守护的记录中，你不是裁决部门的人，而是和平守护反罪恶调查组的后备成员。”

李解觉得很惊人，植入式设备并不算新鲜，但有很多问题，而这种直接跟细胞结合，能够投入使用的，就意味着稳定性达到一定程度了，并且能够应付各种意外而不损坏。“为什么要藏掖？”

“如果没有灭患，裁决者大约不需要当贼。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在灭患没有掌握你的身份之前，你就必须隐藏好，被灭患知道了的裁决者能做的事情起码少了一半。以后做事遇到城市守护，就用刚才说的身份；遇到和平守护，就用和平守护秘密部队的身份；遇到灭患……”

“遇到灭患？”李解很意外，总不能，连灭患都能应付吧？

“……遇到灭患，就修改身份信息为灭患特别调查组，那是专门调查灭患行动是否疏漏的部门，虽然实际上人手太少干不了多少事情，但在编制上足够让灭患没脾气。”

“我服了！然而——大叔你是怎么暴露的？”李解是真服气了，连灭患都能骗过去，还有什么可说。

“那是另一个悲伤的故事了。跟落满盈相处的如何？美女当你的助战员虽好，但别太激动。陈尚的事情得小心介入，从经验角度推测，严重事件很可能跟他即将入职的工作有关。处理不好影响会很深远，裁决长对这件事情很重视，特意挑选目前经历最干净，但又特别优秀的落满盈协助你。”

“……陈尚的事情让我压力很大。”

“态度要认真，心情要放松。这件事情结果可大可小，组织肯定派了其他裁决者同时介入，确保不能失败。所以，不需要带着‘你失败一切就完蛋了’的救世主情怀。”

“大叔这么说，我放心多了。”

“……不过，作为过来人，个人建议你最好能成功介入，解决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