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幽暗

还未等上方巨大的火焰熄灭，在白眉的眼底，世界碎片组成的墙壁已经碾压过来，白眉的双手伸起，昊天镜沿着两只臂膀张开一轮圆月，外层的玄光和内层的玄光第一次在同一时间显现出来。

无数的符文古篆在玄光之中闪耀，那一颗颗符文或许曾经是在世界规则之上运行，它们散布在天地间组成了最初的天地法则。

而那透体而出的玄光或许是曾经的日月之光，它们曾经遍布了大地之上，迸发出的光亮曾将苍穹射破。

“轰隆轰隆”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凝聚而成的世界碎片转眼就到了眼前，曾经孕育了生命，凝聚了江海的世界残骸，此刻在带着一片残墟朝着白眉碾压而来。

在幽暗中沉寂了无数年后，在空间中穿行了数不清的岁月后，它将再一次展现自己曾经的生命力，它要绝对的力量告诉所有人，它不是弃置之所，而是生命之源！

世界碎片组成的墙壁碾压而下时，虚空中顿时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乍一听时并不清楚到底是世界碎片在崩溃，还是昊天镜顶不住了，只感觉在沉寂的虚空中压力徒然倍增。

两股能量在接触时并没有一霎迸发而出，在昊天镜凝结的圆月上有着一团团世界碎片，双方像是在角力一般，互相在朝着对方极限施压，而在己身凝聚的能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只是暂时没有释放出来而已。

此刻白眉的脸上露出平时绝少有的阴鸷，他伸出的两条臂膀在空中隐隐颤抖，双眼开阖时犹如闪电迸发。

在他的头顶有着重重的幽暗，此刻的世界碎片在白眉头顶凝聚成了一片残骸，白眉脚下的影子已经被幽暗完全遮盖，连昊天镜中强烈的光芒也不曾突破这重重的残骸压制。

只有身前的圆月光芒还在流转，其上原本略显杂乱的符文在此刻竟然自动排列整齐，整整齐齐的符文看起来颇有种规律，而在符文的字里行间却诞生着世界规则，在符文间有运转的天地！

“咔咔”的开裂声还在继续，而在白眉身上的光芒却越来越强烈，头顶之上的重重幽暗被光芒缓缓驱散，臂膀之中抱着的圆月，抵御住了世界残骸的压制，而在头顶之上的幽暗，已经被一束强烈的光芒所洞穿。

白眉喉咙中厉喝一声，抱起的圆月瞬间被举过头顶，而头顶之上的重重幽暗徒然被拔高一截，凝聚的世界残骸中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而此刻的白眉仿佛抗着一尊大鼎一般，在庞大的世界残骸下方，月华长袍显得无比渺小。

而就在他的头顶上有着一片世界残骸，这让残骸之下的人影格外伟岸！

随着圆月被高高举过头顶，在其上的世界残骸终于失去了压制的威势，昊天镜中的光芒趁机洞穿了上方的幽暗，要将自身的光芒重新遍布整个世界中。

而在残骸逐渐碎裂的一刹那，其中滚滚的能量也随着光芒洞穿时迸发出来，虚空中徒然生出一股能量波动，以白眉为中心一霎溢散开来，虚空中的压力太大缓解。

而昊天镜和神秘意志之间施加的能量被猛然释放出来，“轰”的一声巨响后，在小世界沉寂无数年的地面上，有了第二个人的脚印，而笼罩在小世界上方的重重幽暗也有了一霎时的通明。

白眉的圆月不仅抵挡住了世界残骸的攻击，在世界残骸的压制下还彻底反击了，昊天镜中的能量果真不可计量，迸发出威势时，连虚空中的世界残骸也压制不住，接着一击建功反而摧毁了残骸。

但昊天镜并没有捕捉到残骸后方的神秘意志，似乎自交手后神秘意志便悄悄地退却了，而昊天镜的目标并不是要突破残骸的压制，而是找到神秘意志并绞灭它。

踏上小世界后白眉仰起头颅，借着头顶之还未消散上的光芒，打量着这一片仿佛弃置之所的小世界，他看着脚下的地面，在心中同样也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在死寂的虚空中怎么会有这一片小世界呢。

随着更多的场景进入到他眼中，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迷惑，但眼中却对这一方虚空中世界场景若有所思，自踏上这片土地后，他的身躯中玄光更盛，像是在堤防着什么东西一样。

而在眼中的思索也越来越深，仿佛正在曾经的记忆中，寻找些什么东西来验证此刻的想法。

经过一片片石像群，掠过一根根立柱，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有着无数的断壁残垣，它们曾经或许高高矗立在天际之上，而此刻也只能与尘埃为伍。

白眉蹲下身来凝神看着那些建筑残骸，在其上风化的痕迹很重，在无尽的岁月以来它们都已经失去了以往的气派，隐藏在其中的灵性也已经消磨殆尽，只有不死不灭的躯壳还在大地之上横亘，经过时空的洗礼能在岁月中留存下来。

白眉此时的眼中虽然还带着疑惑，但神情中已经有些释然，他就蹲在地面感受着这一片断壁残垣的气息，仿佛要在其上找到属于自己那个时代的印记，

那被风化的一切都是曾经的过往，那被遗落的世界都是曾经的荣光，那被幽暗埋藏的一切，都是不可磨灭的印记，那被岁月消弭的意志，都是不被腐朽的记忆！

虚空中猛然升起巨大的一束光亮，将小世界上方通明的如同白昼，在下方断壁残垣之中的白眉缓缓转过头来。

在他的目光尽头倒映出一座高耸的凯旋门！

徐龙此刻的心情有些莫名的震动，在体内的法力有些不受控制地翻涌，他眼中的神色时而迷茫，时而清醒，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禁微微握拳又缓缓松开。

他一路朝着小世界内部行进，对于昊天镜和神秘意志的战斗并未过于关心，他所有的心神此刻都在小世界的幽暗深处，而在光芒之下他经过重重的断壁残垣后，终于来到了小世界的内部。

脚下的断壁残垣废墟似乎到此已经完全走过，徐龙的身影最后停驻在幽暗之前，这里的幽暗，似乎连昊天镜的光芒也无法驱散。

在徐龙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悸动，他停驻在此时，幽暗将他的一面身影吞噬，而另一面则停留在光芒之下。

远远望去他整个人有一面是完全沉浸在阴影之中，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股凄冷的情绪在心中升起，在这亘古沉寂的虚空中显得有些诡异。

不管空间里的流速有多快，虚空中的世界有多宽广，仿佛一切的开始都只是旅途，而只有在那幽暗深处才是终点。

听到后方隐隐的响动时，徐龙一霎回过神来，当他下意识地仰起头颅，看向头顶的幽暗之处时，虚空之中猛然绽放了一束光芒。

头顶笼罩了无数年的幽暗被光芒驱散，而在自己的身前有着一座高高的建筑物，借着这一霎时的光芒，隐藏了无尽岁月的建筑物，彻底暴露在外人眼前。

幽暗下倾斜的门影，在地面上被光芒拉得长长的，暗灰色的墙体痕迹斑驳，高耸的廊桥看起来甚至有些险峻，在其建筑主体上整体呈现一种修长的风格，而当人站立在其下方时，又感觉它是倾斜的角度。

身前的建筑似乎历经了沧桑和劫难，其矗立在此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月，而在其上的古朴雕饰都已经风化，只有其顶部还残留着昨日的点点迹象。

在虚空之中的小世界内部亮如白昼，在徐龙的眼前幽暗被驱散，出现了一座高耸修长的凯旋门！

徐龙一直仰着头颅，他的身影在凯旋门前显得无比渺小，这座建筑看似笔直挺立，但是当人站在下方时会有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而徐龙一直在心里思索着凯旋门后面会有什么，他已经感觉到心中的悸动就是在这道凯旋门之后，而他在仰头观察着凯旋门顶部的廊桥时，接着光芒隐隐看到其上像是镌刻了几个古篆字体。

但还未等他继续看清楚其上的字体，迸发出的光芒一霎熄灭，而在凯旋门之后的幽暗深处也开始有了震动。

凯旋门极其庞大高耸，占地面积非常宽广，徐龙是小心翼翼先一步到此处的，而白眉则是横行无忌到了小世界内部。

此刻的他迸发出光芒驱散凯旋门其上的幽暗后，光芒便被一霎收回，廊桥其上的古篆字体徐龙并没有看清楚，但此刻在白眉的眼中却是一片狰狞之色。

收回的光芒并没有熄灭，而是在一个调转后直直地射入门洞之后，白眉似乎看出了在那高高的门洞之后有什么东西，所以还不等它先出现，自己便要先发制人将其制服。

但这一束光芒攻势注定是徒劳的，当虚空中第一缕光芒突破凯旋门之后，那门洞后的幽暗一霎便被驱除。

强烈的光芒仿佛是一柄利剑，要将门洞之后的幽暗狠狠地搅散，洞穿了凯旋门的光芒一霎掠出，在射破重重的阻碍后，徒然消失在了幽暗中。

原本锋利的宝剑在此刻折戟，原本薄弱的幽暗深处，此刻仿佛出现了一头野兽，它张开巨口一霎吞噬了凯旋门之后的光芒，任凭昊天镜中的浩瀚能量灌注，在门洞之后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散的无影无踪。

见到此状白眉的脸色猛然一沉，而门洞之后传来的隐隐震荡，让他的脑海中顿时警兆大升，从昊天镜中还未来得及收回光芒，瞬间凯旋门之中掠起一阵呼啸声。

徐龙的眼中一片幽暗，方才昊天镜中的光芒，此刻被幽暗掩盖的严丝合缝，借着阵图之上的微微光芒，徐龙勉强看清在远方还留有一道光芒。

这道光芒仿佛是在海浪中的一盏渔灯，在幽暗的侵蚀下正处于飘摇之中，而之前那一股射破苍穹的气势，此刻也尽皆被幽暗所掩盖，月华长袍在凯旋门前似乎在再翻不起风浪。

白眉在凯旋门前被止步前进，此刻的他在一片幽暗中努力撑起一片光芒，头顶之上的凯旋门已经彻底被淹没。

在无尽的幽暗中，他感觉到了神秘意志的存在，方才消失了的神秘意志，带着虚空中的幽暗又重新回到了战场里。

白眉似乎知道神秘意志的由来，但在廊桥上看到那些古篆字体后他意识到，在这座凯旋门之后的东西才是重点。

昊天镜中的光芒在战斗中出击时，向来无往而不利，但在凯旋门之后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威势，一道道强烈的光芒，尽皆被淹没在重重的幽暗之中，而白眉甚至都没有看到，在幽暗之中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并不能跨过这道门洞，小世界在虚空中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神秘意志获或许都习惯了在幽暗中存留，原本就无形无质的意志，此刻散布在幽暗中时起威势更显得诡异莫测。

神秘意志仿佛化身成为了幽暗的一部分，或许在那无尽的岁月里，它自己已经成为了虚空中的无主意识，只是被昊天镜中的能量所惊醒，它将重新掩盖刺眼的光芒。

它像想驱逐这方世界上的所有人，它将把这片世界重新埋藏起来，在凯旋门后方的世界，永远不要为外人探知。

在重重的幽暗之下，徐龙心中的压迫感提升到了极致，在凯旋门之后的震动还在继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幽暗之中走出，巨大的身躯落在地面时有着一道又一道的声音。

而在白眉的心中也是一阵纠结，他在见过古篆字体后，自然知道在凯旋门之后有什么东西，但就是因为昊天镜中有了这股执念，让他不顾一切地想毁灭这方小世界。

身躯之上的光芒犹如在风雨之中飘摇的渔灯，白眉面对四周重重的幽暗时猛然掠出几道法印，这几道法印与寻常法印不同，一霎掠出后在空中迎风见涨，浮动的针叶接着白眉身躯之中的光芒爆射而出。

头顶的幽暗顿时被打开一个缺口，而空中却没有丝毫响动声，只见幽暗中的凯旋门再次被照亮，巨大的法印在门洞之前轰然炸开，而在沉寂万年的虚空中，何时出现过如此强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