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逃无可逃

奈尔对危险有着很强的直觉，这种直觉曾经让它在各种环境中腾挪自如，成为如今狮鹫一族中地位也相当高的存在。今天这个直觉依旧在她的身边萦绕，最初它以为是那个年轻的人类所为，但是在她和萧焚交手了几次后，才发现这种未名的危险一直存在左右。

换句话说，在这个场地中，除了那个人类，还有一些它之前不曾发现，至少是不曾在意的生命能够对它造成严重的伤害。问题在于，到现在它也没有想清楚那种危险究竟是什么。

直到现在，当萧焚与它错身而过后，奈尔落入了黑雾的边缘。在那瞬间，雌性狮鹫明显的感觉到后背上似乎被一个强大的生物盯住，这个生物的目光甚至能够让奈尔感到后背发烫。

下一秒，奈尔终于弄清楚了危险究竟来自何处。

那是汉尼拔，它的身体没有变大，但是突然从浓雾中冲出来时，四周动荡的光线却让它的身体有种被无限放大的错觉。

汉尼拔沉默着冲了过来，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威胁，但那并不是因为哲学狗没有任何力量，而是它已经成长到足以睥睨其他一切力量的地步。这种睥睨不是等级的提高，而是意志的极限提升。

汉尼拔的等级虽然被压制在6级，但是随着之前和萧焚的冒险，这只小狗的心智得到了长足进步。在扶桑的试炼世界中，萧焚看到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历史罅隙，看到的是扶桑的历史变迁。

而汉尼拔看到的与萧焚完全不同，这个世界掌控者的后代看到的是空间的变迁，时间的曲折，以及对生命存在的理解和控制。或者说，通过扶桑的那个试炼世界以及历史罅隙，汉尼拔学会了很多之前还没有来得及掌握的知识。

这种知识原本应该由天空之语的掌控者教给它，不过比起言传身教，像汉尼拔这样亲身体验，并且在里面险死还生，最终掌握的反而更多，更为细致。

正确的说法是，汉尼拔的意志已经完全觉醒，这是和人类觉醒完全不同的概念。哲学狗已经学会了从掌控者的角度观察事事变迁，那是一种比起高级传奇而言更为高级的存在。

就在萧焚还在考虑将来如何进入传奇时，汉尼拔进入传奇的道路早已铺平。对它而言，真正的挑战要在14级以后才算是开始。

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汉尼拔只有6级，但却有着超过高级传奇的意志和眼光，对于那些只有6级的对手。比如奈尔，汉尼拔根本不会用平等或者是重视的目光去看待。

奈尔看着冲过来的汉尼拔，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对着哲学狗发出一记凶猛的攻击，事实上，这次它手中的能量波动比起以往更为凶悍，毕竟这它来说可能意味着生死之别。

但是，汉尼拔根本没有在意这样的波动，它仅仅只是盯着奈尔，这种注视让奈尔的心中无比惊慌。光与影让汉尼拔在奈尔的眼中仿佛洪荒巨兽到达了这个角斗场，只是这个洪荒巨兽还没有完全苏醒，而它的这次攻击可能会让这只巨兽完全清醒过来。

一旦如此，也许整个角斗场，甚至是整个狮鹫城邦都会被彻底摧毁。这种下意识的幻觉让奈尔产生了略微的犹疑，当它想要从这种幻觉中清醒过来时，汉尼拔已经冲了过来……

转瞬之间，这一次狮鹫中真正的指挥者，奈尔就在接触黑雾之后不过几秒，就像是被什么猛然缠住了脚踝，然后悄无声息的被拖入黑雾中。这个过程就像是之前那些狮鹫，以及奈尔召唤出的怪兽消失的重现，只是这一次来的更加诡异。

之前的狮鹫和怪物还是在落入黑雾后就这样消失不见，而现在，奈尔还是在黑雾的边缘，就这样被生生的拖入到黑雾里。

如果将泛滥起来，已经将整个角斗场地面覆盖，甚至有近二十呎高的黑雾看成是一片大海，那么在这个大海的深处，一定有着一个可怕的远古巨兽，正在冷冷的盯着天空中飞舞的那些狮鹫们。

最开始这只巨兽仅仅只是对进入它范围内生命下手，而现在，它已经开始在这片深海中四处游荡，即使仅仅到达海面，依旧可能遭到这只巨兽的攻击。

失去头脑发热的总指挥，这让天空中的狮鹫们惊慌起来，事实上，它们的损失并不大。总共只有4只狮鹫被萧焚他们击落，其中一只狮鹫受到法术控制变成了萧焚现在的骑乘工具。

在此之前曾经被卡里斯托制造的法术爆发击落在地面的两只雄性狮鹫，已经赶在黑雾蔓延过来之前，飞回到天空之上，避免了遭受与奈尔一样的遭遇。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空中还有12只狮鹫，在此之前没有受到人类的强力攻击，因此也没有收到损伤，可以说整体实力没有下降多少。而萧焚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得到特别的增长，对比之下，狮鹫依旧占据上风。

不过，战争和战斗一样，仅仅只是纸面上的数据并不能决定胜负，当整个战场最终变成人类的主场时，狮鹫们实力上的优势也被一再剥夺。无法飞的太高逃离战斗然后重整旗鼓再来，也不能落在地面进入黑雾，狮鹫们腾挪的空间不断被压缩，而人类则可以专心致志的在黑雾中进行各种战斗准备。

不用担心被打断，也不用担心会被突击。这种单向透明的环境足以对战场的大势造成极大的影响，再加上萧焚他们相互之间施加的状态，这更是成为动摇彼此之间平衡的重要筹码。

在萧焚的身上，拥有十多种有益状态，这让他的战斗力足以同时和几只狮鹫对抗，而这也正是魁斯特之前认为人类小队足以对抗16只狮鹫的原因。

狮鹫们彼此之间也许有着熟练的配合，也许对负面状态有着极高的抗性，但是它们彼此之间无法附加任何有益状态，因此整体实力无法提高。在这种情况下，每失去一只狮鹫，就会让胜负的天平发生一次巨大的变动。

再加上这些狮鹫和萧焚他们相比在斗志上有着很大的差别，人类没有退路，失败就是死亡，而狮鹫还有退路，失败仅仅只是成为人类的坐骑。在这样有些扭曲的环境中，狮鹫和萧焚他们之间的斗志被进一步拉大。

到现在，当奈尔也被黑雾吞噬之后，胜负的天平已经完全指向了萧焚他们。

接下来的战斗并没有太多问题，虽然萨鲁斯利在这方面投入了更多的关注，为了那颗世界之树的碎片，但是那些战斗的狮鹫们士气迅速低落，注意力和战斗决心不断削弱。

最终越来越多的狮鹫被从黑雾中交替冲出来的人类拖拽下去，最初仅仅只是萧焚，然后西尔维娅和莱卡翁也加入了进来。到最后，连卡里斯托也参加到这种将狮鹫们拽入“黑暗大海”中的行动中来。

剩余的狮鹫们最终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愿，它们到处奔逃着，就像是一群被老鹰盯上的雏鸟。而原本应该是老鹰一样的存在，变成了地面上潜藏在浓重雾气中的人类。

他们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出现，如果不被他们拖入迷雾，多半就会受到一次凶猛的攻击。这种样子，让狮鹫们变得更为混乱和惊慌，就连战斗的本能也被它们忘得一干二净。这个样子让看台上其他狮鹫连连摇头，但是受到法则的限制，它们无法参与其中。

到最后，人类小队将最后一只狮鹫逼到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这只雌性狮鹫最终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一边放声痛哭，一边宣布自己的失败。事实上，此时萧焚他们也不好过，即使有着养由基之瞳帮助他们恢复伤势，参与战斗的人类依旧各个带伤。毕竟这些狮鹫都有着6级的实力，在对它们近距离造成伤害的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进入了对方能够造成有效伤害的范围内。如果不是这些狮鹫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如果不是之间附加的种种状态，这场挑战最终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西尔维娅仰头看着那只在空中承认失败的雌性狮鹫，仰头喝下一瓶干血浆。对于吸血鬼来说，血浆同样有与治疗药水的作用，当然没有那么立竿见影，不过可以在更长的时间里修复吸血鬼身上更多的伤势。在她的两肋，有两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好在有着黑雾的帮助，这两条伤口上已经不再流血。

诺莱尔站在女吸血鬼的身边，她有些慌张的看着那两条伤痕，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最终只是紧紧搂住自己的妹妹。

“战斗总会如此，”萧焚抚了抚诺莱尔的脑袋，说：“受伤，痛苦，甚至是死亡。这些都无法避免，除非你逃避战斗。只要你能逃开，当然不会受伤和死亡，诺莱尔，你觉得如何？”

诺莱尔抬头看着那只飞在天空的雌性狮鹫，问：“它最终能够逃到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