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粽子

四足骨兽到底还是冲了过去，别看它个头不大，还真有一股子捍不畏死的猛劲儿，恶狠狠的就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鬼王”的触手，就死命的咬。“鬼王”却连看都不看它一眼，直接卷起来把它送进了大嘴巴里。可是几乎就在同时，又一口吐了出来，看来它对没有肉的干巴骨头没啥兴趣。

四足骨兽不依不饶的又冲了上去。

胖子做投掷垒球状，劈手仍出去了一件什么东西，直接仍进了“鬼王”的大嘴巴里。紧接着“鬼王”的大嘴巴里就浓烟滚滚、热气腾腾。我气的鼻子都歪了，骂道：“你那个是烟雾弹，你扔过去有个屁用！用我这个……”从身上把仅有的那枚手雷拿来出来，放到胖子的手里。

胖子一拍大腿，赶紧接过了手雷，又仍了出去。不过这次“鬼王”却不上当了，挥起一根触手，把手雷拨到了一边。

我们几个吓的赶紧卧倒，“嗙！”的一声巨响，手雷就炸开了。这东西威力奇大，一下子就炸断了“鬼王”的四根触手。

“鬼王”虽然有二十多条触手，可是一下子就损失了四条，对它来说，还是有一点影响的，再爬行的时候身子都有点倾斜了。

那只四足骨兽仍旧死死咬住了一条触手不放，“鬼王”抖了几下触手，把四足骨兽抖落在地，不过那只四足骨兽一骨碌爬起来之后，又冲回来咬住了另外一条触手。这下“鬼王”发怒了，甩起触手，从门口就把四足骨兽仍出去了好远。

四足骨兽就又冲了回来……

“胖子，老花，我们找到武器了！”仓库里终于传来了苏婉喜极而泣的声音。我们几个听了之后差不多也是喜极而泣，四足骨兽继续缠斗“吸血鬼王”，我们两个人和一只大粽子则转身就往仓库里面飞跑。

仓库之内是一条宽阔之极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被格成立一间一间的车库，里面停放着各种各样的大小车辆。我们逃命要紧，也来不及去欣赏那都是些什么车子，一路直接往里跑。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禁闭的大门，看来就是存放武器的地方了。远远的看到白小妹正手捧电脑站在门前，看样子还没有打开电子密码锁。不过旁边的苏婉却抱着一大包比霰弹枪还要长一点的枪支，车师傅则正在开启一只木头箱子。

我们跑到地方一看，见苏婉怀里抱着的那些枪支怪模怪样的，胖子接过一只，愕然问道：“这是啥枪？怎么没见过？”

苏婉给我发了一只，又给大粽子也发了一只，然后才说道：“这是发射催泪瓦斯用的，大家快把这个戴上。”说着，又从背后拿出来一个个防毒面具。车师傅也把那个木头箱子打开了，分给我们一个个的催泪瓦斯弹。

胖子哑然问道：“用这个东西打‘鬼王’是不是太扯淡了点？”苏婉就说没让你打死它，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就好了，电子密码锁很快就要解开了。话一说完，端起枪来就打，一枚冒着青烟的催泪瓦斯弹划着优美的弧线就飞了出去。

我和胖子、车师傅赶紧把防毒面具戴上了，大粽子却根本不在乎，随手把分给他的防毒面具仍到了一边。我捡起来之后就给他扣脑袋上了，结果发现那根本没什么用，他的颅骨棱角太明显了，跟防毒面具不能紧密的结合，只好又给他摘了下来。

我们这边四个人一发接一发的往外发射催泪瓦斯弹，很快就把这条大走廊搞得乌烟瘴气、昏暗不堪，能见度急剧下降。

很多人都听说过催泪瓦斯，不过因为我们是和谐社会的缘故，日常生活之中根本见不到那东西。其实所谓催泪瓦斯，说白了就是超级辣椒水，又称防暴辣椒水喷射器，是一种使目标者暂时丧失战斗力的烟雾剂。内容物是高纯度辣椒提取素、芥末提取物等天然强刺激物质，可以对人的眼睛、面部皮肤、呼吸道造成强烈的如火烧般的刺激，双目无法睁开、喷嚏咳嗽不停，通常用于装备执法部门。而一些女士使用的“防狼喷雾”，其程度要轻一些，但也会让人睁不开眼，强烈咳嗽。它对人体没有危害，一般二十多分钟即可自行解除，可用清水洗除。

“吸血鬼王”已经咆哮着冲了过来，我们眼见着它那堵肉山一样的身体越来越近，不禁都吓得四肢发凉，还好那东西的独眼已经睁不开了，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把最后的催泪瓦斯弹射进来“吸血鬼王”的大嘴巴里，然后拉着闷头解密码的白小妹就闪开了，“吸血鬼王”就一头撞到了大门上，碰的一下被铁门撞的一下摔倒在地。

“鬼王”的速度来的挺快，我们几个躲的也挺狼狈，大粽子腰肢一拧，双腿一盘，几乎就在倒地的同时，又站了起来。我可没想到这个家伙还有这样的身手，就见他撒手仍了枪，单手持剑，在半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一下子就劈进了“吸血鬼王”那唯一完好的眼睛里。

“喀……咳！……”痛的吸血鬼王张开了大嘴，可是那声音却不是咆哮，更像是一种剧烈的咳嗽。它挥起一根触手去拨打大粽子，大粽子已经接连打了两个旋子，远远的躲了开去，最后还摆了一个剑尖指地的造型……我只能说：龙B！

吸血鬼王现在已经完全的变成了瞎子，它再也顾不得追杀我们，一路翻翻滚滚的逃了回去，几次撞到了走廊两侧的墙壁和车子，结果闹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这么一折腾，四足骨兽也咬不住了，走廊还没跑到一半，吸血鬼王就把它甩落了。

我们就这样目送着吸血鬼王一路狂冲而出，影子都不见了，远远的还能听到它那持续不断的咳嗽声。

大粽子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剑鞘，他反手收回青钢剑，拍手，把四足骨兽招呼到了跟前，不住的抚摸四足骨兽的头骨，似乎是在赞扬四足骨兽的勇猛。四足骨兽就依偎在了大粽子的脚下，用自己的肋巴骨去摩擦大粽子的大腿骨。一人一兽相应成趣，看起来和谐的很。

苏婉打手势让车师傅帮白小妹继续开密码，胖子就打手势问大粽子那四足骨兽是什么东西，大粽子比比画画的做了很多手势，好像是说这个四足骨兽以前长着大团的颈毛。胖子连连摆手，说大粽子说的不对，他学着大粽子的样子做了个颈毛的动作，然后比量力一下四足骨兽的长短，就使劲的摇头。看来他和我一样，把大粽子的手势理解成了狮子。不过显然胖子也和我有着同样的疑惑，那只四足骨兽的身材明显要小于狮子，当然也不可能是小狮子，狮子的幼崽绝对不可能那样的猛恶——实际上就算是成年狮子，也绝对没有它那种奋不畏死的狠劲儿。

突然之间，我就想到了！不由得惭愧的一拍自己的脑袋，结果“帮”的一下拍在了防毒面具上，我赶紧扶好面具，用刀子在墙壁上划了两个字：“藏獒”！

藏獒又名藏狗、蕃狗、羌狗，原产于中国青藏高原，是一种高大、凶猛、垂耳、长毛的家犬。身长约130厘米左右，身上毛长而厚重，耐寒冷，能在冰雪中安然入睡。性格刚毅，力大凶猛，野性尚存，使人望而生畏。护领地，护食物，善攻击，对陌生人有强烈敌意，但对主人极为亲热。是看家护院、牧马放羊的得力助手。

大粽子点了点头，用干巴巴的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然后给我竖起一根大拇指；回头看了看胖子，也点了点胖子的脑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胖子一下就不干了，嚷嚷道：“你是说我的脑袋臭的像脚丫子？”他这样一说话，我们才反应过来，原来带着防毒面具是可以说话的，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比较模糊罢了。

苏婉制止了胖子，问大粽子：“你帮了我们很多次，咱们说起来也是朋友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看到大粽子点了点头，就接着问道：“你吃什么？”

这个问题很简单，也很尖锐。任何能自主活动的有意识的生命体，都需要进食来维持自己的生物本能。大粽子现在的情形看起来虽然诡异，不过很明显他和我们一样，在普世价值观上没什么实质上的区别。其实说白了，大粽子本身就是一种相对成功的变种人。他已经同我们这些普通人有了很大的区别，不过他还保留着很大一部分人的特征，尤其是智力和价值观。

不过我却知道苏婉的问题绝对不会问的那么简单，我注意到那些喷溅在大粽子身上的那些血兽体液，已经完全的被他的身体吸收了，那些污血的杂质物虽然还附着在大粽子的骨头上，却已经起翘边儿了，大粽子微微一活动，就如头屑般的脱落。此时大粽子的身上呈现出一种十分惹眼的灰白色，连眼眶之中的暗灰色光芒也明亮起来。

果然，大粽子一声不响的劈手拿走了我的尖刀，毫不隐瞒的用刀尖在墙壁上划了一个大字：血。

我一看就知道糟了，果然，苏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一下子就把枪端了起来。虽然那只是一把空枪，虽然在紧急关头苏婉还能意识到大粽子对我们没有恶意，所以枪口也没有直接对准了大粽子，可大粽子回头一看到了苏婉的样子，还是沮丧的不得了，连脑袋都低下去了。

大粽子慢吞吞的把刀子塞回了我的手里，做了个无奈的手势，就转身向外走。他的脚骨一下一下的落在水泥地面上，咔咔作响。四足骨兽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变故，看到大粽子往外走，也溜溜达达的跟在大粽子的身后。

苏婉呆在那，心里面还在人天交战，胖子已经忍不住喊道：“张长胜！”

大粽子慢吞吞的回过头来，看了看我们，拔出青钢剑，用剑尖在地面上写：张长胜已经死了！大粽子划的很用力，最后一笔连火星子都溅了出来，可见他的心中已经是愤怒至极、悲凉之至。

我感紧跑到他面前，用脚把那些被青钢剑划出来的满地浮灰踩的乱七八糟，然后一把扯下来防毒面具，喝道：“张长胜虽然已经死了，可是你还活着！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改变，可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呢，你就不想做点什么么？”这个大仓库是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催泪瓦斯消散的比较慢，我一口气说完那些话之后，鼻涕眼泪都呛出来了，看上去表情真诚无比。

大粽子不说话，站在那里不动。他的宠物四足骨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围着他直打转。

我知道有门，赶紧趁着喉咙还没有被哑掉，接着说道：“你不能怪苏婉，她那是正常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十几天之前，要是你亲眼看到一只吸血鬼，你会有什么反应？还不是一样吓得屁滚尿流！”再往下我也说不下去了，眼睛虽然因为泪水分泌过多的缘故，已经可以勉强睁开，可喉咙却疼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苏婉也跑了过来，说道：“大粽子，你别灰心，咱们现在所遇到的情况以前从没有发生过。不过办法总会有的，只要你不害人，我们就能做朋友。”她的语气说那样的坚定，不容人有任何的怀疑，话一说完，就把手伸了出去，举到了大粽子的身前。

说实话我真的挺佩服苏婉的勇气，楞了一下我才明白原来她要和大粽子握手！

我草，我晕了，我心说现在是什么时候？病毒大流行啊大姐！你和大粽子握手你是不是疯了？你这简直就是母老虎倒爬树，你也太虎B朝天的了！

我知道大粽子救过我们很多次，我也知道我们需要大粽子的帮助，我更知道……可是她这样做有必要么？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辜负朋友？我想说几句话来制止他们这种无知的行为，可是喉咙却痛的难受，说不出话来。

让我崩溃的是大粽子显然也是情绪激动的很了，他居然只是迟疑了一小下，就慢吞吞的把手伸了出去，与苏婉白皙纤细的小手握住了一起。

除了专心致志开锁的白小妹以外，我们剩下的几个人都傻了。

苏婉看着大粽子的眼睛，使劲儿的与他握手，然后说道：“不管你是不是张长胜，只要你的身上拥有人类的文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份千万年以来无数人的智慧凝结沉淀而得来的文明传承下去！”苏婉的语气很感染人，多少还有点悲壮，我看到大粽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估计这个家伙要是正常的话，绝对眼泪鼻涕已经流了一大把了。

胖子大咧咧的走了过来，说道：“就是就是，九哥说的对，老花也说的好。其实不就是个吸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以后再杀猪的时候，我们吃肉，你喝血，不就成了么？虽然刚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会觉得不习惯，可是时间一长就没问题了。我们的老祖宗是原始人那会儿，一个一个还都光屁股呢，你看看我们现在都穿的人模狗样的，也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对吧？！”

大粽子听了，眼光又亮了几分。我受了胖子的启发，继续说道：“胖子说的对，再说又不是只有活人才有鲜血，这个年头科技这样发达，早就把血液的成分研究的差不多了，说不定每天给大粽子喝点生理盐水或者葡萄糖溶液什么的，也能解决问题。”我一口气说完之后，才发现嗓子可以说话了，只不过声音很小罢了。

大粽子显然被我们几个一顿瞎话给忽悠了，站在那里吱吱磨牙，抓耳挠腮，就差手舞足蹈了。不过还好，总算他还有点君子风度，及时放脱了苏婉的白嫩小手，没有死皮赖脸的抓住不放，我也就暗自呼出一口气。

胖子看了看脚下的四足骨兽，又抬头看了看大粽子，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伙计，我得批评你几句，你说你家的狗穷的没毛也就算了，怎么你自己也光着屁股到处溜达？虽然咱们的老祖宗那会儿流行过裸奔，可是现在毕竟时代不同了，你就不能找点窗帘儿破布儿啥的围巴围巴自己？你看看你那样儿，跟狗啃剩了是的。都是老爷们儿也没人管你，可你看看，咱们这里还有九哥和白小妹呢，都是未婚女青年，你也不能总是这个光杆儿造型吧？”

胖子就是胖子，满脑袋的龌龊思维，我看到大粽子的大腿骨都羞红了。身后的车师傅突然说道：“这个好办，那边有几箱子军服，我去拿几件来。”蹬蹬蹬的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大叠军绿色的纺织品，拿起一件来就递给了大粽子。

大粽子伸手就接了过去，我一看是件武警夏天穿的那种休闲的大裤衩子。大粽子也不客气，就穿上了，好在那东西的腰是用线绳绑的那种，倒不会因为大粽子的脊椎太细而自己掉下来。

穿完这件之后，大粽子又伸手去接下一件，可是从车师傅手里接过来的东西还是那种大裤衩子，不由得楞了一下，接连拿过来七八件，全是一模一样的大裤衩子。车师傅有点抱歉地说道：“那几箱子军服全是种东西，没别的式样了。”大粽子听了可也不在意，做了个手势，意识就是先这样吧。

“九哥～花哥～”白小妹欣喜的喊我们：“电子密码锁让我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