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一点点心动

沉胤被罗布号扶着，一手撑在桌子上，两股力量支撑着他，叫手脚酥软的他可以稳稳地站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惊喜给砸迷糊了，明明已经开心地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但他还是认真地看着度兮兮，叫度兮兮看清了自己眼中的不可思议：“你不骗我？渺渺真的要来看我？”

度兮兮好笑地点点头，见自家哥哥前一刻还在懒洋洋地散发着自己的疲惫，这一刻就已经整个人恢复了精气神似的活跃了起来，度兮兮就觉得沉胤真是喜欢惨了渺渺。

沉胤更激动了，他的力气似乎都因为这份巨大的惊喜变得大了许多，已然挣开了罗布号的搀扶，两只手努力地撑着桌子，有些癫狂道：“那我一会儿可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渺渺喜欢吃什么糕点零食吗？她好像喜欢吃鱼对……”

度兮兮把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脑袋，整个人的眉目都是柔和的，但说出来话却叫沉胤整个人从欣喜若狂中脱离了出来：“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我把你不能生育的事情告诉渺渺了，她可能只是想来安慰安慰你。”

“你，你告诉她了？”沉胤突然就被度兮兮的话给说得卸了力，但他一屁股跌坐在身后被罗布号重新扶起的椅子上后，却没有对度兮兮生气，整个人反而松了口气般笑了笑，“这样也好，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可以再一次与她交谈。”

沉胤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生出了坚定的光芒，度兮兮就也笑了：“其实我也需要跟你道歉的，这次是我太擅作主张，不该轻易把你的隐私说出去。”

“如果是对渺渺，我愿意把一切隐私摆在她面前，叫她多看看我，多了解我。”沉胤摇摇头，“你是我妹妹，想要为我多争取一些，并没有什么值得道歉的。”

沉胤理解度兮兮说给渺渺听的心思，度兮兮听了也安心，等和沉胤商定了与渺渺见面的时间，就催促着他赶紧去洗漱休息，用好一些的状态与渺渺见面。

视频通话关闭，度兮兮收起光脑，面对着刚才沉胤期待却又有些忐忑的状态，她不好多说，但此刻办公室里除了机甲兵和她自己便没有旁人，她一直藏在心底的那声长叹，终于是从喉间溢了出来。

她看不透渺渺对沉胤的态度到底变换成了怎样，也不敢去擅自猜测二人情感的变向，只是私心里希望的二人感情和睦，在现实中，却仿佛只是她的期望。

年龄的差距，地位的参差以及生活的阅历，沉胤和渺渺怎么看都是不大可能的一对，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度兮兮也只能期待老天爷对沉胤是偏爱几分的，能叫他在难得的一次心动上，不要有太伤心的经历。

可老天爷如果真的偏爱他，就不会叫沉胤伤了身子，叫他未来无子嗣依靠。

冷风无法透过窗户吹进温暖的办公室，度兮兮躺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外头摇曳却顽强的一株大树。它上头的叶子也掉了许多，但粗壮的枝干紧紧护着剩余的叶子，叫它们安然地待在枝干上，迎接冬天的到来。

哥哥，祝你好运……

***

渺渺是下午十二点半候在教学楼下的，度兮兮告诉她，沉胤一整个下午都有空，机甲兵会在十二点四十分准时送她前往皇宫。

机甲兵还没有来，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已经兴奋地换上崭新的校服，游走在重新装饰过的校园里，迎接一年一度的热闹校庆，这衬得安静站立在树底下的渺渺似乎孤独了许多。

渺渺低头看着地上一粒小小的石子儿，思绪已然是想到了沉胤的身上。她依然没有对沉胤动心，但不得不承认，因为度兮兮今日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还是生出了波澜。

不是因为对沉胤愧疚，也不是因为可怜沉胤，而是她感激沉胤对自己的这份心意。一个骄傲的大男人肯为了自己而流泪，不管自己对他喜欢与否，去与他见一面，道一声谢，渺渺觉得是应该的。

闭了闭眼，渺渺见远处有一个机甲兵冷肃着走了过来，便迎了上去，十分有礼地对它点点头：“甲一大人，辛苦您了。”

“渺渺小姐太客气了。”甲一也对着渺渺行了一礼，它们机甲兵都是沉胤研发出来的，一直尊敬沉胤，自然也尊敬沉胤喜欢的渺渺，而且渺渺是度兮兮身边的人，它们机甲兵对待得客气些也是正常的。

罗布号可以变换成悬浮车，甲一自然也可以，这算是沉胤身边的机甲兵们的特点。此刻甲一后退几步，不过是往上跳了跳，顷刻间就变成了一辆外表低调，但线条流畅的悬浮车。

后座的车门自动打开，甲一的声音同时响起：“渺渺小姐请上车，我送您去见主人。”

“有劳。”渺渺俯身对它道谢，然后轻轻上车，也不需要她伸手，后座的车门又自己应声关上了。悬浮车稳稳地朝着皇宫驶去，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甲一过来的时候周围没多少学生，因此也没什么人知道甲一变成悬浮车，并且载着渺渺离开这件事情，只是等悬浮车带起的尘土缓缓落下，一个少年的身影从角落里的一道柱子的后头现了出来。

少年看着悬浮车离开的方向，隐在黑色大斗篷下的神色晦暗不明，只是身后的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些烦躁不安地甩了甩，显示了尾巴主人的内心情绪。

“主人？”少年开口了，清冷的声音透着些压抑住的愤怒，但他出现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当他斗篷一甩，离开了这里之后，也没人发现他出现过。

渺渺不知道自己有些惧怕的这个孤僻少年还暗自关注过自己，她坐上悬浮车没一会儿就到了皇宫，甲一化身的悬浮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沉胤的寝宫外头。

渺渺下车，就看到一脸焦急，看着有些憔悴的沉胤站在门口，似乎是等自己等急了，看到自己出现的时候，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就朝自己这边走了几步。

甲一重新变成拟人态，无声地对沉胤行了一礼，然后就退到了远处的罗布号身边，把这边留给了相顾无言的沉胤和渺渺。

“渺渺，你来了？”沉胤和渺渺站立着沉默了许久，许是觉得这样的氛围实在不利于接下来的交流，沉胤按捺不住了，干巴巴地笑了笑，说出这样两小句。

只是说完，沉胤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这问的是什么呀？渺渺来没来不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他这问的也太尴尬了，叫渺渺接下来要怎么回答？

果不其然，对于这个只能简单回答的问题，渺渺只是轻轻点头：“嗯，陛下好。”

气氛再度沉默了下来，二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远处，罗布号和甲一虽然走远了，可它们的耳力都是极好的，且只是看着沉胤和渺渺的唇形，它们也能知道二人聊了些什么。

甲一怼了怼罗布号的机械手，问道：“主人和渺渺小姐，不会一直这样站下去吧？”

罗布号冷淡地看了它一眼，觉得非议主人和渺渺之间的事情不太好，但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很有可能。”

虽然渺渺和沉胤之间的交流刚开始冷淡了些，但渺渺今日过来是有目的的，显然不可能叫一下午的时间只在二人的沉默中度过去。

她与沉胤之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抬头看向沉胤的时候也可以很轻松地与他对上视线，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是对对方的尊重：“陛下，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想要跟您说一声谢谢。”

“谢谢您，会这么喜欢我，我很感激。”渺渺温柔了眸色，但沉胤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她的声音落入自己耳中的时候，她眼中的冷静叫自己的心有些抽痛。

是的，沉胤看清楚了，渺渺依然没有对自己动心，依然是把自己当做一个需要尊敬的对象。

沉胤苦笑一声，扭过头不想叫自己已经红润的眼眶被渺渺瞧见，但突然也低下了头的渺渺如何能看不见？她的眼力一向好，更不用说她刚才直直地看着沉胤的眼睛，他眼眶是如何红润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当即，渺渺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只是沉默着，等待沉胤慢慢地把自己的情绪收敛好。

“我们去那里坐坐吧，我叫人给你做了几道糕点，都是从你家小姐那里学来的，味道好着呢。”沉胤这会儿不想再跟渺渺多谈喜欢不喜欢的事情，只是想叫自己和渺渺的相处能更自然一些，便领着渺渺去一旁一个亭子里坐下。

渺渺也顺着他的意思，等坐下之后，她拿起其中一个糕点，浅浅地放在口中品尝了一下，然后对灼灼看着自己的沉胤笑道：“好吃。”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沉胤鼻头一酸，只觉得渺渺对自己这么一笑，叫自己的心里越发酸涩难过，但他这次掩饰地极好，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把几盘糕点推到渺渺的面前，掩饰住了自己通红的眼眶。

“陛下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渺渺突然就想问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自己看着沉胤在自己面前失态，叫自己会有什么滋味儿，但总归不是什么愉悦的心情就是了。

沉胤正在桌子底下捏住自己大腿的手突然一顿，他想叫自己冷静下来，但渺渺的这个问题，叫他的脑中“轰”的一声，突然就冷静不了了。

俊美的男子一向是威严的形象，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他展露了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渴求她能多看看自己：“渺渺，我……我还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求你也喜欢我，但别疏远我，叫我能够看看你，守着你就好。”

这番话，算是沉胤的乞求了。

“不至于。”渺渺的呼吸有一瞬间凌乱，却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为沉胤说出这番话实在是叫她觉得惊奇，“您是陛下，不至于为了我，这般……”

这般低三下四。

“喜欢哪儿有什么至于不至于的？”沉胤吸了吸鼻子，知道自己的眼泪快要掩饰不住了，“你别觉得我烦，我只是……哈哈，我今天看起来就跟个大哭包似的，你别笑话我。”

沉胤捂着眼睛，泪水从他的指间滑落了出来，渺渺与他坐得还算近，当她伸出帕子想要递给他的时候，一滴泪水正好滑落到她的手上。

有些热，也有些凉，这奇异的温度从渺渺的手上蔓延到她的心里，叫她的心里多了一些异样，几乎是刹那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奇怪。

帕子她没有递出去，而是隔着帕子用手心去感受自己越来越奇怪的心跳。有些急促，也有些凌乱，但渺渺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此刻发生了什么。

一滴眼泪，她似乎对沉胤有了一点点的心动。

但……

渺渺轻轻推了推沉胤，在这个大男人红肿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过来时，把帕子塞到了他满是泪水的手上：“我对您有了一点点心动，却也只是一点点。”

“啊？”沉胤有些懵地看着渺渺，见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一张可爱精致的脸上眉毛皱得紧紧的，顿时就觉得眼泪又流了下来，“渺渺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哭会儿就没事了。”

“我没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渺渺觉得沉胤有些奇怪，明明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喜欢他，怎么这会儿自己有些心动了，他反而不信了？

“你就是在安慰我！”沉胤一旦哭起来，也是很难安慰的，哪怕渺渺说得十分认真，他也认定了渺渺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的，所以觉得更伤心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渺渺：……

谢邀，拳头硬了。

渺渺深吸一口气，见沉胤一直哭个不停，堂堂帝国陛下都已经哭成泪人了，这实在是不像样，便干脆一咬牙，上前轻轻抱住了沉胤。

这个拥抱并不亲密，渺渺与沉胤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连渺渺拥在沉胤身后的双手，都只是虚虚地碰了下，看起来仿佛只是礼貌却又疏离的礼仪拥抱，可沉胤却神奇地止了眼泪，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渺渺的侧脸。

沉胤一开口，就带着重重的鼻音：“渺渺……”

“信了？”渺渺退开些，不再抱住沉胤。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这种不适合对外人做的举动，沉胤总该相信自己对他是有一些心动的了吧？

“你，你……”沉胤吸了吸鼻子，整个人委委屈屈的，“你既然都抱我了，干嘛不多抱一会儿。”

渺渺：……

谢邀，拳头又硬了。

渺渺以前在原始星球上没怎么做过人，之后又一直沉迷于学习，所以对于感情……有些不理解，对待起来可能会有一丝丝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