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测试，晕船

在白帆号启动了引擎，开始加速之后，乔木就握住了飞船的操纵杆，开始了心中默数。若是测试一开始就攻击，那就不叫测试，那叫无耻了。

大约十秒钟之后，乔木的右手按上了飞船主炮的发射钮，一道纤细的光束从主炮的侧面射出，那是主炮用来辅助瞄准的激光。

“中了！”激光射到了白帆号的身上，打在了白帆号的侧翼。乔木心中一喜，又有些疑惑，这也太简单了吧。

“中了？”略带讽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面传来，是海桐号的主驾师，“你确定真的中了？”

这种辅助瞄准用的激光非常弱，基本上不会对飞船造成任何损伤，基本上只能用仪器监测是否击中目标，而所谓的监测，也是在射击之后计算相对位置。这种方法对别人有用，但是对白帆号是没用的。

因为白帆号的绝招，就是看似击中，实际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多重力扰流面弹跳复变。

所谓的测试，当然不可能真的用主炮轰击，那不叫测试，那叫杀人，所以通常的做法是用这种辅助瞄准的激光作为主炮的替代品。

“没中。”安息香号主驾师沉稳的声音传来，“安息香号监测到了激光穿过大气层的泛光。”

“用主炮，十分之一的功率。”峰南岐的声音传来，乔木应了一声是，然后把火控系统的设定进行了更改，飞船的主副炮开始充能。

十分之一的功率不足以毁掉一艘飞船，但是被击中之后，飞船会出现很明显的停滞，对白帆号，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测试了。

“我先来了。”海桐号的主驾师哈哈大笑着按下了飞船的主炮发射键，“我早就想要这么干了！”

不用驾驶飞船，不用调整姿态，当一个固定的炮台，对只能躲避而不会反击的飞船尽情开火，可以说白帆号是主驾师们最喜欢的靶子，前提是不让白帆号近身。

一道粗大的光束从海桐号的主炮中射出去，贴着白帆号的腹部擦了过去。海桐号是远志星排名第三的飞船，它的主驾师排名第四，它拥有一套经过改装的飞鱼引擎，能级能够达到950，武器星级为2.2星，是远志星除了四齿号之外武器系统最强大的飞船。海桐号的主驾师虽然总是咋咋呼呼的，但是在远志星，他是最好的射手，没有之一。就算是号称远志星驾驶技术最好的峰南岐，在射击的成功率上都远不如他。

火力手乔恩，主驾师技能评定之中主炮命中几率为84%，这个数据远远高出藏红号主驾师64%的命中几率好几个数量级，即便是在军队里面，都算是顶级的射手。

“没中……嘿……”似乎是兴奋，又似乎是失望，乔恩舔了舔嘴唇，另外一只手在飞船上快速操纵着，调整着飞船的四个副推进器的出力，调整着飞船的姿态，完全不需要兼顾主推进器的推力，四个副推进器可以用最灵敏、最迅速的方式做出反应，这种射击是乔恩最喜欢的。

他压下了操纵杆，再一次射击。

一道粗大的光束从飞船的侧翼飞了过去，虽然看起来还是似中非中，但是乔恩却觉得，刚刚一瞬间，白帆号的反应似乎迟滞了那么一点。

就在此时，安息香号也开火了，交织的火力网覆盖了白帆号的周围，白帆号突然一昂头，从刚刚的轨道之中脱离了出来。

“哈，它不行了！”乔恩兴奋地大叫了起来，昨天晚上看比赛的时候，那位方辰教授给他们普及了一下基础知识，多重力扰流面弹跳复变这种驾驶技术使用的是瞬间的细微变向，是不能做出太大的变向的，而若是大幅度变向的话，就代表它暂时脱离了“无敌”状态，变成了完全可以被命中的。

就在这一刻，三艘飞船之中，自从开场炮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手过的四齿号再一次发射了主炮。

纤细的光束紧贴着白帆号的侧翼射了过去，虽然没中，却切断了几根星光藤的藤蔓。

“哈，多重力扰流面弹跳复变无效了！”三艘飞船的火力网，可以对一个区域进行无差别的火力攻击，四齿号双主炮双副炮，海桐号和安息香号都是单主炮双副炮，三艘飞船加起来一共十个炮口，而现在主炮副炮都无所谓，只要任何一个炮口击中了白帆号，便是白帆号的失利。

就在此时，白帆号的驾驶室里，传来了古帆的一声惊呼：“你做什么！”

北芸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倒霉日，来到这艘飞船上被奚落也就罢了，被说不会开飞船也就罢了，这俩人竟然还完全没有听自己的意见，就答应了参加什么“测试”，难道你们没注意到这艘飞船上还有除了你们之外的其他成员吗？

不过，就算是问北芸的意见，北芸也绝对不会反对的，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看看这俩人到底什么水平，她才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所以，在刚刚两人接受挑战的时候，北芸就安心当了一个透明人，随便就在驾驶室里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之后发生的一切让北芸完全无法理解，她看到在飞船启动的刹那，古峰和古帆同时闭上了眼睛。这是在做什么？祈祷吗？

而且，在北芸看来完全隐藏起来的主控系统也完全没有露面的趋向，白帆号的驾驶舱里面漆黑一片，没有投影，没有反馈，没有一切驾驶飞船所需要的东西。

这时候还不赶快睁大眼睛好好看着窗外，竟然还闭上眼睛，这是完全放弃了吗？北芸完全不理解。

就在此时，飞船开始直线加速，北芸都打算喷了，直线加速你妈！面对三艘飞船的火力网，竟然直线加速，这是在卖萌吗？

但是，北芸却没办法说出口，就在飞船加速的刹那，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似乎那一瞬间，飞船的陀螺仪完全失去了效用，而她正处在飓风的漩涡之中，被疯狂地甩来甩去，四面八方的力拼命撕扯着他，陀螺仪在呻吟着运转，却无法完全抵消这种疯狂逆变的加速度。

“到底怎么了……是什么……”过渡眩晕的大脑甚至无法思考，一个恐怖的想法突然闪过她的脑海：“难道……我是在晕船？”

对一名立志成为驾师的人来说，这世界上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就是晕船。事实上，只要飞船启动，就会眩晕到无法思考的人并非少数，这些人乘坐飞船的话，就必须呆在休眠舱里面休眠，而完全无法领略宇宙的风光之美，更不可能成为飞船上的船员，何况是主驾师。

这个可怕的念头盘旋在北芸的脑海之中，随着眩晕感越来越强大，就越来越无法自抑，但是比对晕船的恐惧更紧迫的是，北芸发现自己想要吐。

“喂……”北芸挣扎着叫了两声，古峰和古帆两人充耳不闻，完全无法掌控自己身体和思维的恐怖紧紧摄住了北芸，她终于克制不住，猛然抓住了古帆的肩膀，大叫起来：“喂！”

“啊！”古帆的肩膀一偏，手中的操纵杆也一转，飞船的动力分配瞬间出现了差错，飞船船首一昂，从多重力扰流面弹跳复变之中脱离出来，古峰手腕一抖，白帆号险而又险地避过了乔木那非常刁钻地一击，古帆把手中的操纵杆一推，怒吼一声：“你在搞什么！”

“呜……”发现自己闯了祸，北芸刚想说话，发现自己竟然从眩晕之中脱离了出来，刚才盘旋在大脑之中的眩晕感瞬间消失不见，脑袋变得清晰起来，但是这种清晰，此时却并不是好事，就像是刚刚从大海之中登陆的人会觉得双腿发软，完全站不住一般，北芸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一低头，呕一声把今天的早餐全吐了出来，吐了古帆满怀。

“咿……”古帆直接跳了起来，呕吐物倒是没有残留在他身上，券顺着光滑的作战服滑落下来，落在地板上，但是古帆却被吓坏了：“这家伙晕船！”

“你才晕船，你们全家都晕船！”呕出来之后，北芸觉得好多了，她怒吼一声，挥舞着两只手臂就想上前抓古帆的脸，古帆一伸手，北芸就被他的念动力排斥在外，只能在远处张牙舞爪。

“孩子，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老爵爷苦笑道，“没有思维波支撑的话，普通人是不可能承受得了多重力扰流面弹跳复变的。”老爵爷蔚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北芸，眼中映出北芸苍白的脸，“这孩子的体质看起来不错。”

“你大爷的，你才体质不错！”北芸心中怒吼，这些家伙完全不解风情啊，说女生体质不错，和说女生是大力士有什么差别？那是讽刺，讽刺啊！不过，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多重力扰流面弹跳复变？就是昨天听到的那个？他们真的会？难道不是传说？

那么，刚才那种眩晕感……

“那怎么办。”古帆皱眉，背后古峰大叫道：“快点快点，不行了！”

古帆一分心，少了古帆这个副驾师的操纵，仅仅依靠古峰自己，就很难再维持完美的多重力扰流面弹跳复变，此时此刻只能依靠他惊人的直觉狼狈地躲避着三艘飞船的攻击，因为不停变向，飞船的速度开始下降了。

“那……我带你进来，你可不能捣乱！”古帆不情愿地伸手拉住了北芸的手，道。

北芸还没来得及挣扎，眼前就是一暗，然后重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