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后宫八

引东方茺前往甘露寺会涂泫雅的事情，张无崖没有让魏得全出面，而是一个早就倒向了涂泫雅的宫女。几次偷情过后，这个宫女成了东方茺面前的首席宫女，连魏得全也要退避三舍。

这个宫女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倚梅园中想假冒涂泫雅邀宠的黄鹂儿。倚梅园的事件过后，她不是没想过继续找机会邀宠，可是机会是那么好找的吗？人家正经册封了的嫔妃都不一定能见到皇帝，何况她一个最低贱的宫女？而且她长得虽然漂亮，在美女如云的宫里，只能算中等；而她引以为傲的歌喉，有了罗贵人这个珠玉在前的存在下，也显得黯然了；她还有什么资本吸引皇帝？还是老实做她的宫女吧！不过即使是做宫女，也要做那种有权利的大宫女。这句需要找一个好主子了。皇后和荣妃，她都巴结不上，最后成了涂泫雅的人。涂泫雅在离宫前将其安排到了东方茺的手下，本是让她时刻传达东方茺的消息，没想到涂泫雅会离开皇宫。黄鹂儿这个棋子起了大作用。

明黄色凤鸾仪仗灿如阳光，肩舆高六尺、宽六尺、深八尺，古檀底座，朱红梁脊，镂金为轮辋，丹青画毂轭，华盖的四角都坠有镂空的金球，金球里各有两颗金铃，风一吹便“铃铃”作响，锵锵和鸣。顶上以金银铸云凤花朵为檐，檐内两壁镂卷草缠枝金花，大团的牡丹环绕瑞兽，画神仙永乐图，四周垂绣额珠帘、白藤间花，肩舆前后用十六幅红罗销金掌扇遮簇。这是皇后专乘的华翠云凤肩舆。东方茺用半副皇后仪仗来接涂泫雅，完全是将涂泫雅当做了后宫除皇后以外的第一人。

涂泫雅勾起唇角，露出势在必得的笑。这一次卷土重来的她再不会重蹈以前的覆辙，东方茺啊，你以为我还是那个爱你的涂婕妤吗？嘿嘿，早在你将我弃如草芥的时候，我已经对你没心了。这一次回来，不过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铺路，我要他夺取你的江山。到时候再让你知道真相，你会有什么反应呢？想想我都激动！

皇宫自贞顺门往内宫一路迤逦洞开，銮仪卫和羽林护军并守城外，赤色巨龙般的朱壁宫墙下着着暗红衣袍的内侍并月白宫装的侍女垂手而立，安静得如泥胎木偶一般，引着鸾轿往重华殿去。红毯尽头是身穿九龙华袍的皇帝——朱颐本有来，生下儿子后，张无崖就让问菊给她下了药，要她再也起不了床——东方茺笑容满面，眼神中满是深情——这情到底有多少是个问题，至少，涂泫雅就不相信他的“深情”。

“涂氏。”东方茺冲着涂泫雅伸出一只手。

涂泫雅回以明媚的笑容，启莲步，摇曳生姿地走到东方茺面前跪下：“臣妾来归，恭祝皇上圣体安康、福泽绵延。”

东方茺现在爱她还来不及，怎会让其跪下，紧走几步，上前搀扶涂泫雅。哪知道手刚碰到涂泫雅，眼前就是一黑，兜头栽倒。

“皇上——”

“皇上——”

众人乱做了一团。

涂泫雅懵了，从得意的颠峰直坠深谷，她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然而众人都没有心思理她，刚刚回宫就把皇上弄病了，不是灾星是什么？现在皇上倒下了，太后和皇后会饶了她？

当然不会。朱颐是没精力管事了，不过会让身边的宫女打听宫中的八卦给她解闷。听到东方茺在迎接涂泫雅时晕倒，朱颐囧囧有神。其余宫妃无法处置涂泫雅，但太后可以。听到涂泫雅在甘露寺勾搭上儿子还让儿子大张旗鼓地将人接回来，太后就不满这个亵渎佛祖的女人，然而儿子喜欢，她也不好说什么。结果这女人是个灾星，一进宫，还没怎么着的呢就把她儿子给克晕了，以后，会不会克死她儿子？太后命人将涂泫雅关在未央宫，那本是东方茺为涂泫雅准备的豪华宫殿，此时成了关押涂泫雅的牢房。对于给两个人牵线的黄鹂儿，太后就更厌恶了，直接当着其他宫女和太监的面给杖毙了。

“无崖，皇儿的身体如何？”太后急切地询问张无崖。

张无崖皱着眉头，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皇上肾水有亏，导致身体虚弱。”

太后身体晃了晃：“怎么可能？皇上近年来的后宫很是和谐，怎么会有那样的问题呢？”

“这个……这个……”张无崖装做为难。

“大胆说，哀家不会怪你。”太后道。

张无崖道：“皇上是被人下了猛药，那药能够让人在享受鱼水之欢勇猛异常，且对承欢之人眷恋异常。然而此药副作用强大，会伤及肾水，绝人子嗣。”

“嘭——”地一声巨响从卧室内传出来，众人急忙走进去，就见东方茺已经苏醒，面容狰狞地问道：“你是说朕以后都没有生育能力了？”

张无崖默然低头，算是默认了。

“我中药多久了？”东方茺没有立刻发飚，然平静的语气让人更加发憷。

“一个月左右。”张无崖答道。

“果然！”东方茺笑了，笑得极其恐怖，笑得咬牙切齿，“为了回宫，为了固宠，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太后暴怒道：“皇儿，这女人不能留了。”

东方茺想起涂泫雅与文青若相像的面容，有几分不舍，但想到她害自己失去了男人的功能，愤恨刹时盖过了一切：“全凭母后做主。”

话音刚落，太后的心腹竹息走了进来，小声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后双眉倒竖：“她说是就是了？太医都还没有看过呢，她怎么就那么确定？”

“母后，可是那涂泫雅又出了什么妖蛾子？”东方茺耳尖，听到竹息隐约提到涂泫雅的名字，忍不住开口问道。

太后用“还吃不够教训”的目光瞪了皇帝一眼，心里面把涂泫雅定义为妲己之流，坚决了除掉其的想法。但若涂泫雅真的怀了龙胎，那还不能现在杀掉她，至少要等孩子出生。而东方茺做为孩子的父亲，这件事情也必须得告诉他。

太后没好气地道：“那涂泫雅突然在未央宫晕倒了，她的贴身宫女说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东方茺回想第一次与涂泫雅在甘露寺燕好的时间，表情又开始龟裂：“我第一次到甘露寺见涂泫雅的时间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月。她的宫女怎么知道她怀孕的？”

太后道：“许是想拖延时间，逃过罪责。不管她有没有怀孕，让无崖给她诊断一下，就知道了。”

涂泫雅知道这一次东方茺晕倒的事情肯定会让后宫里面的人针对她，她还不知道张无崖在其中插了手，于是假装昏迷，将自己怀孕的事情暴露出来，让自己逃过这场责难。然而，当看到来的太医并非是卫临的时候，涂泫雅傻眼了。

“怎么是你？卫临呢？”涂泫雅认得张无崖，这一位不但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是皇家的小侯爷，根本不可能被她收买。

张无崖懒得给涂泫雅好脸色，淡淡地道：“太后让我来给惠妃请脉的。”

“不，我不用你给我把脉。”涂泫雅急忙后退，一副张无崖欺负她的样子。

张无崖没有耐心跟其罗嗦，猛地上前两步，揪住涂泫雅的胳膊，手指在她的脉搏上按了两按，转身离开。涂泫雅身体摇晃，眼看就要跌到地上，染红赶紧扶住她：“娘娘，小心。”

“你扶我做什么？”涂泫雅面色惨白地道，“就让我跌到地上，最好把孩子跌没了，就什么证据都跌没了。”

染红惶惶然：“娘娘，现在要怎么办？”

涂泫雅一咬牙：“你用力打我肚子。”

染红“啊”了一声：“娘娘，不行啊，会出人命的。”

“你如果不打我，我们两个都会没命。快点儿，一定要在张无崖见到皇上之前把肚子里面的孩子打掉。”要不说涂泫雅做事果决，为人狠辣，她见染红还没有动作，伸出双手，拉起染红的右手就往自己肚子招呼。

“诶？惠妃娘娘这是做什么？你肚子里面怀的可是龙胎，怎么能打自己的肚子呢？”五个健壮的宫女跑进来阻止涂泫雅，并迅速将两主仆分来，分别制住。原来张无崖早就想到涂泫雅的应对，特意吩咐了这五人来看管两主仆。

涂泫雅如丧考妣地被两个宫女按住在榻上，整个人笼罩在绝望之中。这次，她真的完了！

张无崖回来后实话实说：“惠妃确实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东方茺脸黑如锅底。两个月啊，呵呵，自己这是做了现成的绿王八。好一个涂泫雅，怪不得自己的桌上会出现莞莞的旧物，肯定是她让黄鹂儿放上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想起涂泫雅，再引他去甘露寺，给涂泫雅肚子里面的孩子做掩护。

太后也黑沉着脸，刚要开口，魏得全走进来回报了之前未央宫内涂泫雅的行动。

听了张无崖的话，最尊贵的两人还有一分怀疑的话，听了涂泫雅之后的表现，那一分怀疑都消失了。

“这女人确实有决断，可惜没有用在正途上。”太后叹息道，“皇儿，皇家不能有丑闻，涂泫雅不能留。”

东方茺恩了一声：“先留几个月，其后惠妃难产而亡，孩子也没有活下来。”

太后：“就照你说的办。”

自此，涂泫雅彻底退出了后宫舞台。然而东方茺的身体并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差。这不是张无崖动的手脚，而是两个女人。还记得明白一切真相的荣妃和德妃吗？两个女人虽然是夙敌，但面对东方茺这个共同的敌人时，不约而同趁着他虚弱的时候下了杀手。东方茺中了两种慢性毒药，还能好起来就怪了。东方茺却不知道实情，将一切过错都安在涂泫雅头上，对其狠之入骨，让手下人每天用各种非常的手段折磨涂泫雅主仆，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无崖倒是知道实情，但他会揭发这两人吗？当然不会，他还暗中帮两人扫除了线索。

东方茺的身体越来越差，不得已，只能立了朱颐生的二皇子为太子。虽然孩子小，但他现在的身体这么差，万一哪天没了，皇位没个归属，大夏朝肯定要内乱。东方茺考虑了很久，他的兄弟们，他一个也不相信，总认为这些兄弟对皇位有心思，反而张无崖这个“一心”扑到医术上的表弟最得他信任。东方茺将张无崖调出了太医院，给了他一个吏部侍郎的职位，让其参与政事。张无崖受过几十年现代知识的熏陶，虽然朝政方面是新手，但上手很快，工作完成得很完美，让东方茺自觉眼光过人，发现了一个人才。

涂泫雅被关进未央宫后，张无崖就帮戚若虚解除了药性。这几年缠绵病榻，戚若虚对涂泫雅那点儿心思早就磨没了。想着父母这些年因为照顾他老了好几岁，戚若虚深觉不孝，乖乖听从父母安排，娶了一家药铺老板的女儿为妻。两口子有共同话题，小日子过得甜蜜，温夫人嫁入温家不到半年就怀了孩子。至于卫临，在听说涂泫雅进宫时东方茺晕倒，此后涂泫雅被囚禁在未央宫没有招他去诊脉，他就觉得不好了，哪还敢奢求荣华富贵，保命要紧。收拾了行李就逃出京城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七个月后，惠妃娘娘难产而亡，皇上并没有对其追封，只像寻常宫人死亡一样办了个简单的葬礼。司徒沛菡和德妃两人不知道内情，直叹东方茺凉薄，对自己给东方茺下毒之事再无一丝后悔。朱颐听了这个消息后愣了半天，涂泫雅这么简单就完了，真的出乎她的预料。虽然她一直给自己洗脑自己穿的是同人文，但实际她并不相信，只以为真的蝴蝶效应引发了一系列事情。然而现在女主都死了，剧情还怎么发展？所以，她还是穿的同人文啊！算了，不想了，好好养儿子吧。现在她的命可比原著中的炮灰命好太多了，她不但是皇后，以后还是太后。所以，她才是同人文的主角吗？

涂泫雅去世的消息在大夏没有掀起一点儿波浪，但对鞑靼可汗阿尔图将来说，却无异于一个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