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疯子

空气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氛。

这是一个十一月份的日子，突然到来的冷空气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裹紧衣服。

即使是最为热烈的情侣，也会屈服于这种寒冷，乖乖的躲在温暖的房间内，感谢着暖气与空调的恩赐。

“呱——！呱——！呱——！”

乌鸦在徘徊。

这些应该休憩的黑色鸟类此刻却在城市的上空徘徊，发出凄惨的叫声。

恒沙理工学院。

一座有着许许多多的传闻与怪谈的学校。

如果光是看外表，这座学校可能和许多普通的大学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有着逃课的学生，一样有着卿卿我我的情侣，一样有着卖弄青春和耍酷的运动型男孩。

但是有一点，在这座大学的北方，一座被普通学生列为禁忌的地方。这座结实的大理石建筑的上空似乎终日笼罩着阴冷的气息。那些爬满墙壁的爬山虎看起来就像是恶魔的爪牙！

没有一个正常人愿意来这里。

这座学校内的学生甚至愿意主动避开这里。

因为这里面，有着一个被所有学生暗地里称之为“疯子”的人。

在全校的最不希望成为男友的评选中得票率将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的人。

有时候，甚至连这座大学的校长都希望自己不要看到这个怪物。同样的，每一个老师都不喜欢自己的课被逃，但每一个老师都又希望这个疯子不要来上自己的课。

轰隆——！！！

雷电，在建筑物的上空响起。那苍白色的裂缝生生的撕裂了天空。

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似的。

啪啪，啪啪啪。

进入这栋阴冷而没有任何温暖的建筑，在一间放满了各种试管和仪器的房间内。一个人拿着粉笔，飞速的在一张小黑板上书写着公式。

他的速度很快，一长串的数字就犹如跳跃一般出现。在得出一个结果之后，这个人立刻扔下粉笔，用旁边的量杯量出一些计算核定的液体，倒入一旁放在酒精灯上灼烧的烧杯中。做好这些，他又快步来到一旁的主试验台，将两根粗大的针管，直接插进一只白老鼠的体内。

白老鼠的身体被固定着，身上已经连接了许许多多的接线。

它仰躺着，是死的？还是活的？

呼啦……哗啦啦啦——

烧杯中的液体沸腾，这个人用中指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迅速将那已经变色的液体从火焰上取下，直接倒入连接着针管的一个点滴瓶中。下一刻，这个人再次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大量的列举出一长串的公式，画出一个曲线图。等得到的答案再次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样之后，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一个笑容。接着，这个人直接走到旁边那些仪器的旁边，开始按下那些错综复杂的按钮和推杆。

噼啪作响的声音，带着电火花，在房间内游走。

一些震慑人心跳的声音响起，让人感受到恶魔低吼的声音。

液体开始注入这只老鼠体内，连接在它身上的许多仪器也纷纷开始画出只有他才看得懂的数据图。

这个人在看着。

看着旁边的全部仪表。

伴随着仪表上的各项数据升高，这个人嘴角的那抹笑容也是越来越自信。等到其中一项数据破表的时候，他立刻离开仪器，冲到旁边，将两瓶用5升瓶装着的早已经准备好的血红色液体取出，倒置。将针管插进去，迅速连接至那些已经流光的点滴瓶，同时将阀门全部打开，迅速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一项数据。

那……似乎是一个压力表。

原本一直不动弹的压力表，此刻却开始慢慢的拉起一点。伴随着这个压力表的一升一降，大瓶中的红色液体就会像是被吸引似的，进入这只小老鼠的体内。然后，另一些液体就会从另一根针管内溢出，进入早已准备好的量杯。

一升……一降。

幅度开始变的越来越大。

等到过了一个额定数字的时候，这个人再也不去看什么数据，而是直接冲到主试验台旁，凄厉的眼神透过那副细边眼镜，紧紧盯着那只小老鼠。

慢慢地，小白老鼠，动了。

它开始慢慢的抽动四肢，然后，抖动尾巴。最后，当旁边的压力表以一种类似活塞般的速度疯狂起伏的时候。

吱——！！！

这只刚刚睁开眼睛的小白老鼠发出一声惨叫，抽动的四肢再次归于平静，不动了。

所有的数据表，全都慢慢的归零。

那些攒动的红色液体，也不再随着压力表间隙性进入，而是缓缓流进小老鼠的身体，然后从另一根管子流出，在量杯中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这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大学生没有表现出失望或是痛苦。他只是极为淡漠的仰起身子，冷静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地，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后，他拔掉了针管，将所有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擦掉黑板上的公式，关上实验室的门，淡定的走出了那座高大的建筑物。

操场上，依旧被冬日的寒风霸占。

冷漠的大学生双手插着裤袋，在寒风凌厉的操场中走着。正在扫地的大妈看到他在这样的寒风中依旧穿着夏天的衣服，不由得有些担心，说道：“喂，那边的那个学生，那么冷的天，你就不穿多一点吗？”

“不。人类是一种很能够适应环境的生物。”

大学生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长久以来的文明生活其实让人类的很多自有功能退化。这些退化都是来自外界的过分保护。换句话说，只要剔除保护的话，人类的身体本身就有着足够的御寒机能。”

扫地大妈看着那个大学生，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可是……你已经流鼻涕了啊？”

“一个正常人每天都会分泌鼻涕约数百毫升。鼻涕说穿了，是鼻腔粘膜分泌的粘液粘附粉尘和微生物的人体自然的防御措施。流鼻涕，正说明我的身体防御能力正在正常运作状态。嗯，非常好。”

扫地大妈的嘴角再次抽搐了，此时，一个女学生偷偷摸摸的走了过来，在扫地大妈的耳边说道：“别理这个人啦，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疯子。”

“疯子？”

“嗯。电子力学系三年级的疯子，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和他惹上关系比较好，很危险的。”

“哦。”

听到这样说，扫地大妈和那名女学生立刻惶恐的从那个大学生面前跑掉了。

大学生没有对此表示异议，而是继续推了推眼镜，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公交，在繁忙的街道上行使。

每天的这个时候，尚海市的公交系统都会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混乱与拥堵。

走走停停，看着路边的行人轻松的飚过一辆辆的奔驰和宝马已经成为了常态。

很烦闷吗？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种不断变换的速度线更像是一道夹杂了太多未知因素和无解陷阱的方程式，实在是充满了诱惑。

“宋桥到了，宋桥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大学生推着眼镜，默默走到公交的后门，在门打开的前一刻，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迅速的写了一些什么，递给旁边的售票员。在车门打开后，大踏步的下了车。

“他写了些什么？”一个乘客问。

“呃……好像是我们这辆车从大学到这里时总共花的功率。他给我们换算成汽油，告诉我们应该在什么路段最好能保持什么样的车速。”售票员看着纸，尴尬的笑笑。

“啊？？？”

“哈哈，原先我还不怎么相信。但他坐我这班车做了两年了，每次都写。所以有时候也不禁试了一下，结果一天下来真的能省点油呢。”

司机按响喇叭，笑道。

“有这种事？喂，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售票员笑笑：“这个……倒是不清楚。只知道他似乎是恒沙理工学院的学生。”

“很傻？？？”

“恒沙啦。还有，问他名字的时候，他总是说一句话。”

我，是个科学家。

科学家，也许从来都不能算是什么正常人。

从人类的进化史上来看，这种非正常人类都是属于离经叛道的一族。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越是离经叛道的科学技术，越是能够促进人类的发展。哪怕是几个世纪前被看作是违背神明的知识，现在也成了世人普遍承认的真理。

对，科学家就像是勇者。

在名为真理的RPG游戏里不断的击倒拦在面前被称之为伦理的东西，然后踏着伦理的尸体，一步步的接近神的领域。

下车，扶了扶眼镜，大学生拎着从旧货市场买来的废旧零件，走向旁边大路旁的一条荒凉的小路。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条小路慢慢变成山路。最后，前方就出现了一栋依山而建的小房子。

大学生站在门前，细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凄厉。在扶了扶眼镜之后，他伸出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按照设定的音频按好之后，大学生缩回手。过不片刻，大门上原先是门铃的地方慢慢的缩进门内，一个掌纹识别器浮了出来。同时，传来一个机械声。

“访客身份识别，请将手掌置于指定部位。”

大学生将手掌放在掌纹识别器上，立刻有一道光线开始扫描。与此同时，原先朴实无华的大门开始一块一块的翻了过去，变成光滑的数位显示面板。最左上角的光标在闪现了两秒后，立刻拉出一大堆的文字和数字。

“请回答，甘氨酸的解离常数是Pk1=2.34，pK2=9.60，它的等电点（pI）是多少。”

一个麦克风从大门的左下角伸出，递到大学生的嘴前。大学生在简单的扫过那道题目后，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摇头叹息道：“看来知识库应该更新了。”

“声纹识别正确，问答识别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请再次回答。”

“5.97。”

“声纹识别正确，问答识别正确，掌纹识别正确。确认为源零少爷本人。欢迎您回来，少爷。”

在机械音的欢迎下，大门同时打开。这个名叫源零的大学生缓步走入。在大门关闭的同一时刻，掌纹识别器和作为显示器的大门以及那个麦克风再一次的收回，重新恢复成普普通通的依山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