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凶暴鲸内部

“大首领……”金泽下意识地就想扑上去，但是脑海之中一些影像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那影像他从未见过，但是却好像是在他的脑海之中存在的记忆一般清晰，如同他真的经历过一般。

“金泽，不要过去，他对你不怀好意，他想要把我从你的身边夺走！”金泽茫然了，他虽然年轻，但是并不是傻子，若是原型机仅仅是对他说几句话，他当然不会信，但是在他脑海之中呈现出来的影像，却非常逼真，不，应该说已经超越了逼真的程度，那就是真实。

“你骗人！”金泽在脑海之中反驳着，“这一定是伪造的影像！”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自己去看。”原型机柔和的声音并无生气的意思，她轻声引导着金泽，“但是你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忘记，你是黑潦星最后的一个传人。”

在金泽昏迷的这段时间，原型机已经对金泽的记忆进行了完整的扫描，清楚地了解了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同时，它也扫描了飞船上的许多人和事，信息量的增加，让她对现在所处的环境更加了解，也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对金泽这种尚未完全定型的少年，并不需要去控制，只需要去引导，就可以让他成长起来，成长成自己希望的测试者。

“你仔细看着她，看着她的表情，有时候面具并不能掩盖一个人的内心，甚至因为面具的遮挡，失去了表情的欺骗性，你更容易从一个人的眼神中找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原型机轻声引导着金泽，金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似乎真的看到，在那狰狞的黑星面具之下，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慈祥微笑，而是残酷的冷笑。他的目光顺着那冰冷的一双眸子延伸，延伸到比最幽暗的宇宙还要黑暗的内心深处，在那里，他看不到丝毫的光芒，就像是在漆黑黑洞的内部。

让人心悸的冰冷和残酷。

有时候，内心就像是躲藏在深深海水下的一根绣花针，那么难以捉摸，但是有时候，内心又像是被剖开的鱼腹，不论是心肝肠肺，都那么简单地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之中。

看到少年扑了上来，又犹豫着站住了，黑星的面具下，嘴角微微勾起。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的内心已经被这少年看穿了，但是接下来那懵懂的表情，又让她觉得，之前纯粹都只是一种错觉。

少年的双眼，如同阳光下的钻石一般闪耀着，那么晶莹，那么剔透，不含丝毫的杂质。

记忆中关于少年的一切资料都浮现在脑海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平凡的少年，没有经历过血腥的洗礼，也不曾真正参与过星盗的劫掠，在他的眸子里，可以看到对星盗这一职业的无尽向往，似乎那是天下最神圣的事情。而身为黑星联盟的首领，在他的心目中，定然也是无比神圣伟大的吧。

每一个独裁者都希望自己的下属会这么看自己。

其实黑星早就对金泽有了足够的关注，像金泽这样的一个孩子，正是自己所需要的。这些年来，整个黑星联盟一直充斥着各种不同的声音，各个分支各自为战，不会听从一个人的调令。黑星曾经提出过要让金泽去黑星号上实习，却被黑潦拒绝了，不过黑星并没有淡化把金泽这个下一代的黑潦培养成自己的死忠的想法，只是在黑潦毁灭、“钥匙”出现的现在，这个孩子最重要的地方，却不再是黑潦的身份，而是他和那地下机库的原型机有什么关系。

只是，现在在看到金泽的那一瞬间，他的想法又有了一些改变，本打算套话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问出口，或许是因为刚刚那闪耀的目光影响了他？让他突然有一种眼前的少年并不能单纯看待的感觉。

黑星对金泽嘘寒问暖一番，很快就离开了，对那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大汉完全没有理会，只是在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脚步，道：“照顾好他。”

“哎，哎，是，是的！”壮汉连连鞠躬，一脸受宠若惊地样子。

站在门边恭敬地送走了黑星，大汉兴奋地转过头来，有些羡慕地看着金泽，兴奋地嘟囔着。

只是现在的金泽，却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他的目光追着黑星的背影，似乎就连关闭的房门都无法阻隔他的视线。

看不到的思维波，就像是潜藏在暗夜之中的幽灵，在黑星号的线路之中蔓延着，无数个探头和更多的监控设备，在整个黑星号之中无声无息地监控着行走在走廊中的黑星，这些探头是飞船自检系统的感应器，是飞船最底层，也是最低级的一种感应器，但即便是这种简单的感应器，也能够呈现出清晰的图像和声音。

金泽的思维波其实并不强大，完全没有达到思维波外放的程度，但是在原型机那难以解释的奇特技术的作用下，金泽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脱离了躯壳，以飞船的能量和信息通路为通道，以另外一种奇特的方式，在虚拟的世界之中生活着。

每一个探头就像是一个个的小窗口，金泽的意识从这些小窗口里看出去，能够看到大首领走了几步，就在拐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飞船的技师正在尝试破解原型机的系统，但是还没有任何的进展，您真的认为那原型机和金泽那小东西有关系？依我看，现在黑潦星已经完全毁了，黑橘联盟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趁现在这个机会，把剩下的三个分支完全整合起来……”

说话的人是身穿黑衣，眼睛斜斜吊起，显得颇为凶悍，金泽不认识他，但是显然他是黑星身边的近人，也是一个大人物，只是听到他的话，金泽却觉得不寒而栗。

“整个黑潦星都被毁了，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一个金泽活了下来，而金泽的居所下面就是原型机，在我们发现原型机时，看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消除了大量的信息，但是……你还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吗？”

“大人您也支持黑闪的想法？”那人皱眉道，“但是原型机在保护金泽？为什么？”

“我正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黑星转身继续前行，金泽却觉得自己的内心被无尽的悲伤所笼罩。

之前从黑星的眼中看到的冰冷与残酷，都可以当做是一种错觉，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亲耳听到了黑星所说的话。

或许，这也只是原型机所制造出来的假象？金泽想要这样说服自己，但是他努力之后，才发现这只是徒劳。

金泽并不信任黑星，他发现从自己的内心深处就是这样想的，人总是容易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东西。

该怎么做？金泽迷茫了，在黑星号的内部，在黑潦星已经毁灭，自己已经无家可归的现在，自己该如何做？如何离开这里？如果离开了，又要去向何方？

“你是黑泽的最后一个传人，黑泽不是黑星联盟，也不是其他的星盗。”原型机柔和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的充满坚定的意味：“所以你必须承担起复兴黑泽的责任，这则是属于你的，不能假手于其他任何人。”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

“但是一个成功的领袖，依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力量，他需要别人的忠诚和服从。”原型机的声音响起来：“最初的一步总是最难走的，不过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尝试，而你的面前，现在就有一个合适的对象。”

眼前？金泽从自己的迷思之中清醒过来，然后才发现那黑衣壮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呆？”虽然刚刚答应了黑星要好好照顾金泽，但是叫了金泽足足有五分钟，金泽还一副呆滞的样子，那壮汉却有些不耐烦了。

“该怎么做？”金泽沉声问道。

“通常来说，我会教导你该怎么做。”那柔和的声音道，“不过……恰好我比较擅长控制别人，包括灵魂……”

古峰扫描的速度很慢，随着扫描的逐渐深入，困难也越来越大，那些微尘探测器已经深入到了凶暴鲸体腔之中，微尘探测器已经分成了几十个纤细的分支，而微尘探测器损伤率却变得越来越高了，现在仅存的微尘探测器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了。

微尘探测器的损失并不会阻止继续探测，但是精度却越来越低，探测出来的节点已经无法再连接成平滑的曲线了，而就在此时，有一股通过了蜿蜒的纤细通道的探测器突然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是燕鳐号！”在进入那空间之后，探测器一直以来已经失去了作用的探测波段突然找到了可以探测的东西。

在暗物质内部的非暗物质！

那一瞬间，虽然只是反馈回来了一个模糊的影像，但是众人还是分辨出了，那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庞然大物是一艘飞船，而从外形上来看，显然是刚刚被吞进去的燕鳐号无疑。更重要的是，探测呈现出来的图像之中，显然在燕鳐号上还有人活动。

“燕鳐号还在里面，没有被毁掉。”古峰的声音一半是惊喜，一半是愤怒。

惊喜的自然是，如果燕鳐号没事，那么同样被吞进去的星辰宝石估计也没事。愤怒的自然是他们费尽了千辛万苦，竟然还没有消灭燕鳐号，而他们和燕鳐号之间，这次真的是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