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真幻可逆 三强难敌

“墨，在那个空间里，我一直在想，其实我是虚构的存在吧？和那些每天游荡在死亡皇后岛，却没有神智的暗黑圣斗士一样对不对？”

“如果不是墨的到来，我会被‘狮子王’李加鲁特杀死在北方对不对？那么，现在的我，本来应该死掉，却依旧活着的我，又算什么呢？”

“如果我的人生，我的世界，都是某个人创作出来的故事，那么我现在脱离了本来的世界之后所拥有的意识，又是否真的是我自己的呢？或者说，其实所谓的我的意愿根本就不存在吗？”

哲学家说任何人都解不开“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将去何处”这三个问题，当轮回空间的人物觉醒到自身的身份之后，这个问题自然变得更加尖锐了。芙萝拉本来也是聪慧的女孩，只是一来性格沉静而不偏激，又受到“瓦尔哈拉之扉页”的某些无形影响，所以之前能坚持在死亡皇后岛独自修炼五年，但是现在回到自己信任的人身边，却不可避免地爆发出了类似萨菲罗斯的自我否定的思想。

墨释君分享过萨菲罗斯的记忆，自然更能体会芙萝拉的迷惘，想了想，说道：“芙萝拉，我理解你的感受，实际上当我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有类似的迷惘，毕竟我已经死过一次，现在还活着的这个身体，这个灵魂，究竟是本来的我，还是原来那个人的复制品，根本无法确定。更进一步说，既然有完全未知的力量，可以凭空构造世界，复活死人，那么我所以为的那个真实的世界，究竟是真的，还是属于另一个故事里的幻影，也无法确定。但是，即便如此，我依旧想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不断前进，才有希望。就算我本来是假的，是复制品，是虚幻故事里的人物，又如何？我依旧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并且还要继续活下去。”

芙萝拉靠在墨释君的肩膀上，迟疑地说道：“但是也许我们的意志也是别人赋予的呢？”

“嗯……我说个小故事吧。”墨释君揽住芙萝拉的肩膀，说道：“在我的那个世界，曾经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文豪，创作了一个系列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叫做福尔摩斯，他是个机智、渊博、勇敢的侦探，他的故事深受读者欢迎，流传四方。后来过了很多年，作者觉得自己的灵感不够了，决定终止这个故事，于是为福尔摩斯写下了一个死亡的结局。”

“啊……”芙萝拉一声轻呼，毕竟对于她来说，福尔摩斯是一个和她一样被塑造出来的人物。

墨释君拍拍芙萝拉的肩膀，继续说道：“但是，死亡并没有成为福尔摩斯的真正结局，因为喜欢他的读者实在太多了，这些读者不能接受自己所喜欢的主人公死亡的命运，于是集合起来像作者示威，逼迫他改写结局，最后，那位作者不得不重写了一个福尔摩斯复活的故事，并将这个系列继续下去。”

“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还有一个叫萧峰的大英雄，也因为自己的人格魅力，使得作者在作品问世后几十年，又改写了他必死的结局。所以说……”墨释君转头对着芙萝拉道：“即使我们都是虚构的人物又如何，我们并不是单纯的傀儡，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意志和人生。即使这个世界是一个虚构的舞台，但我们并不比台下的观众卑微。即使真的存在一位掌控者，他把我们创造出来，也必须遵守某些规则，而不能凭空改变我们的意志。只要我们把握住这些规则，他甚至不能随便剥夺我们的生命，在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的空间里，我们总有一天，可以找到属于我们的真实。”

少年拉起少女的手，说道：“芙萝拉，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和我一起在这个无限的轮回世界里不断前进，最终找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真实吗？”

金发少女的银色眼眸里，此刻也扫除了迷茫，闪动着星月一般的晶莹闪光，她也握住墨释君的手，说道：“墨，你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勇气，请你像以前一样相信我，让我做你手中最犀利的剑，为你扫清前进的一切障碍。”

经过一夜叙话，墨释君终于帮芙萝拉理清了思绪。看着少女静静睡去，墨释君觉得自己仿佛也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迷惘，至少某个妖孽少年完全没有类似的顾虑。

芙萝拉睡下之后，墨释君再次找上了杨拓人，讨论以后的行止。

“那么最后你在《降临之子》里的剧情任务算是失败了？”

“当然，任务失败，扣掉了我两万生存点数和一张白银卡，幸好杀人赚点数够夸张，我之前赞了三万多点，足够扣的。至于卡片，正好我不知道血之阿加莎那张觉醒者血统的卡片怎么处理，刚好拿来挡灾。不过有一失必有一得，轮回之书按照我独立杀掉了萨菲罗斯计算，虽然因为背叛阵营而没给生存点数，却给了我一张黄金级的物品卡。”

“哦，什么东西？”黄金级的物品，连杨拓人也颇感兴趣。

“哼哼，终极黑魔石，召唤末日陨石的那个！”

杨拓人眨眨眼，说道：“切，终极黑魔石，这玩意有人能用吗？我记得萨菲罗斯当初黄金级中位的实力，泡在生命之泉里猛吸能量，也才将将维持着召唤需要的供给，而且从开始召唤到陨石降临，前后隔了许多天，除了灭世之外，根本没有实战效果。”

墨释君摊手道：“这么强力的武器，如果不是使用困难，哪能降到黄金级给我，就当是收藏品也很了不起啊。”

杨拓人摆摆手道：“算了，不说这个，你以后怎么打算，马上组建冒险小队吗？”

墨释君想想道：“你先告诉我，所谓的开放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没有任何任务要求的世界，却能逼得所有冒险者拼命往任务世界的绞肉机里跑？”

“开放世界只是轮回之书的说法，根据我收集的信息，在冒险者中，一般将它们称为‘觉醒世界’或者‘失控世界’。所有开放世界都来自于任务世界，但只有满足三个条件才会变成开放世界。第一，剧情有重大变化，第二，团灭至少三支轮回冒险小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核心剧情人物，需要知道轮回空间的事情。之后，这个世界就会变得不受控制，最后被开放给所有冒险者自由进入，这就是开放世界。”

墨释君听到这里，忽然打断道：“等一下，我记得轮回空间会自动屏蔽任务世界的人物获知轮回空间信息的渠道，就算我们当面说出来，对方也会马上忘掉听说的一切，那么这第三点又如何达成？”

杨拓人竖起一根手指道：“不要迷信轮回空间，根据我的推测，实际上屏蔽轮回空间信息的就是轮回之书的力量，换句话说，只要先团灭了冒险小队，再从其他渠道获知信息就不是那么难了。打个比方，你知道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什么故事的世界吗？”

墨释君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看过名字，自然知道，当即答道：“不是说是《魔兽争霸3》的世界吗？”

杨拓人点头道：“没错，现在我们就身处在北裂境也就是诺森德的南部。不过现在住在冰封王冠的，并不是巫妖王阿尔萨斯，而是巫妖女王吉安娜。”

“啊？？？”墨释君也大致知道《魔兽争霸3》这个游戏的剧情，当然知道巫妖王应该是那位前圣骑士王子阿尔萨斯，而他曾经的女友吉安娜则是与之对立人类阵营的领袖，没想到杨拓人居然告诉他完全相反的局面。

“据说当初这里还是任务剧情的时候，赶上两支轮回冒险小队在这里开团战，结果一支队伍为了破坏另一支队伍的任务，提前干掉了阿尔萨斯王子。然后另一支队伍死里求活，干脆蛊惑吉安娜继承了阿尔萨斯的遗志，去夺取了魔剑霜之哀伤，最终成了新的巫妖王，结果这位新任的巫妖女王一激动，随手把两队轮回冒险者一起灭了。事后，她囚禁并拷问了死亡的冒险者的灵魂，终于知道了轮回世界的真相，又灭了一队前来执行讨伐任务的冒险者，令这个世界变成了开放世界。现在，吉安娜已经是整个世界三块大陆的最高统治者了。”杨拓人遥遥指着北方的天空，为墨释君讲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历史。

“那么，开放世界究竟有什么特点？”墨释君问道。

“开放世界里，轮回之书不会发放任何任务，除了独力越级杀死对手之外，没有办法从这个世界的生物身上抽取卡片，当然，生存点数还是有的，不过同时，每在这个世界逗留一天，都要扣除10点生存点数。”杨拓人想了想，又说道：“如果说任务的话，这个世界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因为巫妖女王吉安娜已经颁布了无限制的追杀轮回者的通缉令，庞大的亡灵军团，以及依附于她的许多种族，都得到了许诺，每杀死一名轮回冒险者，都能得到她的巨大奖赏。”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具体理由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没办法去问那位女王，但是据说所有开放世界里，那些歼灭了轮回小队并知道了空间奥秘的存在，都在不遗余力地追杀着进入世界的轮回冒险者，想来必定有什么重要的理由吧。不过比起他们，我倒是觉得轮回空间里控制我们这些冒险者的那个意志更奇怪，明明已经放弃了的世界，还要不停将新人冒险者往里填，就算说是为了淘汰弱者，但这样的手段也太奇怪了。可惜我能够接触的渠道太少，能力也不足，没法了解更多情报了。”

……不，相信我，能在短短几天里了解这么多事情，你已经非常妖孽了……

“说起来，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墨释君忍不住问道，毕竟这些情报不是单纯智力高低就能得到的。

杨拓人眨眨眼，答道：“你知道，无论什么地方，只要人一多，就会滋生出各种利益集团。轮回空间也一样。这里每天都有不少人进来，那些早期进入的人，似乎有不少渐渐触及了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东西，因此可以有限度地跳出轮回世界的安排。于是，他们用自己获得的力量，建立了各种各样的组织，然后又用组织来发掘更多的利益。这个开放世界相当大，每天都有冒险者死掉，也有新冒险者进入，因此几个大型的冒险者组织在这里建立可分部，网罗那些有潜力的新人。我的炼金术受到他们看好，自然派人来和我接洽，被我反套出不少情报，只是真正核心的机密自然不会被这些基层人员知道，所以我也只能了解一个大概。”

“哦？有哪些组织？”墨释君问道。他的仇人钱唐和“黑暗誓言”小队背后，必定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墨释君对他们背后那个组织的关心，更甚于对开放世界的关注。

“呵呵，我也很担心这一点，所以特别注意了。坏消息是我们的敌人确实属于一个庞大的冒险者组织，好消息是他们并非一家独大的那种，还有可以压制他们的力量存在。”

杨拓人顿了一下说道啊：“轮回空间似乎注意了地区和人种民族的差距，各个国家的人一般不会被分到一起，这个开放世界几乎全是中国人，所以来的组织也是中国冒险者的组织。我们的敌人，是中国三大冒险者组织中的一个，名称是‘黑暗王朝’，据说是某个跨国大型组织在中国的分部，内部有不少高手，组织严密有序，实力强大。每一个加入的人都要受到层层考验，所以成员人数不多，另外因为他们行事手段太狠，又是外来者，所以在冒险者圈子里的人望也接近负数。”

“一直与‘黑暗王朝’针锋相对的另一大组织，叫做‘八翼军旗’。从名字就知道，那是以有军方背景的冒险者为骨干组建起来的团体。和黑暗王朝的精英路线不同，八翼军旗除了少数核心团队之外，将大量军人冒险者打散，加入各种冒险者团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借此建立联系，最后再将他们拉拢进八翼军旗。由于我们国家的基层军队建设相当可靠，子弟兵的道德、素质和忠诚都非常过硬，他们完全不担心被人反挖墙脚。所以在中国，八翼军旗是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冒险者组织，据说还和现实世界的国家政府有密切的联系，能帮冒险者们照顾现实世界的家人，令许多人趋之若鹜。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组织太过依赖团队协作，因此崛起的顶级高手似乎不如黑暗王朝多，所以两者才一直僵持不下。”

“最后一个大组织叫做‘热血神州’，据说是现存最早一批冒险者建立的组织，当然，这似乎涉及到一些轮回空间开启和发展的秘密，我无法完全得知，不过最早的那匹冒险者只要能活下来，基本都是高手，所以这个组织的综合实力其实远超另外两大组织，而且潜力深不见底。只是存在越久的组织，积累的矛盾和分歧就越多，组织内似乎也没有很霸气能压服各方的领袖，因此这个组织的权利构架非常松散，大半高手处于游离状态，别人不敢动他们，他们也很难主动做什么大事。”

墨释君忽然想起第一次进入轮回世界，遇到的“八翼天琴”小队，于是问道：“这三大组织麾下的冒险团队，都把‘黑暗’、‘八翼’、‘热血’的名字放在队伍名称里吗？”

杨拓人道：“加上名号，可以表明自己的背后势力，虽然对任务世界的敌人没用，但是碰上其他冒险者团队，还是很好用的，不仅能避免同门相残，还能震慑一些势力，你别以为杀光了人家的团队就高枕无忧了，轮回世界里有不少能力和卡片可以进行占卜或者时光追溯，虽然同样有限制，但是想追查谁灭了自己的团队还是可以的。这个规矩似乎是黑暗王朝立起来的，热血神州松散放任，他们的成员一般不用这种方法。黑暗王朝的队伍里，只有真正的核心团队才会加上‘黑暗’二字，一般团队都是单一的‘黑’字或者‘暗’字，而边缘团队根本没这个资格。不过真正用滥了的是八翼军旗，他们不管是什么团队，只要搭上一点边，就必定会加上‘八翼’的名字，根本分不清主次，不过也因此显出了汪洋大海般的人民战争效果，据说所有中国的冒险团队，有将近四成都带着‘八翼’的旗号，别人不知真假，反而比‘黑暗’的旗号更不好惹。”

墨释君皱眉道：“那么说这支‘黑暗誓言’小队应该是核心队伍，很受重视了？”

杨拓人点头道：“没错，按照我的猜测，恐怕‘黑暗王朝’很快就会注意到他们那只小队的覆灭，然后就会追查到我们，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的长短，也不知道他们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不过既然那个钱唐能用一张诅咒卡片逼迫你和‘黑暗誓言’死拼，那么黑暗王朝能够从无数任务世界里找到我们，也是早晚的问题。所以我的建议是，尽快组建属于你的队伍，然后展开冒险，提升实力，迎接挑战。”

墨释君说道：“其实从我离开上一个任务世界，就准备组织自己的队伍了。轮回之书说组建最低等的青铜小队只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队长的战绩等级达到青铜级，另一个是要在任务世界里完成一个组队任务。当然，队员可以自己招募，也可以从每个任务世界加入的新人里选取。不过，两个任务世界之间的间距是三到十五天，也就是说最快我们也要后天才能开始。”

杨拓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正好准备一下。”

“也对。”墨释君点点头，《无霜诀》已经被他练到圆满，以后很难再有进境，自然需要转修更高等级的武功，《圣心诀》来得正是时候，如果能在这门武功上取得突破，那么他的战力说不定可以更进一层，对以后的冒险大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