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受损的车前子号

“前面就是曲老爷子的杂货店了。”罗茜指向了前方，古帆和古峰两人放开手，向前方看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由各种破铜烂铁堆积而成的巨大“烂铁”形象耸立在那里。

那个巨大的“烂铁”手中还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曲氏烂铁杂货店”几个大字。

“哈哈，烂铁终于成功了啊！”古帆忍不住笑出声来，从前烂铁就一直抗议，作为真正打理着杂货店的自己，就算是没有分配利益的权力，也要有名誉上的收获，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加入到店名中去。

只是他的名字实在是太烂了，不论加在前面还是后面，都很不适合。古帆实在是没想到，老曲头竟然真的有这个勇气把烂铁的名字加入进去。

“没办法，烂铁都闹罢工了，他宁愿把自己关机，也要抗议到底。”罗茜道，显然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烂铁坚持了才三天，曲老爷子就坐不住了，只能答应改名，然后烂铁就……就……噗……”

“曲老爷子现在最后悔的就是给烂铁起这么一个名字了。”罗茜捂嘴而笑，显然这个名字戳中了她的笑点，而且烂铁还专门制作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自己的塑像，这一点也很搞笑。

“不过你们别看这名字实在是很烂，现在曲老爷子的生意很好！”

舵轮星系毕竟是很危险的地方，舵缘星更是前哨站，愿意来这里打前哨的技术人员很少，曲老爷子本身的技术也很不错，所以还是很受欢迎的。

“曲老爷子最近又加入了一个新的，更大的地下技师组织，好像手头的资源比之前更多了，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他了。”罗茜不忘帮老曲头介绍生意。

在烂铁的身边，摆着一大堆破破烂烂的东西，古帆刚想嘲讽一句，说老曲头的风格还是如此凌乱，都换地方了，也没变得整洁点，他突然发现，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似乎有点眼熟。

随着通勤车的接近，古帆越来越惊讶，他指着那院子里说道：“那是……车前子号？”

刚才还强颜欢笑的罗茜的烟圈顿时红了起来，每次从空中看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车前子号，罗茜都会忍不住流泪，多少次都一样。

就像古帆对白帆号那深厚的感情一样，罗茜对车前子号的感情不差分毫，在她看来，车前子号不但是一艘飞船，是他们的生计，更是她的家，现在车前子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实在是非常痛心。

古帆本打算问，但看罗茜已经快要落泪，连忙止住了话头，还不忘轻轻踢古峰一脚，不让他的大嘴巴开口。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通勤车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没有谈笑的心思。

曲氏烂铁杂货店的占地面积比之当初远志星还要大，看到通勤车到来，烂铁本来在院子里候着，立刻就进入了房间里，然后古帆就看到几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罗南和老曲头。

比之通讯的投影光幕之中，现在看的更清晰，罗南确实是瘦了很多，胡子也长了，头发有点凌乱，眼中还有这血丝。

古帆下了飞船，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又给了老曲头一个拥抱。

老曲头面带慈爱之色，抱住古帆，左右看了看，道：“瘦了。”

哪里瘦了？古帆却是不觉得。

老曲头抬头看看古峰，道：“阿峰倒是变胖了，是不是没好好照顾弟弟啊！”

“哪里有……”古峰委屈地抓抓脑袋，“是阿帆自己不爱惜自己，我说了他又不听。”

古帆确实是瘦了，连续的填鸭式教育和大喜大悲，让他瘦了一圈，脸颊也下陷了，只是他自己却没感觉出来。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你们两个小子。”老曲头满脸笑容，人生在世，在乎的就是一个缘分，老曲头和这兄弟俩很是投缘。

众人寒暄一番，互相介绍了一下，有几个古峰和古帆不认识的，有的是老曲头雇佣的技师，有的是车前子号上的新船员，当初车前子号前来舵轮星系时，并不是所有的船员都跟着离开了，有些人一家老小都在远志星，实在是离不开，所以许多船员都是在这边招募的。

“海桐号和安息香号也都来了，不过他们都出任务去了，暂时还没回来，等他们来了，咱们再好好聚聚，今天就简单吃点。”罗南抬手请众人进去，刚刚相逢，是个高兴的时候，众人谁都没煞风景地提外面的车前子号的事情，古峰几次忍不住，都被古帆提前一脚踢了回去，憋得连酒都没怎么多喝。

罗南等人也没太多心思喝酒，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子上一片狼藉，古帆才看向了罗南道：“我看外面似乎是车前子号……车前子号怎么了？”

“车前子号……”罗南苦笑着摇了摇头，罗茜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车前子号要退役了……”

退役？古帆一愣，车前子号这就要退役了？

“车前子号年限并不长吧。”古帆道，“怎么那么快就退役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老曲头苦笑着摇摇头，说出了车前子号必须退役的原因，“车前子号的龙骨断了。”

车前子号是一艘黑作坊中拼凑出来的飞船，是最纯粹的硬件的堆积，说到底，车前子号的设计，就连圣服学院任何一个非正式学员的设计都远远不如，它唯一的可取之处，就在于它的模块化设计，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模块化设计，让它的结构并不特别牢固。

车前子号的体长只有百米左右，使用的龙骨却是多节式的，拼接在一起，这是车前子号的先天性不足，在上次任务时，车前子号和敌人的飞船几乎是正面碰撞了一次，车前子号的角度选得非常对，敌人的飞船侧舷被直接撞凹了进去，但是车前子号也承受不住那么巨大的冲力，其中一节龙骨产生了裂纹。

力场金属一旦产生了裂纹，内部力场就完全失效，不过是一块普通的金属而已，根本就无法承受光速飞行。罗南凭借自己的驾驶技术小心翼翼把车前子号驶回了舵缘星，刚刚降落，龙骨就完全断裂。

虽然外壳受损并不严重，但是龙骨断裂之后，飞船的内部结构就完全变形了，飞船之前积累的一些损伤也一起爆发了出来，拆开飞船的外壳，车前子号几乎就立刻四分五裂了。

修复一艘飞船的成本是非常高的，这一点没有人比古帆的体会更深了，虽然车前子使用的是最容易修复的模块化设计，可是车前子号所使用的这种模块化设计，并非出自老曲头之手，而是另外一位老技师，因为是模块化设计，每一艘飞船都有其独特的地方，所以想要修复，必须找到本人留下的设计图，而那位老技师已经金盆洗手，早就不干，回家养老去了，就算是没回家养老，老技师的店也是开在远志星的，这里是在无数光年之外的舵轮星系，想要让老人联合诊断都不行。

设计图往往是飞船设计师的禁脔，一般都是敝帚自珍，很少会有人交给别人，而那位老技师后继无人，制作了十多艘这种模块化飞船之后，就收手不干，也没有什么传人，现在联络不上，就算是肯给，也拿不到。

这颗就愁怀了罗南，他和老曲头只能用笨法子，打算把车前子号拆开好好测量一下飞船的各种尺寸，重新绘制设计图，这个工程很浩大，当初古帆绘制白帆号的设计图用了大概两年的时间，中间修改了无数次。而老曲头他们的人手充足，各种设备齐全，可没有古帆的思维波那种精确和方便，所以大概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并不见得所有的船员都能够等得起，一年时间不出任务，罗南能不能支持下去都是问题，更不要说，这仅仅是绘制设计图的过程，想要修复，还要再找到合适的龙骨配上。

其实现在这种状况，换一艘飞船反而成本更低。当初参加远征队时，他们所缴获的飞船拍卖之后，每个人都分到不少的金钱，所以罗南手头还有点积蓄，以罗南手头的积蓄，再加上老曲头资助一点，完全可以买比车前子号更好的飞船。

可是，船员对飞船的感情，怎么能够简单用好坏来衡量呢？正如古帆花费了无数精力修复白帆号一般，罗南同样愿意花费无数的精力修复车前子号——至少他要试一试，而不想尝试一下就放弃。

“你小子这么短时间就从圣服学院跑出来了，不会是根本就没学到什么东西吧……是不是找到其他的白帆号的零件了？”不论是老曲头还是罗南，都只是知道古帆终于修复了白帆号，只是他们都没见过新的白帆号，不知道现在的白帆号有什么不同。

罗茜倒是见到了白帆号，不过已经一年多没见了，白帆号的外表依然覆盖着各种植物，她只是觉得白帆号长了一些，具体长了多少，罗茜并没看出来。她的心情激荡之下，只是扫了一眼白帆号，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古帆等人身上了。

老曲头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是也有一部分是埋怨——能够有机会去圣服学院学习，是很多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机会，古帆竟然不好好珍惜，真的只是修复了白帆号就跑掉了——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嘻嘻……没考上嘛，没办法。”古帆也不辩解，他抓抓脑袋，嘿嘿笑起来，他确实是没考上，不过后来授予他紫晶船长徽章时，他已经是圣服学院的名誉成员了，这成员说是学员也行，说是工作人员也行，反正享受的待遇不低，古帆说自己是飞船设计系的正式学员，圣服学院绝对不会反驳。

但是没考上确实是事实，古帆离开时，依然是以外围学员的身份，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什么情况。

“让你气死我了，不知道努力，若是你更努力一点，现在也能帮我点忙了。”老曲头吹胡子瞪眼，对古帆毫不客气地呵斥，古帆倒是颇感亲切，之前老曲头不怎么呵斥他，那时候大家还没这么熟悉，而现在分别了一年多，反而觉得彼此之间更加亲近起来。

“我现在也能帮忙啊。”古帆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智力，E4了。”

“真的假的？不是开玩笑吧？”老曲头一愣，他年轻时，智力处在最巅峰时，智力也不过是接近E4级，说是接近，其实还天差地远，不过是向自己脸上贴金而已，只是刚刚超过E3没多少，古帆的智力提升倒是让他喜出望外。

“我也E4。”古峰指着自己的脑袋，非常骄傲地宣称道。

“你那智力，E4也和榆木疙瘩差不多。”老曲头毫不客气地呵斥他，老曲头呵斥完之后，又眉开眼笑，“我还正发愁呢，你们来了更好，我又多了两个苦力，修复车前子号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这……不太好吧，阿帆他们来这里也是有事情要做的……”罗南颇为不好意思，他是那种别人拜托他什么事情，就非常认真的去完成，但是要求别人帮忙，却总是很不好意思的人。

“什么事情都先放放，你们先帮我把几个关键的问题解决了……我说阿帆，你到底学会了什么东西没？别什么都没学会，光在学校打架惹事了啊。”老曲头又瞪古帆，古帆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若是没有因为打了翰平生差点被驱逐，让他知道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之后又遇到了铜山铸，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发泄，怕是他真要这样度过了。

而且，联合试炼的时候，不是整天打架又是什么？

“不是吧，唉，你啊……”老曲头又好气又好笑，他拍拍古帆的手臂，道：“那……飞船设计图的标准画法你总是知道的吧。”

飞船设计图古帆会画，当初他就把白帆号的设计图画了出来，只是他的画法属于野路子出身，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很难看懂，飞船设计图有一套非常严谨的绘画方法和格式，必须严格遵循，才能够画出清晰而且准确的飞船设计图。

“你还好，这小子太笨了。”老曲头又瞪罗南，“还没烂铁厉害，连个飞船设计图都不会画，就算是我测量好了数据，他都不知道画在哪里……”

罗南无奈地摊摊手，他是船长，又不是飞船设计师，怎么可能会这种专业的东西？

数落完罗南，老曲头又转头看向古帆，道：“不是吧，不会真不会画吧……”

“哪有！”古帆汗颜，若是跟着铜山铸老爷子学了那么久的飞船设计，连个飞船设计图都画不好，老爷子非要从恒星里面爬出来找古帆算账不可。

“哼，下午画给我看看，若是不行，我再教你，等修好了车前子号，我就豁出老脸，求求我之前的老同学，看看能不能把你塞进圣服学院里去……年纪轻轻整天在外面晃荡，那可不好。”

古帆明显感觉到，老曲头的话比之前多了，没事就爱絮叨絮叨，一方面是今天古帆他们刚到，老曲头又喝了很多酒，非常亢奋，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老曲头的年龄愈发大了。

看老曲头确实比一年多之前苍老了一些，古帆心中顿时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不论是谁，都逃不过岁月的流逝。老曲头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好生保养，寿命也顶多一百多岁不到二百岁，总有一天，这位老人也会离他而去。

“那个表情干什么？要感动等之后再感动，现在先给我干活去。”老曲头拍了古帆的脑袋一下，又踢了古峰一脚，“还有你小子，下午乖乖帮我去量零件去。”

“啊？为什么？”古峰正悄悄和阿力嘀咕着下午到哪里继续喝酒去，他们都是大老粗，帮不上什么忙，阿力更是连个零件都量不好，比罗南更没用，留在这里只有帮倒忙的份儿，此时都已经打好了逃跑的主意了。古峰闻言很是委屈，“让阿帆一个人做就好了……”

“一个人怎么行？”老曲头吹胡子瞪眼，“谁都不准跑去玩，都来给我帮忙，好不容易来了有点用处的人，不都是这一个个的废物……”

被老曲头这样呵斥，众人都习惯了，一个个嬉皮笑脸，老人的唠叨其实是一种难言的幸福，这些离开家自己独身在外的年轻人其实挺受用的，也喜欢没事就靠过来，这也造成了恶性循环，老曲头越来越爱唠叨人了。

看两个人不以为意，依然眉来眼去，各自使着眼色，估计正在计划该怎么悄悄溜走，老曲头对罗茜道：“罗茜，下午你负责看住他们，可别让他们跑了，谁要是跑了，就再也不用进门了。”

“我不走门好了……”古峰嘀咕，不过罗茜跳起来，捏住了他的大耳朵时，他就连忙举手投降了。

那边，阿力被罗茜伸手在腋下，旋转了一圈，两圈，顿时面色煞白。

两个人的逃跑计划，轻松被镇压。

“时间紧张，现在就开始吧，阿帆，我的工作室就在里面，那系统你也会用，测量好的数据我都已经导入了，你先去整理一下，今天下午最少要完成五个零件的绘制，阿帆你智力高脑袋好用，没问题的。”老曲头道，“我在外面带这些没用的小混蛋测量零件，里面交给你了。”

“哦。”古帆应着走进去了，大概十分钟，他走了出来，道：“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