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干

吕光荣走后，连芮雪陷入到苦思当中。

良久，她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指尖放到按键上，却久久没有按出心中的那一串电话号码。如果可以，她一辈子也不想拨出这个号码，但是她没有办法，因为她身上有着属于连家的印记。

犹豫了几分钟，连芮雪才终于是咬牙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了来个老人的声音，显得很兴奋：“小雪吗？爷爷以为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爷爷了呢。”

连芮雪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连总参谋长，刚刚吕光荣来找过我。”她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将吕光荣的打算说了出来。她并没有隐瞒什么，仅仅是说完，又是闭上了嘴巴。

电话的另外一头，正是连芮雪的爷爷连成蜀，现任总参谋长，可以说是位极人臣。

连成蜀听完自己孙女的汇报，顿时沉吟起来，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在思考着什么。连芮雪知道自己爷爷在公事的严肃，什么也没有说，乖乖地拿着话筒，并没有打扰到连成蜀。

大半分钟后，连成蜀终于说话了：“这是一件好事情，既然他想铸造英雄出来，哪么就配合他。嗯，我想上面会批准的，因为确实像吕光荣说的一样，现在陷入到惊慌的人们，需要一件振奋人心的消息，需要精神寄托。如果这一件事情办得好，确实是可以减少发生暴乱的机率性。有精神寄托的人，才会安份，不至于整天无所事事地乱逛。”

既然连成蜀这么说，连芮雪知道，吕光荣这件事情，上面肯定会通过的，身为总参谋长，这点影响还是有的。

连成蜀感叹说道：“其实这个方法，也有人提出来过，只是当时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凶兽战士的数量，已经到了成建制的时候，也是时候展现在民众面前的时候了。这个吕光荣很聪明，晋升一级军衔是不可能的，但让他掌握多一些权力，还是可以的。”

连成蜀是什么人？能够坐到个这个位置上，下面人的一点小心思，他只是一个转念，就会猜透。吕光荣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事实上，每一个掌握着足够权利的人，他脑海里都有资料，对他们的性格和野望，都极为清楚。

吕光荣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在退下前爬上上将这个位置吗？

可是上将和中将不同，这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有一定的时候，十个中将里，也未必能够出一个上将。这就是为什么现在部队里，中将不在少数，而上将却只有这么十几个人，而且还是系统下的不同几个部队间。

连芮雪得到了答案，也没有犹豫，就想将电话扣下。

“等等！”连成蜀当然了解连芮雪接下来会做什么，连忙叫住。

连芮雪冷漠地说道：“总参谋长还有什么事情，没有事情，我就挂电话了。”

连成蜀一改刚才严肃的语气，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雪儿，你真的不肯叫我一声爷爷吗？”

“我有爷爷吗？”连芮雪用冰冷的语气说道：“在我的世界里，爷爷是一个很遥远的词语。”然后没有犹豫地将电话挂断。

连成蜀苦笑地摇了摇头，将电话放下，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女是不可能原谅自己的。从小就被送到了部队里训练，然后又将她交给任智刚，用冒险的方式获得只有15％成功率凶兽基因改造。“雪儿，是爷爷亏欠了你太多，但是你要明白，这一切都是从家族的利益出发。等你再成熟一些，等你进入到这一个层次的时候，你就会明白爷爷的苦心了。”

※※※

晚上回到驻地的周立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虽然人们当时的情绪是狂热了些，但以他和黄大壮的能力，自然是发现不妙之后，直接就是逃之夭夭。现场的救援队已经抵达，就算是离开，也有人控制着现场的秩序了。

将摩托车停好，自然有后勤士兵拿出油管来，给摩托车加满油。

这摩托车骑起来是拉风，但同样是一个油老虎，消耗和一辆1.6T排量的汽车小不了多少。如果是以前的周立明，哪怕给一辆这种摩托车他，他也不敢要，一个普通人的工资，给它每个月加了油，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呢。

开了一整天的车，哪怕是走走停停，可是那种新鲜感一去掉，就显得无聊了。

回到房间里，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周立明想了想，还是从通信器找到了连芮雪的房号，然后出门。不久到了连芮雪居住的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连芮雪出现在门后，见到是周立明后，露出一丝不自然，冷冷地说道：“有什么事？”

周立明最近的性格有了稍微的改变，不再像以前一些害羞的神色在，他开门见山说道：“队长，我想知道我的工资是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连芮雪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周立明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更让她尴尬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周立明的工资怎么计算。要知道进入X战队的人，全都是各部队的人，他们的工资早就是各自知道的。X战队里也没有提及这一个，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可是周立明不同，他是半路出家的人，虽然当上了中校，可还真的没有人在意过他的工资问题。

“这个……”连芮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事实上，我们X战队没有工资这个说法，或许明天我向上面反映一下。”

周立明几乎要跳起来，反应激烈地说道：“什么，没有工资，你是说我们都是白干活？”

连芮雪尴尬啊，这个问题确实是她忽略了，她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给你申请一下中校的工资待遇。你知道，我们战队的其他成员，他们的工资福利补贴等等，都是由他们原来的部队负担的，每个月会固定打进到他们的银行帐户里。”

周立明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中校的工资待遇，是多少钱？”

其实连芮雪对钱也没有一个什么概念，从小就生长在军营里，有着家族在背后，她从始到终都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工资到底有没有打到卡里。如果她需要，只需要一句话，哪怕是几千万的跑车，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她面前。在物质上，她爷爷总是毫不犹豫地满足于她，哪怕是多招摇的东西。

“好像是一万块左右吧，具体多少，我也不太知道。”

周立明嗤之以鼻，一指黑暗中的城市，说道：“一万块，你知道现在一万块能干什么吗？今天我和黄大哥两人一天就吃了两千多块，而且吃的还是只有几片肉的饭盒。”

这个世界有钱人太多了，他们在逃出来之后，由于银行系统还在正常运行着，所以他们的存款一点也没有减少。在受到刺激之下，有钱再不花，就没有命花的思维之下，再加上物资的缺少，自然价格一天一个样。

天知道今天吃的快餐，明天会不会翻一翻？

连芮雪根本没有关心过这些，现在听到周立明一说，有些不敢相信，吃惊地说道：“怎么可能？”

周立明抱着手，冷冷地说道：“怎么不可能，我建议你明天到城市里走一走，只有这样，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仅仅是凶兽肆意这么简单，物价的问题，也是人们最关心的。如果不是有着政府的救济，恐怕整个世界就要乱套了。”

连芮雪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身回房，不久后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说道：“要不，你可以先拿我的钱去用着。”

用一个女人的钱，周立明还不至于此，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是离开。

连芮雪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在这件事情上，战队确实是缺少考虑了。战队的也是人，他们也需要物质生活，哪怕权力再高，总不可能为了喝瓶水吃个饭盒，就动手用暴力去抢，然后一亮执照，吃完抹嘴扬长而去吧？

这样的事情要真发生，也太扯蛋了。

所以连芮雪在关上门后，也是带着一腔怒火，再一次拨打起那一个她不想拨打的号码来。

离开了连芮雪的住所，周立明也感觉到有些愤怒，狠狠地将一块石头踢飞。恐怖的力量，直接将对面的一面墙壁给击出一个洞来，在“哗啦啦”的声音中，竟然差不多整面墙倒了下来。

“白干？靠，没有想到第一份工作，竟然是这结果。”周立明现在最怀念的，就是自己在皖J市丢失的那一编织袋黄金，那可是十几公斤。要知道现在的黄金价格，已经升到了八千多块一克，要是有十几公斤黄金，要什么没有？

如果不是院长她们……周立明谁还鸟什么X战队不X战队的？

周立明不是忘本的人，尽管院长看似照顾孤儿是她的本职工作，但毕竟自己是在她管理的孤儿院长大的。就这么不管她的死活，自己和畜生又何区别。是啊，现在是凶兽时代了，可是在危机下自己就不需要亲情了吗？

也许像一些小说中，末世一来临，于是之前乖宝宝的主角们，全都变得冷酷无情，杀人如吃饭一样，连亲人也可以死开了。周立明自认自己不是这种人，很多东西，不是说改变就可以改变的，能够现在坦然地杀人，对于周立明来说，已经是一种由普通人到特殊人的转变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周立明望着夜空，然后笑了。

当初在浙B市的时候，自己能力还没有现在强，也已经知道搞点无主之物了。现在能力更强了，搞点创收又怎么样？X战队的规定里，又没有不允许到一些凶兽占据的城市里弄点无主之财吧？

再说，有规定又怎么样？

周立明突然发现自己对X战队的归属感，确实很差，追究起来，终究自己不是军队的人。如果不是自己拥有这种能力，恐怕现在自己和万万千千的普通人一样，流落于街头上，每天早早起来，为的就是到政府的救济发放点去排队，领取政府救济的可怜一点食物。然后吃完后，缩在角落里，无神地望着天空，麻木的脑袋，连明天也不愿意去想？

“他们看上自己的，不过是自己的能力而已。随着凶兽战士的增多，自己这些人的地位，会每况日下吧？”

其实内心里，周立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但自己这些人作用不大了，满大街都是凶兽战士了，到时候他们软禁院长她们已经失去了意义，自然是任由院长她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自己到时候离开X战队，想必谁会在意呢？

只是不知道，院长她们在遥远的青省，又过得怎么样？

周立明感觉到自己有些失败，从进到X战队里后，仅仅是打过一次电话给院长她们。或许自己和她们的关系仅仅是孤儿与院长的关系，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周立明唯一还带着记忆的，就是她们，也是唯一放不下的东西。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每一次要和院长她们通话的时候，都要得到批准，而且院长她们也没有直接找到她们的联系方式？就拿上次的电话，周立明似乎感觉到院长并不想和自己多谈，聊的事情，也仅限一些生活的琐事，然后就匆匆挂断了。

周立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摇了摇头，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想着怎么弄点钱，到时候到青省去见她们的时候，也不至于两手空空的，多少给点钱吧。现在的物价，她们吃住是无忧，可想要有钱花，就困难了。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一些阳台上有人探出头来，应该是刚刚周立明弄的声响，让他们听到了。不过在见到是周立明后，全都是又将脑袋缩了回去。至于刚刚周立明发的是那门子疯，又关他们什么事？

只是想了一下，周立明猛地将自己的衣服一扯，然后凶兽基因在意念下，瞬间在背后生成了翅膀，在展开之后一拍，卷起气流的同时，人已经是冲天而起，直接消失在夜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