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仇恨的面目

“你这样很……残忍”爱丽丝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评价道。语气中深藏着失望。

“没错，是很残忍，不过我还会更残忍！我的仇人还活着，不过我不会现在杀了那个老头。”沈超转过头去带着怒气回答道，他知道爱丽丝所说的是事实，他把自己的仇恨强加到了无关的人身上。他之所以还没有表现出惭愧是因为他的道德准则早就情报界的现实同化掉了。他希望爱丽丝能明白他的选择。

“我会等他振作起来，调动起自己所有的力量，付出一切的努力，然后在他最渴望生存的情况下，慢慢的杀死他，让他在极端的绝望中死去。那才叫残忍。我承认，我是个刽子手，一个杀人机器……”沈超毫不在乎的自我评价起来，他不准备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不，你不是的。我爱上的那个男人不是，你比那要好，你不是个杀人机器……”爱丽丝打断他，拉过他说道。

“呵呵，我亲手杀过数百人。他们的血都可以填满一个小游泳池了……”他冷笑着回答道，他早就不把自己当做什么好人了。爱丽丝的这话就像是在嘲笑他不够冷血一样。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冷血的外勤特工。

“因为你是个好人！你有很多机会做出疯狂的举动，但是你没有！卡斯特给我说了你们之前的经历。你们当初在飞机上的时候，你大可以杀了他自己逃跑的，在我的世界你也可以不管任何人，只管你的‘任务目标’。但是你都没有那样做……”爱丽丝举出他行善例子。有心的，无意的都有。沈超则背对着她，低头沉思。

“我必须这么做，我必须报这个仇。”沈超扭过头，他放缓了语气说道。沈超知道自己的行为对爱丽丝来说意味着什么。爱丽丝一直在试图拯救生命，而他做的却正好相反。他们之间这样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早在他刚才在现场看到爱丽丝之后，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卡斯特告诉了我你们的行业规则和你们做过的事，那……无所谓！现在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什么其他人指使。所以别再折磨人了！如果你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那就给他个痛快的，只是不要再折磨他了，因为受伤的不只是他……”爱丽丝抱住他劝道。

沈超也知道她的意思，以前在第三梯队的时候，不管他接下任务后杀了多少人，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执行者，是第三梯队那庞大的机构的一个节点。只是实现杀戮的工具。而随着他开始自己策划一次次穿越行动。他也从执行者变成了真正决定他人生死的存在。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质疑自己的行为，但是这个绝大多数并不包括今天。

他脑子里还是刚才被自己射杀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和他去世的姐姐太像了。不是样貌，而是气质。沈超不知道李仲谋这样一个黑到骨子里的黑心商人是怎么养出这样有气质的女儿的。但是，他就这么夺取了那个年轻女孩儿的生命。

“你不是来阻止我的？”沈超有点儿惊讶，他还以为爱丽丝这样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是来阻止他的复仇计划。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爱丽丝。

“经历了你那样的事情，任何人都有复仇的理由。我是来阻止你杀死无辜的人，不是阻止你复仇。至于你的那个仇人，别再玩弄他的命运了。你要杀他就杀，别玩什么恶心的心理游戏了。”爱丽丝的话像是利刃一般划开了他的心灵。

没错，他是把这次复仇之旅当做一个游戏来进行了。他精心的策划，用仇恨武装自己，指望着用自己的武力制造恐惧和混乱。现在想想，他这么做恐怕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那早已被时间冲淡的仇恨，更多的恐怕是自己内心的嗜血欲望！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就会突然发觉自己成了视生命为无物的那种变态。感受不到爱与温暖，只有一副人的驱壳和基本的兽性。沈超见过那样的行尸走肉。他自己也杀过几个那样的人。

听到爱丽丝的话，他突然想明白了那个刺客大师死前微笑的含义，他以为自己也会堕入暴力和仇恨的漩涡，变成他那样的沉浸在孤独和回忆中的杀戮机器！而那临终箴言恐怕就是诱导他堕落的引子。想到这里，他立刻出了不少冷汗。自己差点儿就变成了复仇的奴隶了，而他复仇本来的目的却不是这样。

“你今天真美……”沈超突然转过头，看着爱丽丝这么说道。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爱丽丝有点儿不知所措。没等爱丽丝想出该怎么回答，他突然搂住爱丽丝的腰，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在爱丽丝赶到酒店之前，他准备了不少说辞应付她。结果到现在，他发现根本就没有必要说服爱丽丝什么，他的女友比他想象的更理解他。

真正需要被说服的是他自己，仇恨扭曲了他的行为，让他放弃了简单直接的复仇手段。而真正的复仇可以更加简单，也更有建设性。毕竟，他复仇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恢复内心的平静。而不是徒增杀戮。

沈超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融化的冰川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冷峻变成温柔。他低下头和爱丽丝吻了起来。选择爱丽丝做女友，很可能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他们就这样在房间里旁若无人的激吻起来，似乎随时会进入房间里卧室大干一场。旁边儿几米处，郑浩看到自己似乎被眼前的两人遗忘了。看到这里，他慢慢的向后退去，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可以趁着两个危险人物亲热的时候逃跑！

他小心的退后了2、3步，看到没有被察觉，然后他慢慢的转过身，想要就这样不被察觉的离开。但是他严重的低估了身后两人的感官水平。他的脚步很轻，但是还是被沈超和爱丽丝听到了。结果刚刚还在激吻的两人立刻停下，各自掏出一支手枪指向了他。

“别激动。”爱丽丝不舍得放开沈超，怒气冲冲的对正想要逃跑的郑浩喊道。这就是大多数女性都会有的一个爆发点，千万不要在她们情感强烈波动的时候惹他们。

“这位是？”沈超一手搂住爱丽丝，一手拿枪指着眼前的年轻人，和爱丽丝怒目而视不一样，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看起来很嫩的年轻人，不过他没有费事去问。他相信爱丽丝带这个家伙过来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这是个私家侦探，我靠着他的指引才找到你的目标的……”爱丽丝和盘托出，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年轻人。放走了她不安心，杀掉又违反她的原则。

“等等，我不是私家侦探，我是XX学校的学生，我只不过知道李先生的寿宴地址……”郑浩快哭出来了，他真的有点儿绝望了，眼前的两人都是有枪的危险分子。怎么看他都死定了。他可不认为眼前两个明显的杀人犯会放过他。只不过在内心深处还报有那么一点儿希望。

“别害怕，孩子，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沈超放下枪，微笑着走过来，将眼前的年轻人按到墙上搜了一遍身。结果如他所料，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学生。身上还带着学校的饭卡。除此之外只有手机之类的常见物品，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既然如此，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他借鉴了之前的处理办法，流放！废了几分钟给眼前的年轻人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刚才发生的命案的始末，很自然的吓到了这个年轻的大学生。然后，没等眼前的年轻人反应过来，他就拉着这个倒霉的年轻人进行了一次穿越。

他选择的还是上次流放那几个罪犯的世界。这样便与他以后过去查看情况。没有在那个位面久留，他嘱咐了几句就回到了主位面的酒店房间里。

“他没事吧？”爱丽丝看到那个叫郑浩的年轻人消失后问道，她还有些内疚，毕竟这个年轻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卷入这个烂摊子的。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那个年轻人应该还在学校里无忧的生活……

“放心吧，他和之前的那几个人一样，我把他扔到了一个相当安全的世界。至于以后过得怎么样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沈超搂住爱丽丝回答道。他发现爱丽丝总是能让他从全新的角度看问题。

“那我们走吧。”爱丽丝拉着他的手，什么都不解释的就往门口拽。

“去哪里？”沈超问道。

“去完成你的复仇，然后我们回家，继续我们的生活……”爱丽丝回答道，她一手拉起沈超放在地上的武器包和行李，一手抓住沈超的手。就这么拖着沈超离开了酒店的房间，他们再次踏上了复仇的旅程，不过，这一次，沈超有了一个伴侣陪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