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红楼四

入冬以来，荣国府的大戏一幕接一幕，抄家的动静让京城里的人看足了热闹。做主子的竟然抄奴才的家，太不象话了，许多人都嘲笑荣国府的当家人不着调。不过看到一箱箱从奴才家中抬出来的金银珠宝，没有人再笑了，全都被震住了。尼玛，这一个奴才比主子还富裕，难怪主子要抄他们的家了。一些大家族的当家人不笑了，开始反思，不会自家的奴才也是这样欺上瞒下，公饱私囊吧？有一部分人已经暗中筹划让心腹去调查自家府里的下人了。至于普通老百姓，对荣国府的印象好了起来。无他，贾珠将打着荣国府做坏事欺男霸女强买强卖的奴才全部送到了顺天府。百姓们都是很单纯的，看到这一幕的想法是原来坏事都是奴才们狗仗人势做的，人家主子根本就不知道，被败坏了名声，太冤了！于是，荣国府的名声被洗白了不少。

抄家过后，荣国府就开始往户部搬银子了。整整十箱银子让户部尚书的脸笑成菊花。艾玛，真是瞌睡就来了枕头！山东那边遭灾，自己还在头疼从哪儿拨银子赈灾呢，荣国府就送银子来了。真是急人所急的好同志啊！要表扬！要大大的表扬！户部尚书点清数目，给贾琏写了数据就乐呵呵地跑进宫向皇帝表扬荣国府去了。皇帝听了这个消息也很开心，认为荣国府的人太识趣了，一定要好好奖励，把他们树立成典范，让那些欠银的人都以他们为标杆，赶紧还钱。

皇帝穷啊！他老爹是个长寿的，喜欢享受的，将国库中的银子折腾得见底了，让他看见空空的国库就头痛：军备要更换需要钱，赈灾需要钱……什么都需要钱。皇上有想过让勋贵和大臣们还钱，可这帮人都是死赖，一个个花天酒地大鱼大肉，享受奢侈的生活，却没有一个想着还钱。皇上不是没想过用强硬手段，但老皇帝还在，到时候一帮大臣跑到太上皇那里哭一顿，皇上肯定受挂落，还钱的事情也会不了了之。贾家人不错，值得表扬。于是，皇帝大手一挥，给贾赦和贾政都升了一级，贾赦成了荣恩伯，贾政得了从四品的官职。宣旨太监传达完皇帝的旨意后，哥俩高兴得都要失态了，幸亏贾珠行事稳重，给了宣旨太监一份重重的礼包，将人送出府，然后将三个笑得发懵的男人拽进了书房。

“还是侄儿有本领有见识！”贾赦乐得嘴都合不拢，“多亏了你的提醒和处理办法，咱们荣国府才会有今天的风光。”

哈哈，他是荣恩伯了！

贾政满是欣慰地连连点头：“珠儿长大了！”

贾琏更高兴，他父亲的爵位长了，等传到他时，至少是一个三等将军，而且爵位也能够再传了两代。

“珠大哥，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贾珠笑眯眯地捏着下巴：“下一步应该是将府中的违制品和建筑收拾了，然后整顿金陵的族人，不过，这必须族长配合才行。”

“我去把珍大哥哥找来。”贾琏风风火火地就要去找人，结果不等他找，贾珍自己找上门了。

贾珍在一边观察了近一个月了，没办法，这孩子的父亲一早就跑去修道了，没有人教他怎么做族长怎么做当家人，这孩子糊涂着呢！而且套在头上的箍子没有了，他还不尽情地荒唐？导致宁国府的名声与荣国府差了许多。不过严格说起来，这孩子真没做过多少坏事。看到荣国府从奴才家里抄到一箱箱金印珠宝，可把他羡慕得。想到自己管家与荣国府管家是亲兄弟，贾珍不淡定了，赖大家能贪那么多东西，他弟弟还会清廉？于是宁国府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抄家运动，收缴了大约三十多万的金银，让贾珍又气愤有高兴。然后看到荣国府还国库银子了，这孩子想了想，也紧跟堂叔堂弟的脚步。

宁国府其实比荣国府有钱，没法子谁让贾珍他爹是独苗，他也是独苗呢！连着两代的独苗，又没有那王夫人这样的贪污份子，家底可不就是比荣国府多嘛！再加上贾敬做了道士，虽然道观里花消也不少，可是比起养姨娘侍妾，养清客，玩古董什么的，花费不知道少了多少倍了。贾珍虽然大手大脚地花钱，也没有荣国府一家子用的多。于是，这孩子行动利索的去了户部，这不，皇上也下令嘉奖他了，升了他做一等将军。这孩子高兴得，绝对紧跟荣国府脚步是最正确的决定。于是，等宣旨太监一走，这孩子颠颠地跑到荣国府请教下一步要怎么做。

贾珠将金陵那边的帐册和证据给贾珍看了，贾珍立刻表态，要去金陵整顿族人，于是最终决定了贾珍和贾琏南下金陵。

见到宁国府和荣国府因为还银，其他勋贵做不住了，还了银子就能够升爵位啊，大家还不赶紧去还——虽然众人都知道只有打头还钱的才会得到这么厚的赏赐，但后来者应该也有赏赐吧？咱不用升爵位，能够让儿孙原位降级一等袭爵就可以了。而银子的来源嘛？众京城的大户们眼珠子都开始往自家的管事身上盯着了。

你看荣国府，抄家抄了几十万银子出来，然后是宁国府，也是几十万，那自家的那些管事下人，是不是也如赖大赖升一样呢？有些已经开始落魄的人家甚至想着，自家如今这样的情况有几分是因为自家，有几分是让这些蛀虫贪走的？事儿从来都是不禁人想的，越想，那些主子们就越是怀疑，越想就越觉得这些管事下人有问题，然后派人去查。于是什么抢占田地，虚报物价，做假账，偷东西报损，什么招都有，五花八门的种类之繁多，直接把这些来探听消息的人给惊呆了，己一年的花销居然还没有一个管事的挣得多！抄家，绝对要抄家！

京城掀起了抄家风，还款风。这最高兴的人就是皇上了，国库终于不是空荡荡的了。一个个没有实际好处只有虚名的赏赐抛了出去，让勋爵们各个乐开了花。然后，皇帝将目光落在了内务府上。大户人家的管事都能够贪污那么多，那皇家这些管事呢？

为内务府的人默哀！

“如何？”贾珠问常远。这常远并非荣国府的下人，而是贾珠从城外破庙拣回来的。贾珠想要自己的人手，但荣国府的下人都是家生子，牵扯太多，于是就学着其他穿越文的主角收揽孤儿乞丐做手下。常远是他一众手下中最优秀的。常远的经历挺遭人同情的，他是退伍的伤兵，因为伤了一条腿行动有些不便。等他回到家乡后发现因为几年没有消息传回家，家人以为他已经死了，将他名下的土地财产全部分给了两个弟弟。更甚的是偏心的父母为了给小儿子娶妻，将他的妻子卖给了富商做妾。常远对家人失望不已，留下退伍时获得的所有赔偿银子给父母算是还清他们的生养之恩，一个人离开了家乡。可惜时运不济，常远在路上患了风寒，没有钱治病，只能沦落到破庙等死，最终被贾珠所救，在养好病后成了贾珠的左右手。贾珠没有让常远这批人签卖身契，在他看来忠心并非一张薄薄的卖身契而约束的。

“已经招了，大房的大爷并非太太动手脚去世的，不过大房先太太的死跟太太有关系。先太太因为儿子的死动了胎气，本就有难产迹象。太太买通接生婆不过让难产时间长了一点儿，导致先太太大出血而死。”常远回禀道。贾珠让人暗地里将周瑞一家运到他自己的庄子里，然后让常远去询问周瑞家的口供，果然得到了他要的信息。

“王夫人果然如那些同人文写的一样心狠手辣，自家嫂子都能下得起手，就不知道贾敏那边她是不是也动了手脚，否则贾敏怎么可能十多年就生了林黛玉一个女儿。”贾珠感叹道。

常远垂首，虽然惊讶自己主子对亲生母亲的不屑，但他聪明地知道闭嘴装聋。

“常远，周瑞一家都灌上哑药卖到偏远地方去，那个被买通的接生婆也顺便处理了。”贾珠吩咐道，他不希望大房一家得知真相与二房离心，现在和和气气的多好。

“是，属下一定办好。”常远行礼退下。

热热闹闹的抄家风和还款风过去后，京城再次热闹起来，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们聚集到京城。“业成早赴春闱约，要使嘉名海内闻”。春闱又叫会试，在早春二月的初九、十二日、十五日举行。贾珠要参加今年的会试，这在荣国府是大事，一大家子紧张了半个多月，初九这天天还没亮，府中的主子（除了贾母和贾赦）都早早起来为贾珠打气送别，连贾政都亲自来到儿子院子叮嘱了几句。

贾珠做马车来到贡院门，看到排着的一行队伍，叹了口气，提着篮子排到了队伍末尾——这里不不管你背影身份如何，大家都是才子，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当然要一视同仁。

贾珠前面一位是个穷书生，观其外表，敝巾旧服，虽是贫窘，然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很是一副正直之相。贾珠心中升起一丝好感。恰逢书生回头，看到贾珠眼睛微微闪亮，道：“兄台气宇非凡，不似常人，不知贾某能够有幸，结识兄台？”

贾珠本就对书生有好感，因此笑道：“在下贾珠，京城人士，不知兄台贵姓高名？”

书生抱拳道：“在下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胡州人氏。”

我擦，这货就是《红楼梦》中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贾雨村啊！贾珠的好感值猛地下降，跌到负值，不过表面上还要与贾雨村虚与委蛇一番，免得得罪了这个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捅刀子。原著中，贾政帮了他一把，而最后带人到荣国府抄家的就是这家伙。

“见过贾兄。”贾珠回礼道，“我观贾兄面相不俗，从容不迫，此次大考必能金榜题名。”

“多谢兄台吉言，你我二人都姓贾，真乃缘分，说不定五百年是一家，以后要多亲近亲近。”

谁要跟你亲近了？谁和你五百年是一家了？你要不是看着本公子这一身富贵装扮，会想要跟本公子称兄道弟？哼，果然上小人，脸皮也够厚。

贾珠不想搭理贾雨村，奈何找不到理由，不过身后之人帮其解了围。

“贾化贾雨村？可是来自苏州？”贾珠和贾雨村顺着声音看过去，问话的是一个与贾珠差不多大小的年轻公子，穿着气度不下于贾珠。

贾雨村的眼神更闪亮了，又一个大家公子，若能巴结上，对自己的前途更好。

“正是在下，不知道兄台尊姓大名？如何能认得在下？”贾雨村赶紧礼貌地问道。

年轻人微微一笑，和蔼地道：“在下也姓贾，贾枢，原金陵人士，如今迁到了京城。”

“哈，又一个姓贾的！”贾珠真的笑了，“你原籍金陵，不知道与京城的荣国府和宁国府可有关系？”

贾雨村眼神闪了闪，他来京城这么久，自然也听过荣国府的名号，他倒想与荣国府拉上关系，可惜他这个“贾”与荣国府的“贾”隔了八辈子远，根本扯不到关系。但若眼前两人与荣国府和宁国府有关，那他是不是也能够巴上荣国府和宁国府呢？

年轻人笑道：“我虽然原籍金陵，与荣国府和宁国府却没有关系。倒是贾兄，单名一个珠字，应该便是荣国府二老爷的嫡长子吧？”

贾珠笑道：“原来兄台知道小弟。”

贾雨村听得那个开心呀，自己随意与人搭讪竟然搭上了荣国府的公子，一定，一定要拉讨好贾珠，拉好这层关系。

可惜，贾珠会给他这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