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向四面八方前进

“我要和你交换。”

看着那个至少可以称为不那么狰狞的兽人哈里发，萧焚沉声说：“用我所知道的，交换你所知道的。你必须供我驱策，你必须聆听我的要求，以此交换你们的生命。”

这个要求可谓无理，不过萨拉丁并没有为此动怒，即便兽人们很容易发怒，至少萨拉丁并非如此。在瓢泼大雨中，这位兽人哈里发安静的打量了一会儿萧焚，然后才用标准的拉丁语问：“欧洲的人类正在消失，他们即将前往新世界。”

顿了顿，这位有着一些花白毛发的哈里发接着说：“我正是为此而来。我知道方舟，也知道圣弗莱曼对我先祖的告诫，更知道这个世界即将毁灭。我寻求每一个延续下去的机会，让我的族民能够活下去。”

说到这里，萨拉丁猛然跳下座驾，走到萧焚的面前，单膝跪倒，说：“是的，我的王，我服膺与您，若您能够让我的族民拥有一片永远不会崩塌的天空，我聆听你的教诲，我任由您驱遣。您所说的一切，就如圣弗莱曼所说的一样，必然会被我的族民接受。”

萧焚微微点头，扭头看着萨拉丁身后有些惊愕的兽人决斗者，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指。

一名明显是那些决斗者首领的兽人同样跳下了坐骑，不管同伴的阻拦，走到了萧焚的面前。他看上去比萧焚高大了很多，没有任何废话，他伸出手指与萧焚接触。

意志的交流在几秒之后结束，这位兽人决斗者安静了片刻，扭头看着自己的同伴，用力的咆哮了一句。这句话无法被萧焚听懂，但是兽人决斗者的同伴们几乎在同时发出了近乎撕心裂肺的笑声，这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让自己解脱了的笑声。这是一种对未来充满希望，解脱了痛苦的笑声。

随后，那名兽人决斗者队长转身过来，同样单膝跪倒。他的脸上泪水纵横，即使在如此密集的雨点中，也能看的非常清楚。

“我爱他们，如同爱我在现实世界中的兄弟。”

这位队长同样用拉丁语说：“方舟无法拯救所有人的生命，我也为此彷徨，我也为此痛苦。唯有觉醒者，才能理解觉醒者的痛苦。面对这么多人的生命，你必然也能明白我的无助和软弱。我想要拯救他们，却无能为力。距离胜利越近，我距离他们也就越遥远。而您，为了拯救他们，为了避免时间的浪费，甚至放弃了决斗胜利的可能。这是何等的崇高和伟大！哦，我的掌控者……”

痛哭让这位高大的兽人汉子停顿了很长时间，在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后，他才接着说：“感谢您，来自世界之树的觉醒者。你的慷慨和仁慈，将会让我们永远铭记。我们已经掌握的方舟信息，已经全部给你。我们即将掌握的方舟信息，也将全部告诉你。我们绝不会浪费一点时间，无论如何，也要获得所有的方舟信息。我们会追随在您的身边，在所有的方舟上，开启那些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拯救所有能够拯救的生命，不分彼此。”

说完这些，他用力搵去脸上的泪水，连同皮肤一起，大量的血水从他的脸颊上滚滚而出。而这位队长坚定的说：“赞美你，拯救之王。如果可能，我愿意与您分享胜利。我会带着圣杯前往你的世界，与你并肩战斗，以血为誓！”

萧焚微微一笑，同样划破自己的脸颊，让鲜血流出，随后他对着兽人队长说：“我等待你的到来，我期待与你并肩战斗，当你走在我的前面时，无需担心你的后背。当你走在我的身后时，无需担心我会逃遁。当你站在我的身边时，我们互为盾牌。以血为誓！”

“赞美！”

无论是君士坦丁堡还是兽人的大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巨大的，可以将天空掀翻的吼声。在这样的吼声中，瓢泼大雨骤然而止，阳光从天际洒下，照耀在战场中间的三个人身上。如同给他们镀上了最为璀璨的光环。

萧焚扭头看着天空，微笑着说：“谢谢。”

如同欧洲有着耶鲁掌控法则一样，萧焚相信，每个异世界重构的版图上，都有着一个掌控法则的存在。无论这些存在将来是否会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至少现在，拜占庭的掌控者认可了萧焚，并且帮助了萧焚。从一开始帮助萧焚的吼声响彻整个战场，到后来的神迹，莫不如此。

萨拉丁站起身体，猛然转身，向着自己的士兵们大吼：“拜占庭的生命即将离开这个世界，他们得到了属于他们的救赎，你们不能伤害他们，因为在未来，他们也许会和你们并肩作战。”

“是，伟大的哈里发，我们必然听从你的命令。”

“我的士兵们，绕开拜占庭，绕开意大利，绕开西班牙，向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尽头出发。告诉你们遇见的每一个智慧生命，拯救之王已经到来。即使末日到来，每个生命依旧能够得到最后的拯救！”

“是，伟大的哈里发，我们必将得到拯救，我们必会拯救他人！”

“出发吧，士兵们，出发吧！向着这个世界的四面八方，前进吧！”

嘹亮的吼声在山川四野响起，无论听见或者没有听见，那些惶恐的或者是不惶恐的，决斗世界中所有的智慧生命此时似乎都得到了某种启示。那种一直让他们焦躁不安的东西，现在虽然还在逼近，但是却似乎已经不那么可怕。

决斗世界的生命们不断涌入镜像世界，由于在镜像世界那边的恩努恩失去了自己的门，所以一旦前往镜像世界，就不能回返。没有人知道镜像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大门还在不断开启着，恩努恩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着不少的伤势，不过细心地柳欣瑶发现，这些伤势已经越来越浅。

不同于决斗世界，镜像世界的人类对于突然涌入这么多强大的生命，也有着纷乱的想法，从最初的惊讶，紧张，畏惧。到后来的惊喜，不同聚集地的人类忽然意识到，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已经悄然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我绝对没有说假话，听着，洛克波夫同志，我确实看见了一个人，在这里放了什么，然后就这样消失不见。向主起誓，我确实看见了，而且，那个人不是本地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意大利人。你知道，意大利人总是有那种样子。”

说话的士兵跺了跺脚，接着说：“哦，我的天，恶魔仆从军，瞧，我是几天前刚刚知道这个名字，是这个名字吗？是的？哦，那真是太好了。我没有叫错，它们的进攻已经越来越疯狂了不是吗？你觉得怎样，谁知道我们在这里还能坚持多长时间？这里的天气比起去年冷多了。”

站在这名士兵旁边的另外一名士兵说：“闭嘴吧，我可没有见到什么意大利人，而且我也没有看见你所说的被人放置的东西。等一下基地的那些官僚多半会来到这里检查，但愿你的说法能够被他们接受。那些觉醒者，嘿，觉醒者，一年前我还以为我们的敌人是人类，现在才知道，我们的敌人是恶魔，这种荒诞的事情……”

大兵之间啰嗦的话题突然被打断，一阵阵警铃声在这个人类聚居点的四处鸣响，一队队士兵端着枪械跑到前方。很快，在远处枪声大作，一名军官走到了距离枪械库没有多远的地方，对着一块晶石大喊：“我要给养，更多的给养！我们的炮弹数量不到20颗，如果给养还不能到达，这个基地就会被毁灭了！”

这种晶石传送装置据说来自南大西洋的一个异族，可以进行超远距离的交谈，比起电报装置，这种晶石更轻，使用时间更长，甚至可以传送一些短小的图像资料。不过这次交谈最终只能半途而废，一名士兵急急忙忙跑过来，大声说：“报告，水族馆方向出现大量恶魔仆从军，我们正在坚持，急需弹药补充。”

那名军官低声说了句该死，随后扭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军械库，正要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一道空间涟漪突然在空荡荡的军械库中打开，紧接着，这个空间涟漪迅速扩大，最终将整个军火库都切割成一个剖面。

最先从这个空间涟漪里走出来的是萧焚，他看上去有些疲倦，之前戴在脸上的面具早已因为耐久的缘故消失。还原成原来样子的他还在和他身后跟上来的恩努恩说着：“这是第十七个，最后一个，对吧。你知道决斗世界有多么巨大吗？从印度到北大西洋，从高加索到印度洋，从西伯利亚到南大西洋，这简直就是半个地球。”

“啪”的一声，那是晶体摔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这个声音让萧焚中断了说话，扭头看着发生的方向。然后，他看见了双手捂住鼻子和嘴的军官。

片刻的沉默后，萧焚笑了起来，用标准的俄语说：“好久不见，萨波娃，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