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没有希望和希望

但不管如何，这个惊喜突然的，让李解很愉快。

至于那两位政治派的副解决长么……这一刻已经被人群淹没的张口不能言，真怕触犯众怒从此说话如空气，也就只能含怒把情况向双月城政治派的领头人说了，自然少不了控诉李解不识大体之类的负面评价。

这当然在李解预料之中，但他才懒得理会。

“说吧，说你惊喜的头脑一片空白；说你因为本女神的突然到来激动的想飞出天际；说你热血沸腾的即将撑爆血管……”

“女神，我其实就想问一件事情：基因战士病毒的感染者，有救吗？”李解真的最关心这件事情。

“很会博表现嘛，用充满博爱精神的表现凸显自己，这套路不错，可惜，还是骗不过本女神！”落满盈略微停顿，又很遗憾的说：“至于病毒——是很不好的消息，没办法。”

即使早想过这种可能，尤其落满盈突然到来，更让李解怀疑是不好的结果，所以才会来的这么快。但真的听见时，他脑海中仍然不由自主的飞闪过许许多多可怜的无辜感染者的模样，还有一些奋勇作战而被感染的战士的身影……

“完全没机会吗？”李解希望至少还能有希望。

“没有。”但答案让人无法怀带希望，落满盈说，基因病毒其实可以理解为寄生在人体，然后把原来人的神经系统完全替换，把人原来的诸多脑细胞等都完全替换。

所以，除了躯体之外，基因战士内里就如同是另一个人，或者说是类似人的、复制出来的系统。

原本的那个人从被感染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了，又谈何拯救呢？

“不过，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是：被感染者的记忆系统里原本携带的信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破坏，会造成一定的创伤，但可以恢复。只是未来神经系统会出现各种不可预料的问题，轻者手脚抖动，或者协调性不好，重者可能瘫痪，而且没有记忆，没有知识储备，像初生婴儿一样一片空白。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拯救没有实际作用，但我觉得，选择权可以交给被感染者的亲人，从感情上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样也远比人死了更好吧。”

这的确是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实际上人是不在了，也不可能恢复。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人还在，他们就有希望，哪怕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忆，甚至还会增加生活负担，甚至于要照料，但选择权在他们。

反正李解觉得，如果是他，他宁可累，也不愿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他相信，不会只有他这么想，这么选。

“挺好的消息了，足够让很多人得到安慰。”

“我也觉得，疲惫不堪的带着希望会比心如死灰来的好，这样的人肯定不少。”

“必须赞！女神何在？”李解这会虽然不可能脱离战斗去玩，但八级城区的清扫战斗不会太久了。

“半个月内我都得呆在一级城区跟着我爹，全程参与他接触的所有项目，这就是他保证设法多给我几年自由空间的交换条件。吃你那顿，只能晚点咯！别太受打击喔，至少我在这里了！噢，反正你无论如何都会激动的不能入眠啦……”

“……一不小心又开启自恋模式了，病好像比过去更严重了？”李解只好沉默，反正他觉得，落满盈进入这种状态时，他接不接话都无所谓，因为自恋模式的她只需要听众。

但是，李解很高兴落满盈的到来。

“白胜衣那又来了个好厉害的美女战士哎！”

“速度分享！”

解决者的男人们当然对这种事情特别感兴趣，李解还没工夫看呢，落满盈信息过来说：“看了吗？”

“还没空，在跟负责引跑的交换最新信息，怎么？难道还能有美女让你在意？”李解以为那美女漂亮到让落满盈都赞的程度，可是，那头发过来信息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李解于是查看了站点数据库的共享信息，那里面，是一条熟悉的身影，手握一对黑色短刀，杀气腾腾！

她的身手很高明，单独攻击基因战士时从头至尾的连斩流畅迅快，完全没有被基因战士的自救反击打断过。

一个美女高手？

可是，李解觉得那用刀的风格有点眼熟，当基因战士倒下，那美女扎着的头发甩动中，看见头脸的时候，李解懵了……

晨阳！

竟然是晨阳！

怎么可能会是晨阳？

晨阳被李双飞抓走，极可能在双月城，李解本来想打听，苦于没有办法，连姜溪都没有头绪，紧接着又出了基因战士病毒的事情，一晃，快半个月了，却在这时候，突然看见晨阳独自活动！

“这是什么情况？晨阳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如果能自由行动为什么还会听白胜衣的命令？她怎么会放着心急如焚的陈尚不管？”李解一连串的困惑。

落满盈的声音很凝重，还透着惋惜。“李解，这或许是很糟糕的消息。我在一级城区的信息库里看到，白家曾经把政府一支研究记忆、脑神经基因等方面的项目组拉了过去，当时的项目被政府方面认为没有出成果的可能性，所以不能继续提供资金，项目组的人又不想放弃。基因战士病毒的部分关键技术可能是这支团队创造，而且从基因战士的事情来看，白家肯定掌握了记忆细胞的替换技术。”

“你是说晨阳记忆被清空了？”李解简直觉得，这是噩耗……让陈尚怎么办？

“白家掌控的灭患调查组里有多个身份信息奇怪的战士，简单说就是，本来不可能在这里听命于白家，偏偏一直在这里，而且从没有跟过去干系很深的人联络过。凭借基因战士病毒的情况，基本可以推断认为：白家利用记忆替换造就这类战士为她们所用。”

“……世安局会怎么解读？陈尚怎么办……”李解完全没办法预料这种结果，太快了，原本他还乐观的觉得，总会想到办法，然后救出晨阳的……

“我觉得陈尚应该是那种愿意坚强面对真相的人，如果是记忆替换，恢复晨阳记忆的可能性就是零，早知道真相比晚知道要好。”落满盈很直接的给出建议，她知道事情关系到陈尚，晨阳的情况又如此糟糕，李解情绪上肯定受到很大的冲击。

“连一点点恢复的可能性都没有？”李解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是类似基因战士的记忆细胞替换，就没有可能！因为原本的记忆系统整个被新生的取代，新的记忆系统就是从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开始的，怎么可能恢复？”

李解没办法心存希望了，看着影像里，晨阳挥刀麻利而干脆，目光冷沉，斩杀基因战士时毫不迟疑……他真不知道，陈尚如何面对。

可是，他觉得，不能自作主张的隐瞒。

李解把双月城的一些灾祸信息影像发给身在炎黄城的陈尚，然后又说基因战士病毒的大概情况，最后问他：“你觉得，记忆全失的受害者，对于他们亲人来说只是不如死去的负担呢，还是活着就有希望的安慰？”

“我觉得这因人而异，对我来说，肯定是活着就好……你说，这基因战士病毒是白家制造的？”

李解知道，陈尚果然因此想到很多，他当然会关注基因病毒的实现原理，当然会震撼于其中的重大、甚至是奇迹一样的技术的实现。

然后，他就会想到，记忆系统的替换技术。

“是的。”

“这些技术有很多应用的途径……李解，你是不是有晨阳的消息了？她……被感染了？”

“比这要好点。”李解把晨阳的影像发了过去，搭配的还有落满盈谈的关于晨阳极可能记忆丧失的情况，以及不可能恢复的理论事实。“没有确认是不够负责，但我觉得你越早知道越好。”

李解没有再说别的，这时候的陈尚，肯定很痛苦！面对这样的情况，他需要时间，或长或短……

李解很愤怒，越想越火，恨不得立马冲到白胜衣面前！

可是，他得忍着、必须忍着。因为那不但毫无用处，反而会暴露关心则乱的脆弱，这肯定就是白胜衣故意放晨阳出来活动的意图。以此更进一步粉碎陈尚的对抗意志，以期实现控制他的意图。

蓝色的剑光不绝的闪动着，贴着个女基因战士的身体，不过顷刻，暗衣的防护力就被破坏了，而李解，险些收剑不及！

看着那女基因战士倒下去，远处有几双担心的目光也稍微放松，其中一个，大约是感染者的母亲模样的妇女，大约不是战斗系的，甚至连战斗相关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迎上李解目光时，流露出担心的、哀求式的询问。

李解丢开晨阳的事情，努力展露微笑，做了个放心的手势，那位母亲的眼眶立马被晶莹的泪水充盈，捂着嘴，极力想忍着眼泪，却到底是滑了下来。她身旁的男人大约是她丈夫，这时搂着她肩膀，大约是在说劝慰的话……

李解于是庆幸，庆幸刚才没有因为烦恼而忘了自律，若宣泄式的斩杀了那女基因战士，又得多几个痛苦伤心的人。

这般不能任性的滋味好像是挺难的，因为总得自律，有情绪也得提醒着自己。可是，李解知道，其实这么做并不是痛苦的事情，因为这一刻他看见的，感受到的，是人性里闪光的爱和希望。

“解，如果我忘记了一切，我觉得只要有机会，还是会跟你成最好的朋友；如果我见到晨阳，还是会对她一见钟情。”陈尚的信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