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深思熟虑

江南妈妈这边的工作不好做，老关的思想工作反而好做，这是苏默言单方面想到的。

站在癌症患者的角度上去想，老关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生还的希望了，如果说通了他，让他去充当卖家，顺利的话，他可以从“救世主”的手里得到一笔不少的交易金，这对他儿子的未来也是一种保障。

站在江南的角度，他一定希望江妈妈活下去，哪怕让他倾家荡产，他也不能看着母亲死。可……就算进入到了敌人内部，江南是否真的愿意让别人为她做手术？更何况，若是连第一关都过不去，江南就会否决苏默言的提议，毕竟他一定不会拿母亲的命开玩笑。

古月见苏默言不说话，她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开不了口，我和江哥去说。他是我们警队的一员，一定可以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他……应当会同意吧！？老关那里更不用说了，为了儿子，他宁可不要自己这条命，也想为他多留一点钱，这是出于家长对儿女的爱。”

“你容我想想，风险太大，罗队不一定能同意。”苏默言推开古月，在办公室里转圈，认真地思考着，“你要知道，我们要利用的人不是内部人员，会增加不可控性，先不说罗队同不同意，首先要考虑李局能不能同意！”

古月嘟着小嘴，黑黑的眸子透过窗子，看向黑夜里的那轮明月。

瞬间，她也觉得这个提议过于鲁莽，超出了她原本的初衷，甚至已经超出了警察的控制范围，变成属于公民个人的“非法行为”，这对两个“诱饵”来说，本身就不公平。

古月叹着气，发牢骚道：“那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这些人逍遥法外，什么都不做吧？不能违规，不能越界，要按照流程办事，还要抓到凶手，这才是最难的。”

干这一行就要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连警察都不守法，这个世道不更乱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这个事情再等等，等等……”苏默言也变得为难起来。

曾经的他，因为能够破案，做了很多违规的事情，不符合程序地把凶手抓到。

被罗队同化了这么多年，苏默言也甚至违规操作的弊端，他尽量不越界，不给罗队添麻烦。而现在的古月，像极了当年的他，充满了对这一行的热爱，也充满了热情，不顾后果，只想为正义讨一个说法。

“小黑狗，我知道你的顾虑多，让我来就好，我真的……”

“不行！”苏默言直接断了古月的想法，“让我想清楚，不能轻易动用这个计划，我警告你！无论是作为你的师父，还是作为你的男朋友，我都不允许。”

苏默言很想宠她一次，让她去做，却又不能放任，否则她的胆子就会一次比一次大，闯的祸也一次比一次严重，他不能让古月走自己的老路，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古月泄了气，以为苏默言可以认同她的观点，却发现这个男人固执的很，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离开办公室，古月想一个人静静，想想案情，没让苏默言送。她希望能再找到另外一条路，来帮助他们度过这个没有“证据”的难关。

苏默言站在深邃如墨的黑夜下，抽着烟，叹息着。

看到古月上了出租车，确认她安全离开，苏默言悬着的心依旧不能放下。

有些事情，他可以妥协，可以包容，可有些事情，他一定坚守自己的底线，哪怕让自己去犯错，也不能让古月涉险。尤其是在想到古月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他更不能让古月去触碰危险。

深思熟虑之后，苏默言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南的电话。

“江哥，我有点事求你帮忙，当然你有权利拒绝。”苏默言语气十分沉重，他说正经事的时候，让江南都觉得后怕。

“拒绝。”江南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不等苏默言说，就一口否决，“你有好事儿不可能想到我，无论是什么，都拒绝。”

”江哥，你听我把话说完……”

“不听！”江南再次拒绝，“苏默言，从你说话的语气就能得知，这件事离谱的程度有多大！我问你，平时你怎么称呼我，刚才你怎么称呼我？单凭这一点，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没憋好屁！无论说什么，我都不答应！”

苏默言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只是在挂断之前，苏默言听到有人咳嗽的声音。他知道，此时，江南还在医院。

慈山市人民医院，晚上九点整，来看病人的家属已经不多了，只剩下陪护人员。

江南为母亲打了一些水，擦拭过身体，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让她晚上能睡得好些，然后靠在一旁拿着手机看书。

挂了苏默言的电话后，江南反复在想苏默言想要表达的事情，他究竟又遇到了什么难事，竟然把“哥”的称谓都搬出来了。

临下班的时候，江南也听说了二队找到的嫌疑人，和苏默言的某个案子有牵扯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联想到曾经为苏默言做过的“化验”上，更没有联想到“跟踪案”上，毕竟这两个案子根本就不搭边。

江南的思绪凌乱，微信震动一响，看到显示“出来”两个字，他就知道苏默言到了。

走廊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偶尔能看到家属在长椅上唉声叹气的模样。

这个区域的病房里到处充斥着癌症患者，最常见的就是患者和家属苦恼的脸。

苏默言也同样愁眉不展地坐在长椅上，苦大仇深的模样像极了癌症患者的家属。

“嘿！”江南从病房走出来，推了一把他，“这个表情，怎么感觉生病的是你家老太太！”

“呸呸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嘛！”苏默言腾出一个地方让江南坐下，“江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千万别问不吉利的话，你知道我此时的心情。”江南更想表达的是不想听，可他既然都来了，不听是不可能，“当然，你也不要和我谈工作，你懂我的规矩。”

“探讨一下人生，”苏默言尴尬笑了笑，“如果啊，我说假设条件，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阿姨做移植手术，不过却不符合法律程序，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