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恒星之殇 一切之恶

很多人听到“超新星”的名字，会以为那是一个新诞生的恒星，然而实际上，所谓的“超新星”指的是那些比太阳八到二十五倍的巨大恒星，在经过漫长岁月能量耗竭之后，内核塌缩形成的最后一次辉煌。那一瞬间，它的光亮是太阳的一百亿倍，同时以每秒数千公里的速度急剧膨胀，甚至达到整个太阳系（按冥王星轨道算）的几倍，然后缓缓收敛，最终变成一颗没有生机的白矮星或者中子星。

也就是说，“超新星”不过是巨大恒星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声绝唱。

萨菲罗斯虽然是黄金级高手，甚至曾经差点吞噬星球化身为神，但是他们脚下这颗星球的体积只有太阳的百万分之一，比之超新星，更是如沙粒于沧海，就算萨菲罗斯封神成功，调动全部力量，也达不到超新星爆炸的几亿亿分之一的程度。

不过在《最终幻想》的世界里，星球都是有灵魂的，虽然恒星不像有生命的行星一样，能凝聚出有智慧的星球意志和生命之泉，但是在以万万年为单位的漫长岁月里，依旧会诞生出巨大而单纯的恒星意念。当星球灭亡的一瞬间，这种意念会随着超新星爆发而达到极点，并向着无边的虚空猛烈散发，以告诉这个宇宙，自己曾经的存在。

萨菲罗斯的这一招“超新星－天渊之剑”，用的是他从星球意志中获取的古代种文明的技术，计算出宇宙中爆发超新星的位置和时间，再以自己的精神力截获其散发向整个宇宙的恒星意志，在自己心中再现那宏大辉煌的爆炸景象，并化作一种精神灌注进自己的刀术之中，瞬间将刀法意境提升到超乎常理的逆天地步。

要知道，萨菲罗斯本来的精神力，就足以为能量注入意志，制造出活生生的思念体，同样的能量，注入不同的精神意志，都会产生不同的威力。当他将宇宙中最辉煌的爆炸意志，注入到自己全部力量凝聚的一刀中的时候，刹那间就会在刀术中形成“超新星的思念体”，尽管只是横渡宇宙之后残留的一点点意志，却也足以在百米范围内幻化出比核融合更猛烈的爆炸力。

真被这一刀斩上，等于和引爆的氢弹来个零距离接触，就算《EVA》里张开绝对领域的使徒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这些靠特殊技能才勉强达到黄金级下位的战士。

克劳德、文森特和雄奇三人眼看着萨菲罗斯挥刀斩落，只觉得那不是一柄长刀，而是一片光焰万丈的浩瀚恒星，巨大的体积差距使得他们不由得产生错觉，仿佛那巨大的燃烧恒星本身是静止不动的，而他们则在缓缓向上升起，坠入一个倒置在天空里熊熊燃烧的金红色深渊一样。双重的错觉让他们手足无措，根本不知该如何逃过这毁灭性的一击。

远处克劳德的同伴们虽然看到了这一幕，却无力挽救，只能看着那辉煌的一刀坚定地斩落下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已经被大家遗忘的人，出现在了萨菲罗斯背后。

“王之宝库！”居然是一身金甲的金闪闪。

数百件魔法兵器从红色的光幕中倾泻而出，向着萨菲罗斯射去。可惜这攻击的声势虽大，力量却不足，萨菲罗斯此时全身都笼罩在超新星的光焰之中，所有武器一靠近，就被直接蒸发，造不成一点伤害。

然而，就在这无数的无用攻击之中，却夹杂了一件金闪闪的杀手锏。

一团软泥般的黑色半透明物质，从一柄被焚烧蒸发的长枪里显露出来，居然无视了萨菲罗斯周身的光焰，一下子击中了萨菲罗斯的身体。

“世间一切之恶，中了！”金闪闪兴奋地大叫道。

那奇怪的黑色物质打在萨菲罗斯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害，反而就那么融入了萨菲罗斯体内。然而萨菲罗斯却仿佛受了极大的影响，脸色一变，本来完美的刀势忽然一偏，露出一线破绽。克劳德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立刻反应过来，三人身影一动，急速闪避，终于躲过了萨菲罗斯这一刀的直接命中。

“轰——————”

一声巨响，无数比正午的烈日更加耀眼百倍的强光，从萨菲罗斯刀锋上绽放出来，媲美核弹的热量化作巨大的光球，肆无忌惮地暴裂开来，发出足以扭曲空间的高热。一栋百多米的摩天大厦，被萨菲罗斯这一刀蒸得一干二净，无论是水泥还是钢铁，都没留下半点残渣，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四面扩张的冲击波砸得烟尘漫天飞沙走石，大片的建筑楼群倾倒崩塌，克劳德、文森特和雄奇三人虽然避过了超新星的直接命中，依旧被余波打中，各自喷血崩飞。

两方的召唤兽却是受到影响最大的一群。

无论是蒂法他们召唤的原型召唤兽，还是萨菲罗斯召唤的魔化召唤兽，都在爆炸的余波中灰飞烟灭。真正伤害他们的，不是那炽烈的爆炸，而是其中蕴含的恒星末路的恐怖意念，毕竟这些召唤兽不是实际的生命，而是利用魔石，结合这星球历史上曾经存在强大生物的精神召唤出来的思念体，可又有哪一个星球上的生命的意念，能和比太阳还庞大十倍的恒星，在末日绝路上爆发出的最后一道意念相比？自然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以后也要回复很久才能否再被召唤出来。

事实上，就算是萨菲罗斯自己的力量都承载不住这种意念，所以才只能爆发一瞬，当做绝招来用，却不能驾驭自如。

而蒂法、巴非特等人，倒是没有受伤，召唤兽全灭，反而使他们腾出手来，对付萨菲罗斯的本体。

这时的萨菲罗斯，状态明显也非常古怪，持刀而立，静默如沉思，但一头月光似银色长发却微微抖动，显示着这个面对三名黄金级强者也未伤一根头发的灭世天使，正处在一个很不妙的境地上。

那道被金闪闪称为“世间一切之恶”的黑色浊流，也是来自于《Fate/StayNight》故事里的邪物，是号称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被黑化之后流泻而出的黑暗，是包含了人类一切负面感情的凝聚之物，痛苦、哀伤、嫉妒、仇恨、失落、迷惘、愤怒、恐惧、空虚、绝望等等一切人类能够拥有的负面感情，都凝聚于其中，任何人沾上一点，都会被其侵蚀。金闪闪在那次的任务里虽然没有得到“王之财宝”里蕴藏的无数宝具，却意外得到了一小部分“世间一切之恶”，并将其藏在一件兵器里，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结果，一时大意的萨菲罗斯还真让他得手了。

在今天开战之前，“黑暗誓言”小队的三人就曾经讨论过：萨菲罗斯的情况倒是比较特殊，他是杰诺瓦的继承者，杰诺瓦这种能够横越宇宙捕食星球的妖异生命，从本质上说远远高于人类的生命层级，思维模式也完全不同，如果是当年那个驾着陨星撞击地球的初代杰诺瓦的话，恐怕完全不会受到任何负面情绪的影响。

但问题在于萨菲罗斯终究是人类基因和杰诺瓦基因混合的产物，思维模式依旧处在人类的层级上，因而对于这包含了极大负面情绪的“世间一切之恶”虽然没可能腐蚀他，但令他短时间里陷落于精神混乱之中，还是可以的。尽管萨菲罗斯这片翼天使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绝望、毁灭和吞噬，但是狼可以吃羊，不代表狼能承担羊被吃时候的痛苦，萨菲罗斯能让整个世界陷入痛苦，不代表他也能承担这种痛苦。

“你去死吧，黄金级的奖励归我了！”眼看计谋得手，金闪闪大喜之下没忘了动手，抽出一柄自己珍藏的精品雪色野太刀，就往萨菲罗斯的颈中砍去，打算拿下这斩杀黄金级强者的荣誉和任务奖励。

刀光一闪，鲜血横飞。

飞出的，却是金闪闪的头颅。

……怎么会这样……

一句没有问出的话语，结束了他的第二次人生。

似乎是看出了他未说出的疑问，银发的灭世天使冷冷一笑，轻声说道：“真是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也没法重新出来呢。”

萨菲罗斯依旧是萨菲罗斯，语气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你现在是玄冰？”雄奇有内功在身，自然能听见萨菲罗斯方才的话，立刻明白了什么，大惊之下脱口问道。

“啊，刚才不知那家伙往萨菲罗斯的意识里加入了什么东西，总之现在萨菲罗斯的精神一片混乱，所以我才能重新出来。”萨菲罗斯……不，是墨释君，坦然地答道，“本来，我以为我只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稍微施加一点影响呢，全靠这次意外，我的计划容易了许多啊。”

话音一落，墨释君意志控制的萨菲罗斯一闪身，就挥起正宗太刀向着雄奇斩去。

“哼，狂妄！你以为你顶着一张帅脸，就真是萨菲罗斯吗？”雄奇大声怒喝着，起身迎战。他怕萨菲罗斯，不代表他怕墨释君，即使力量相同，但是他相信，没有萨菲罗斯的天赋经验和招数，墨释君威胁不了他，到时候这边三个黄金级强者加上六七个白银级联手，不仅可以灭杀这个用诅咒绑定的敌人，还能顺便完成任务，一举两得。

可惜现实粉碎了他的妄想，墨释君一刀划过，就将他逼退，刀法老辣圆熟，气象万千，和之前的萨菲罗斯施展的几乎没有区别。

“真抱歉啊，我现在和萨菲罗斯记忆共享，虽然战斗风格不同，但是战斗力应该不会差出太多。”墨释君一刀劈飞雄奇，转身和攻上来的克劳德硬拼两刀，忽然抬起右手一按，使出了比以前强大百倍的“寒冰之握”，将这个巨剑战士远远抛出，反手一托，一颗湛蓝色的冰球从手心分出，将跟上来的文森特冻在原地。

现在他驾驭着萨菲罗斯的身体，力量暴增，施展冰极摩诃随心所欲，迅捷无比，就好像《风云》故事里，主人公步惊云吞食龙元，平添千年功力之后，便可以一人施展摩诃无量，而不必和聂风两人配合了一样。

墨释君也不急着杀死文森特，他的首要目标还是“黑暗誓言”小队，所以冻住文森特之后，身影一闪，已经追上了飞退中的雄奇，正宗太刀一动，使出“居合”。

“十强武道，十方无敌！”这时的雄奇单独面对萨菲罗斯的绝顶力量，丝毫不存战胜的打算，一身化为十个虚影，只想逃脱对方的攻击范围。

可惜，墨释君分享了萨菲罗斯的庞大战斗经验，一眼就认准了他的真身，长刀所指，分毫不差地斩中了目标，将他的身形打乱。接着又是一式“八刀一闪”连续劈砍在雄奇的“不灭金身”上，只听“咔咔”数声，刀光精准地劈在雄奇之前被砍伤的伤口上，连续的重击终于破开了他的护体神功，鲜血飞溅之中，这位武学高手的双臂一腿已经飞了出去。（观沧海捏着鼻子看完了电影《风云2》，对于不灭金身变成兵马俑非常不理解，任达华演僵尸王将臣的时候多帅啊，怎么演绝无神就这么衰呢？）

“最后告别吧，狱门！”墨释君丝毫不给这个大敌以喘息的机会，跟着就使出下一个大招，狭长犀利的正宗刀锋抵着雄奇的胸口一贯而下，从空中将他直接钉到地面，然后，猛烈的剑气爆发开了，只听无数声好像钢筋拉断的“铮铮”炸响，雄奇的身体整个被刀锋撕碎，血肉横飞，不留一处全尸。

“老大！”远处的夜夫人惊呼一声，完全不相信自己最敬仰的队长，居然就这么简单地被杀掉了。

“呼……”墨释君解决掉这个大敌，也不由得长出一口气，雄奇身兼七种《风云》武功绝学，甚至能短时间将战力飙升到黄金级，实在是自己的第一对手，这一次如果不是借了萨菲罗斯的力量，自己绝对没有可能杀死他。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了。”

墨释君的目光转向了隐藏着夜夫人的芙萝拉觉醒体。

“啊————”夜夫人大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短短片刻之间，“黑暗誓言”的成员就只剩她一个了，雄奇都死了，她哪里还敢和墨释君交锋，掉头便走。

“哼，跑得掉吗？”墨释君冷笑一声，身影已经遥遥追赶了上去。此时芙萝拉的觉醒体在夜夫人反复进行半觉醒的催化下，已经不下于“银眼狮子王”那个等级了，速度自然也是风驰电掣，迅捷无比。可惜在绝对力量的差异之下，依旧很快就被赶上，期间女主角蒂法和其他几个英雄也想拦阻，墨释君却完全不顾他们，只是飞快地闪过，终于在三两公里之外截住了夜夫人。

“切！”夜夫人眼见逃生无望，战斗也没有胜算，索性心里一横，解除了觉醒者的变身，高大的半人白鹿形象收缩消失，显现出芙萝拉白玉般裸露的女性身体。

“玄冰，你有种就把这个大剑杀了，算姑奶奶我佩服你！”芙萝拉被夜夫人控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空洞，声音也是从身上的血色蝙蝠纹身上发出来。这是她自知战斗无望，打算赌一赌墨释君不够狠心，寄望能拖延一下时间，就算在这个世界没有那些强大的存在来救场，只要等这个任务世界过去，墨释君可没有她的特殊道具，总不能把萨菲罗斯带到下一个世界去，那时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墨释君忽然觉得眼下的情形很诡异，面对面的，是萨菲罗斯和芙萝拉两个剧情中人，而操纵他们的，却是自己和夜夫人两个轮回冒险者，简直像是在表演四人双簧。

不过对于夜夫人的威胁，他只是不屑地一笑，说道：“还用这个威胁我？你以为我千辛万苦把自己的身体让给萨菲罗斯，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缓缓点向芙萝拉的身体，同时说道：“你一个青铜级的冒险者，操纵芙萝拉这种白银级别强者的身体，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吧？所以你不敢控制《大剑》的女主人公克雷雅，更不敢去碰深渊者，现在更是连一个蝙蝠分身都分不出来。那么，如果我消除了你的精神力，你还能在芙萝拉的身上待下去吗？”

墨释君的话语，猛然让夜夫人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由得惊慌的叫喊起来：“住手————”

可是墨释君却毫不停留，冷冷地说道：“从芙萝拉的身体里滚出来，心无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