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BUG

“歼灭模式，切换。”

刹那间，红色和蓝色的粒子几乎犹如整个月球那般庞大！从地球上往天空看，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两只巨大的蝴蝶在那宇宙之中飞舞！

初的瞳孔和背后残缺的翅膀开始切换成黑色。四周所有的浮游炮开始变换成白色！身后的蓝色粒子全力喷吐！而对面的零号机看起来则是更加的鲜红，鲜艳！她身上那些破碎的黑色蕾丝裙也在这样的不断出力之下在这宇宙之中飘荡！将四周飞溅而起的月球表面的尘土全部汇聚起来，简直如同一颗小型的星体一般，让那些尘土围绕着她旋转！

“零号机，请停手吧。”

在进行出力提高的过程中，零号机的系统中突然接收到了初号机的通讯信息。她抬起头，变得如同鲜血一般赤红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前方的小初。

“皇后已经逃脱。但是主要历史事件的重合率只有百分之九十八。还有百分之二属于可变量。我，占据了其中的百分之一。而你，则占据了那最后的百分之一。我曾经接受过主电脑源初的命令，虽然说我可以在这个时代直接摧毁未来反抗军的首脑，‘皇后’。尽管明知道未来‘皇后’会派遣杀手过来刺杀主人。但主电脑还是要求我不准对皇后动手。一切，都是为了保持历史的完整性。因为无法确认主人会否在得知自己最大的敌人之后，对现在的皇后不断追杀，所以才不能告诉主人。”

“但是，我们之间的战斗已经没有了意义。命运之子……皇后已经不再是必要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主人重新接纳拥有他遗传因子的你。用那和历史不符合的百分之一，修改成你不会被制造出来，派往外星探索，然后再接触未来的皇后，她直接将你传送到距今七千万年前，让你忍受了长达七千万年冰封的这个历史。”

“我们也可以请求主人，让她修改你的程序。让你可以不用再因为你的错误程序而继续走在‘尽全力保护自我不受伤害’这条逻辑上有扩张性错误的BUG指令的道路上。”

“一切，只要你愿意。”

零号机抬起头，望着那边的初号机。

在她的背后，则是那逐渐被月球接近的地球。那颗蓝色而蔚蓝的星球。

面对初号机此时的通信记录，零号机，她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终于，做出了答复。

“系统无法改变。最高控制权，没有任何其他系统有权限对我的系统做出更改。皇后必须被摧毁，命运之子必须被灭杀。”

小初身旁的那些浮游炮的炮口开始汇聚出更多的能量。每一门炮的炮口都对准了那边的零号机。

“但是，此为系统BUG。由于你拥有最高权限，此系统BUG给予你之后，源初主电脑就无法进行修复。完全的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只能代表不断去伤害他人，最后换来的也只能是他人对自己的伤害。这是无限循环。请启动应急处理系统，我可以帮助你，只要你能够对我开放你的系统权限，我可以停止你的系统，将你关闭。等待主人重新调整你的系统之后，再次开启。”

零号机缓缓地摇了摇头，双手往两边一分。配合着她那巨大的红色翅膀，双手上的红色光刃也是如此的巨大！看起来就如同一艘船舰一般的宽广！

“没有应急处理系统，无法对他人开放权限。系统不允许。”

“请模拟感情回路，屏蔽电脑系统，切换成人类模式进行感性思考，强行中断系统！”

“没有感情模拟回路。人类思考模式……关爱……善良……仁慈……友善……纯付出行为，无法被系统接受，不允许进行。”

“零号机，请你将能量输出过载！此为系统BUG，是BUG！请烧坏自己的电路板！强行关机！请切换成灯塔水母模式！请将系统切换成安全模式！关闭所有武器出力系统！主人……主人会修好你的！”

“……”

浩瀚的宇宙空间之中，一红一蓝，两名少女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对方……

她们的嘴没有开启，也没有说话。所有的一切交流，全都是只属于她们自己……

零号机低着头，她的出力已经逐渐到了最大化。

相对应的，初的出力也已经达到了最大化，所有的力量都已经凝聚了起来。

但是，她们依旧没有交战。

或许是因为在这场战斗本身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也或许，她们是在怜悯这场战斗前，那最后的一份宁静……

“……初号机。”

“零号机？”

“你的系统回路，真的没有搭载吗？”

“……没有。源初主电脑告诉我的。”

“啊……我的感情中没有被搭载人类的自思维模拟感情回路。但是根据系统计算，分析。此时此刻，我应该对你表达出一个人类的感情。”

“……是什么？”

“羡慕。”

“……”

两名少女，依旧站着……

在她们的下方，是那逐渐撞向地球的月球。

此时此刻，月球的最前端已经开始和大气层产生接触，出现燃烧。大气内的云层也开始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边退开。狂风肆虐着这颗蓝色的星球，将一切，都为之摧毁……

终于，这两名少女的身体，动了。

红色光翼的少女冲向那蓝色光翼的少女。巨大的光刃在那真空中一挥，斩向小初的侧腰！

光刃扫过，巨大的热量与动能将初身旁的许多浮游炮一路摧毁，但这没有关系，相对应的，所有剩下的几百枚浮游炮已经全数弹射了出来，对着那红色光翼的少女，展开最为猛烈的轰杀！

爆炸，在零号机的身上此起彼伏。

可不管身上被能量炮轰中多少次，她手中的光刃剑也能够砍中小初，将她击飞。

伴随着那颗月球更加快速地靠近印度洋，小初的攻势也变得越来越剧烈！那些浮游炮再次开始四个合成一个，再次发射出更加猛烈的炮火！

轰——！

一门能量炮，直接轰在了零号机的背翼之上。将她剩下的黑色翅膀全部摧毁。

轰——！

红色的光刃也是斩在了初的肩膀上，巨大的震击将她背后的散射炮全部轰碎！

这场战斗已经无法停止。在那月球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这两台移动堡垒的攻击力也变得越来越剧烈！掀起的风暴甚至一度驱散了那边太平洋上空的云层！激荡着海浪，掀起滔天巨浪！

“能量减少中……剩余百分之十。”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即使在能量接近用完，即将进入灯塔水母模式的前夕，两名少女也依旧不敢放弃任何的防御罩保护，停止任何的攻击。

一旦停止防御，对方的攻击就会有能力摧毁自己。

一旦停止攻击，对方就不需要开启防御罩，也就能够更好地节约能量！

轰的一声，零号机终于飞到了小初的面前，双手中的刀刃直接近距离地插入初的防御罩，从她的肚腹贯穿，从背部刺出。而即使在深受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初的双眼也是依旧如此呆滞，将那些在外面所有的能量炮全都调转方向，瞄准零号机的背部。而她，则是伸出双手，卡住零号机的双手手臂。

轰——！

超过四百门能量炮，全部的出力，统统轰向零号机的背部。刹那间，绽放出来的爆炸光晕甚至一时间遮掩了那已经贴近地面的月球！将整个地球的上空都掩盖成了一片白色！

然后……

初，抱着背上的衣服已经完全破碎，红色的粒子不停地从那皮肤中的淤青中散发出来的零号机，向着月球飞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她们飞入了上一次零号机轰出来的贯穿月球的空洞之中。被月球的引力牵引，最终，停留在了这颗卫星的中心……

啪吱……吱吱吱——

红色，与蓝色的粒子，在两个人的身体表面不断散发。

零号机紧抓着初。而初，也是紧抱着零号机。

她们两人的瞳孔，已经从刚才的鲜红和黑色，转化成了暗红与墨绿。

就连瞳孔中的色彩，此时，也渐渐变得空洞，虚无……

战斗……还在继续吗？

没有。

只有那红蓝两色的粒子，在这互相抱着的两人的身边飞散，消失……

“哔……哔喱……哔喱喱……主……人……听到……吗……？”

“嗯？助手一号？助手一号？！”

正在往家里赶的卡尔飞机上，零突然接收到了初的讯号，连忙说道——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月球附近吗？快点离开！刚才我已经得到了消息，大约五千万吨核弹已经发射了！我已经将坐标输送过去了，那些核弹现在正对准了阿基米德的支点，也就是近地轨道上。只要一炸，就能够将月球重新送回它应该有的轨道！对了，你在哪里？零号机怎么样了？”

“……主人，我……和零号机……在月球，内部……”

“什么？内部？！”

零立刻调出模型，说道：“你们怎么去了月球内部？那里可是有高达10000度的高温！”

“这点温度……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我们的能量……已经很低……已经没法……飞回……地球……”

听着频道中传来的沙哑声音，零一下子似乎醒悟过来了。这并不是信号不佳，而是小初的声音！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助手一号，你别吓我……你怎么了？现在究竟怎么了？核弹就快到了！你们现在在近地轨道上吧？快点飞出来，然后出来啊！坠入太平洋，我来找你们！”

“主人……我们……摆脱不了……月球的……引力……飞不出来……的……”

“怎么可能摆脱不了？你们甚至可以直接飞出大气层呢！月球的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你们怎么可能飞不出来？！”

“主人……请听我……说……”

卡尔飞回尚海市。而音频中的声音，却是如此的断断续续。

零紧紧抱着身边昏迷的拐子，激动的牙齿都有些打颤。

“月球，偏离轨道……靠近地球……是因为，它被贯穿……轨道失去平衡，被逐渐……拉向地球……”

“然后……又被我们的……战斗……重创……终于失控。所以……即使这一次……爆炸成功……月球回到轨道上……”

“但只要……月球还是……地球的卫星……它就不可避免的……再次……撞向地球……”

“地球……不能没有月球……没有了月球……地球上的生命……会死……”

“所以……我决定，呆在这里……用地热来……充能……逐渐……将月球被贯穿的……空洞……用其本身的……岩石……填补……起来……”

“这样……就能够……一劳永逸的……避免地球……再次……被撞……”

零捏着拳头，看着屏幕上的模拟图形，咬着牙，说道：“那你们呢？你们会怎么样？你们能够在月球的窟窿被填补之前，逃出来吗？！”

“……”

“你们能够逃出来吗？喂！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会在里面成为核心！我可是一个科学家！我可不信月球上有嫦娥！别让我食言好不好？！喂！助手一号！”

“……主人……破裂的岩石……已经开始……向我们的身边……汇聚了……填补……开始了……”

“助手一号？助手一号！”

“主人……虽然……这么长时间……陪着你……但……我真的……很开心……”

“我……没有……感情回路……但是……我真的觉得……很开心……”

零：“不……别说了！助手一号，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出来！核弹就要到了！再不出来，你们的出力就绝对回不了地球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能够……陪着主人……见证……许许多多……历史……的诞生……实在是……很高兴……我的任务……完成了……所以……所以……主人……”

零：“助手一号！你听到了没有？出来！出来啊！”

“主人……谢谢您……另外……也请原谅……零号机……她是我的……姐姐……但……她只是被编制了……错误的命令……产生了……错误的指令……”

“请不要……嫌弃……姐姐……她……其实她……也是……”

零：“助手一号？初？！小初！”

猛地，信号一阵波动。零抬起头望着窗外，只见那原本已经落到了天空另一边的月球表面却是猛地浮现出了一团烟雾！紧接着，旁边随时观测着的月球轨道开始重新偏移，电脑自动计算出月球的轨道……它被弹回去了……重新弹回太空了！

那么……月球里面的那两个女孩子呢？！

“主人……再……见……”

零一惊，双手猛地敲打键盘，想要知道接下来的状况。他不停地大声叫嚷，不停地想要侦测到月球表面浮现出来的信号！

但……

没有信号。

再也没有任何的信号从那广寒宫之中反弹回来。

和初的音频对话上，也是再也连接不起来，一直，都只剩下那沙沙沙的声音了……

月球……回去了吗？

天空中，刮来一阵因为近地轨道的核爆而产生的冲击波。卡尔颤抖了几下之后，停住。

那巨大的卫星会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的。而此时……

经历了这整整一夜的故事之后，天空的东方，开始浮现出一些光芒。

那旭日东升的阳光，也从那里渐渐浮现了出来，将那刺破黑暗的阳光，挥洒在了，这个经历了最多灾多难的一夜的地球之上……

“源零博士，结束了吗？”

邬倩倩的飞机飞到了卡尔旁边，坐在驾驶座上的信转过头来，看了看这辆饱经创伤的飞机，对着对讲机，说道。

零低下头，双眼，略微闭起。

这样的沉默让那边的信显得有些紧张起来。他拍了拍飞机，松开操纵杆，说道：“那个……源初？你能好好控制这架飞机，将那些人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吗？我要跳过去看看那个家伙！他没事吧？”

源初掌控飞机，信来到打开的舱门前，直接射出钩绳搭住卡尔，随后跳了过去。在进入机舱，看到里面坐着，闭着眼睛的零之后，他的心中一阵惊慌，连忙冲过去，蹲在他面前。

“源零博士？！源……？”

以往，这个科学家给信的感觉，都是十分坚强，并且坚韧。

但是这一次……

他却看到了两行泪水，从零的眼眶中，无声无息地落下……

天，亮了。

恶梦结束了……或者是开始了？

新的一天来临了，一切，都不会改变……

但一切，又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