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值得托付的闺蜜八

洪九指伸长了脖子，向厨房探头探脑的张望，听了杨天问的话，又蹿回他身边，问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和‘玉笛谁家听落梅’是什么样的菜？”

杨天问给洪九指解惑：“‘二十四桥明月夜’是蒸豆腐，先把一只火腿剖开，挖了二十四个圆孔，将豆腐削成二十四个小球分别放入孔内，扎住火腿再蒸，等到蒸熟，火腿的鲜味已全到了豆腐之中，火腿却弃去不食。”

洪九指听得口水就下来了：“那‘玉笛谁家听落梅’呢？”

杨天问道：“‘玉笛谁家听落梅’是炙肉条。用羊羔坐臀、小猪耳朵、小牛腰子、獐腿肉加免肉揉在一起做成四个小肉条，再将四条小肉条拼成一个大肉条，猪羊混咬是一般滋味，獐牛同嚼又是一般滋味，共有二十五种变化，合五五梅花之数，又因肉条形如笛子，因此这道菜才叫做‘玉笛谁家听落梅’。”

洪九指笑道：“这种文雅又古怪的菜名，是你和黄老邪哪一个想出来的？”

杨天问含笑道：“正是黄岛主。”

洪九指笑：“果然。”

香味不断从厨房传出来，黄莲和穆颂芝却始终不现身，洪九指搔耳摸腮，坐下站起，站起坐下，好不难熬。杨天问心中暗笑看着洪九指的表现可乐，不过还是厚道地找了个话题转移洪九指对美食的注意力。

“洪前辈，你一向不是在江南地区的，怎么突然跑到金国大都来了？”

在座的都是宋人，洪九指便没有顾忌，将自己的目的说出：“丐帮得到消息，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觊觎《武穆遗书》中的兵法，召集了一笔武林高手帮助他，想要潜进宋国皇宫偷盗《武穆遗书》。我布局放心，便前来大都，想潜入六王府探知详情。”

杨天问闻言笑了：“若是为此事，洪前辈不用担心，完颜洪烈绝对偷不到《武穆遗书》。”

洪九指惊讶：“怎么说？”

杨天问道：“当年曲灵风曲师兄曾经在皇宫中盗得一幅画，画中是一座陡峭突兀的高山，共有五座山峰，中间一峰尤高，笔立指天，耸入云表，下临深壑，山侧生着一排松树，松梢积雪，树身尽皆向南弯曲，想见北风极烈。峰西独有一棵老松，却是挺然直起，巍巍秀拔，松树下朱笔画着一个迎风舞剑的将军。那画并无书款，只题着岳武穆的一首诗：‘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画这幅画的人并非名家，但却被郑重收集在皇宫宝库，想来这幅画隐藏着重要的玄机，只是都参透不了。后来还是路长风的妻子张师嫂不小心将睡洒在了画上，画上现出字，我们才知道画有夹层。”

说到这里，杨天问停了停，笑问听住了的洪九指三人：“你们可知道那夹层中藏着什么？”

郭巨侠猛摇头，洪九指则笑道：“肯定跟《武穆遗书》有关系吧？你小子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杨天问笑了笑道：“夹层之中藏这一张纸条，上书：‘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指峰上，第二指节’十六个字。经过我们的确认，画上面的五座山峰正是铁掌山。如今《武穆遗书》在铁掌山，而不是宋国皇宫。完颜洪烈一行人前往大宋，注定白跑一趟。”

洪九指闻言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我不担心了，六王府也不去了，过几天我就回丐帮大本营去。”

杨观之听得入了神，好奇地问道：“《武穆遗书》既然是岳元帅的遗物，即使不在皇宫也应该在岳家吧？为什么会在铁掌山呢？”

“是铁掌帮的老帮主上官剑南把《武穆遗书》带上铁掌山的。”杨天问将从张云霓哪里听到的资料告诉其他三人——虽然当时他和黄卫公都对张云霓这么个书香之家的女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江湖中的隐秘事件产生了疑惑——“上官剑南是一位大英雄，他笨是韩世忠韩元帅的手下。秦桧当权后岳飞遭害，韩世忠被削除兵权，落职闲住。他部下的官兵大半也是解甲归田。上官剑南愤恨奸臣当道，领着一批兄弟在荆襄一带落草，后来入了铁掌帮。不久老帮主去世，他接任帮主之位。这铁掌帮本来只是个小小帮会，经他力加整顿，多行侠义之事，两湖之间的英雄好汉、忠义之士闻风来归，不过数年声势大振，在江湖上已可以与北方的丐帮分庭抗礼……”

洪九指点头：“我年轻时曾经听师傅称赞过铁掌帮，只可惜如今铁掌帮的帮主裘千仞却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辜负了上官前辈的遗志。”

杨天问继续道：“上官剑南心存忠义，虽然身在江湖，却是念念不忘为国杀敌、恢复故土，经常派遣部属在临安、汴梁等地打探消息，以待时机。后得知岳元帅留下了《武穆遗书》的讯息后，尽点帮中高手，倾巢东下，夜入深官，将遗书盗了出来，并持书去见旧主韩世忠。韩世忠已老，无法再带兵出征，便将《武穆遗书》手抄一份送给上官剑南，让他保护好遗书，以后交给有能力的人，让他们继承岳武穆的遗志，相率中原豪杰，尽驱异族，还我河山。上官剑南将《武穆遗书》带回了铁掌山，而那副画乃是韩元帅亲手所绘。韩元帅只怕后来之人不解，又在画上题了一首岳元帅的旧诗，心想这部兵法的传人若非岳家子弟，亦必是他旧部，自然知道此诗，当会对这画细细参详了。上官剑南则再入皇宫，留下图画，以便后来者据此线索而到铁掌帮取书。”

杨观之听后大赞：“上官帮主真大英雄。”

郭巨侠连连点头，他平生最敬佩的人是岳飞，如今要加上一个上官剑南了。

洪九指心中佩服上官剑南，眉头却锁了起来：“上官剑南是好汉，但裘千仞和现在的铁掌帮却堕落了，不行，我不放心《武穆遗书》放在铁掌山，万一哪天被裘千仞找到献给完颜洪烈换取富贵权势就不好了。我要亲自跑一趟铁掌山，把《武穆遗书》拿回来。”

其他三人对此意见表示赞同。正说着，黄莲和穆颂芝一人端着一个木盘子走了进来，洪九指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而去。

黄莲果然做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和“玉笛谁家听落梅”两道菜，还有好逑汤和炒白菜与炖鸡蛋。真正的烹调高手，愈是在最平常的菜肴之中，愈能显出奇妙功夫，这道理与武学一般，能在平淡之中现神奇。黄莲的厨艺已然是打宗师水准，让洪九指吃得连竖大拇指。

酒足饭饱后，洪九指与杨天问就在小院里面切戳起来。几年来，有黄卫公和上官梨棣的调教，杨天问的实力更加强大，最后与洪九指以平手告终。洪九指不由叹了口气：“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让我们这些老一辈怎么活啊！”

黄莲娇笑道：“洪前辈，不要难过。这个世界上只有天问哥哥这么一个妖孽，其他年轻人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郭巨侠也道：“是啊，看我，我肯定十招也接不下九指的攻击。”

洪九指呵呵一笑：“你这傻小子也很不错了。”

也许洪九指与郭巨侠真的很有师徒缘分，洪九指在小院住了三天，教了郭巨侠三招降龙十八掌。想来以他们的缘分，两人肯定还会再见面，郭巨侠终将会把降龙十八掌都学全。

在这期间，杨天问也将对蒙古的见解和三国的局势告诉了洪九指。洪九指对此颇为重视，决定解决完《武穆遗书》的事情后就亲自前往蒙古探查一番。

洪九指离开后，杨天问一行人也打包好行李，南下返回牛家村。出得城门口时，两个道士正进入城门，与他们擦肩而过。一个白须白眉，神色慈祥；另一个长须如漆，神采飞扬，背上负着一柄长剑杨观之看了个恍惚，两人的背影已经不见。

“爹，你在看什么？”穆颂芝关心地问。

杨观之道：“我仿佛看到了丘道长。”

杨天问并不想跟丘处机见面，道：“应该是你看错了吧，丘道长嫉恶如仇，最恨金人，又怎会来金国国都？”

杨观之想想也对：“可能是我看错了。”

郭巨侠赶着马车从另一边跑了过来：“杨大叔，天问哥赶紧上车吧。”

杨天问看了眼让郭巨侠买的马车，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车厢旧了一些，但这两匹马选得不错。”

郭巨侠摸着后脑勺傻笑：“我从小牧马放羊，对马匹最熟悉了。刚才卖马的人还想用病马骗我，被我揭穿了。”

“好小子，干得不错。”杨天问拍了拍郭巨侠的肩膀，一纵身，跳上了马车。

郭巨侠被赞得开心不已，看到所有人都上了马车，高兴地衣扬马鞭，驾驶着马车快乐地朝南而去。

另一边，马钰突然停住了脚步，四下张望。

“怎么了？师兄？”丘处机问。

马钰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笑了笑，道：“没什么。我以为郭巨侠到了大都，没想到听错了。”

这个世界，虽然丘处机一直没有找到杨天问，但马钰还是因为钦佩江南七怪的义举，前往蒙古想见一见七人和他们的徒弟。在见到老实的郭巨侠后，马钰挺喜欢这个傻小子，如同原著中一样教了他全真内功。

“郭巨侠？”丘处机听到这个名字心情很是复杂，既高兴又沮丧，郭家的后人是找到了，可杨家的后人竟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这场赌斗，他是输定了。

叹了一口气道：“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杨天问，愧对杨兄弟了。”

马钰道：“江湖中如今不是冒出一个逍遥公子吗？他的名字就叫做杨天问，会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

丘处机摇头道；“江湖传闻逍遥公子武功直追五绝，想必年纪不会太小。而我要找的杨天问才十八九岁年纪，哪可能练成那么强的身手？”

马钰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轻易地错过了真相。直到烟雨楼之约时，郭巨侠带着杨天问前来赴约，丘处机才后悔不迭。

………………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临安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已经枯败，更增添了几分萧索。郭巨侠按着杨观之的指点进入村子，却看见村中尽是断垣残壁，甚为破败，且没有人声犬吠，看来这一村子早就被遗弃了。杨观之从马车上钻出来，看着破败荒凉的景象，眼泪水流了下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想当初自己和妻子刚成亲时，牛家村还有二十多户人家，不过短短二十年过去，这里却成了荒村，不知道哪些村民们去了哪里。

杨天问没有打搅杨观之，带人前往曲灵风留下的酒店。郭杨两家不要指望了，官兵们那一场光临，两家早就化为了废墟，其他村民的房子也塌了许多——穷人家都是用黄土石块和茅草造房子，这几年十几年不修补，房子经受日晒雨淋，没有不破的。倒是曲灵风的酒馆，里面有密室，必然不能用寻常的石头黄泥凑合，因此全部用青砖和瓦修建，比起村民的房子结实了许多。虽然十多年没有人回来整理，酒馆除了木门腐朽，破了几片瓦片以外，其余地方都很结实。

走进酒店，只见大堂中摆了几张桌子，上面积满了灰尘，再看其他地方，到处都是尘土蛛网。穆颂芝很自觉，找出抹布木盆和扫帚，开始打扫房间。小村子旁有一条小河，乃是钱塘江的分支，酒酒馆离小河很近，取水非常方便。郭巨侠一看穆颂芝动手了，赶紧上前帮忙，找出两个木桶，不一会儿就打水将水缸灌满了。黄莲自然负责煮饭，所幸马车上带的食材不少，即使没有新鲜食材，在黄莲的妙手下，也做出了三菜一汤勾人食欲的饭菜。

杨观之伤感够了，被杨天问接道酒馆，颇有些不自在地道：“这里是曲三的家，我们直接住进来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