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悲愤的亨利

“顶级血脉的力量，果然不能以寻常的思维来揣度。”佝偻着身躯站立在一滩紫色莹亮血液当中的亨利，痛苦深陷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怨，反而带着一抹说不出的赞叹和遗憾语调向夜凝说道：“想不到，十年的时间，你便已经可以挣脱实力的枷锁，依靠本能调用圣血的符语力量，使用出暗金锁链……”

马超根本不了解暗金锁链的作用，但见亨利如此反应，大约也猜出这是血族秘法当中利用血脉等级压制下位血族的绝杀之法。然而，当亨利此刻看到马超眼中的疑惑后，他似乎很乐意在这样的情景下充当一位解说员。

“暗金锁链是利用圣血力量鞭挞下位血族的秘法，同实力无关，只在乎血统的等级。中者双方，都会被圣血的愤怒所诅咒，将本身的实力压制到最原生的等级状态。并且，这种诅咒会一直随着锁链的纠缠而存在，除非……”

“除非什么？”马超虽然飞速问出这句话，不过，就在这句话刚出口，他隐约已经猜到了答案。

果然，亨利的脸上露出一种十分诡异的笑容，开口说道：“除非双方有一方被另一方杀死，否则两人永远不可能摆脱圣血的诅咒。只要两人共存，今后无论如何修炼，都不可能再恢复至全盛时期的实力。”

话音刚落，亨利猛然便看到一股厉风朝自己扑来，脸色不由大骇。然而，当他看到那股厉风竟然是马超的身影后，脸上不由又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随即右袍狠狠一扇，一股极淡的黑色雾气便阻挡在他身前，来不及反应的马超狠狠撞在那堵雾气之上，重重被弹了回去。

“你很不错，听到我现在已经失去全盛时期的实力，便想偷袭致胜。”战斗中的亨利似乎永远不会丢弃血族的优雅，他缓缓走向马超，用着宁静如清风的语调说着：“可惜，你忽略了两个事实。第一，必须是夜凝亲手杀死我，才能解开暗金锁链的诅咒。第二，那就是即便我只有原生态的最初实力，也至少拥有着人类九阶能力者的实力。凭你现在这等低微实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终于，亨利来到了夜凝身前，箕手为爪，幽亮枯瘦的手指上立时窜出五条黑气，那五道黑气一缩一放，狰狞如索命的毒蛇，当头朝着夜凝已然娇弱不堪的身躯上斩落！

“所以，为了永夜光辉笼罩整个世间，夜凝今夜必须死在我的手上！”

感受到死亡的近在咫尺的威胁，马超这一刻双眼中尽被夜凝和妮雅的身姿占据。身为一个男人，他从来未感受到今夜如此这般的屈辱。再不顾全身已然僵硬如冰的肌肉纤维，蓦然点燃双眼中的所有仇恨，将全身心的力量尽情燃烧。这一刻，他全身的肌肉在沸腾和沉疴之下急剧变化，无数黑色、金色的血液随着崩裂的毛细血管飙射出体外！

然而，就当马超的双眼已经燃烧成两团金色的火焰时，亨利似乎也察觉出了马超的异状。他当即迅疾加大了右爪的黑气，再度迅猛加速朝着夜凝头上斩落！

“可恶！”马超蓦然爆出一声呐喊，浑身燃烧着黑色和金色火焰的他狠狠从地上腾跃起来，一把死死搂住亨利佝偻枯瘦的身躯，将亨利死死退开夜凝身前！

随后的一瞬，马超没有听到夜凝痛苦的闷哼，反而看到一具壮硕的身影抢先扑在了夜凝的身前，死死护住了夜凝的身躯。那油亮膨胀的肌肉丝毫敌不过黑气雾气的侵袭，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冯虎那变异的上半身在黑色雾气的侵袭下，迅速萎缩苍白。

六阶真实防御，在亨利的绝对实力下，仅仅给马超提供了一秒的时间。可恰恰是这一秒，马超狠狠将亨利撞飞在半空，任由他身上两色火焰，完全覆盖在亨利的身上，令半空中的亨利发出一声凄惨痛绝的哀嚎。

“冯少尉？……”

推开亨利的马超，迅速赶到冯虎身前。这一空隙，自然有单曲前去拦截那只吸血鬼亨利。

冯虎这时候的情况很不妙，亨利使出的这一招，明显是用来对付拥有血族纯粹血脉亲王的杀招。仅仅只是普通人类能力者的冯虎，在五道黑气的面前，只有扮演砧板上鱼肉的角色。

黑色的雾气在冯虎体内当中肆意流窜，连带着冯虎的脸色都变得一片灰黑。那些膨胀硬化似乎无坚不摧的肌肉，更在黑气的侵袭下，成为黑气的食粮，游荡全身直至将冯虎吸食为人干儿。

“想不到吧？”冯虎艰难抬起头，一张凶横的大脸在马超那双金色的瞳仁下仍努力保持着霸道的本色。可随后他猛然吐出的一口黑血，却让他的气势全失：“你或许想知道，我为何会舍了性命救你的小情人儿？咳咳……”

马超默然，的确，他跟冯虎可以说没半分交情，甚至还有几分敌意存在。他知道冯虎绝对不会承认他是人类的身份，而他对冯虎这样的凶横的远征军少尉更鲜有好意。可最想不到的，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刻，替他救下夜凝一命的，恰恰是这个他根本不愿多看一眼的冯虎少尉。

“你也看到了，血族的实力，根本不是我们一盘散沙人类可以抵御的。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今夜，你的确跟那些黑血杂种拼命了！”冯虎扯着一嘴血沫笑了笑，不见狰狞，倒有几分决然的狠戾：“我们黄泉远征军可以替世族当走狗，也可以绑架荒野平民当试验品。但有一点我们更知道，那些世族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类世界成为黑血杂种的地盘，所以，今夜老子不是为了救你的小情人，而是为了整个人类的生死存亡！”

“军人，即便再堕落在尘埃当中。也是人类最后一道防线，是一柄锋利无俦的利剑……”冯虎最后死死说出这句话，单手抓住肩膀上的袖章，紧紧的，直至那只手再无一丝血色，成为一只枯瘦的皮骨。

也便是这一刻，流窜在冯虎体内当中的五道黑气，似乎也觉察到了它们不可能在冯虎体内吸附出任何力量。猛然冲破冯虎的身躯，从冯虎那张至死都凶横不甘面孔的双眼、双耳、口鼻当中冲出，咆哮旋转在半空，最后齐齐朝着远处正与单曲争斗的亨利身前飞去。

“够了，卑贱的人类！”

五道黑气狠狠逼开单曲和那些疯狂朝着亨利倾射银弹的人类，尊贵的亨利似乎已经受够了自己被这些平时连蝼蚁都不如的家伙纠缠。在被黑色和金色那两种他也判断不出是何种力量的灼烧下，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半分血族长老的威仪。一袭破破烂烂的黑袍包裹着他焦黑狼狈的脸，令他在阴冷的夜空下更多几分冷戾。

当五道黑气终于回归体内之后，他猛然爆出这一句愤怒的厉吼。仅存的黑袍碎片猛然无风自动，体内当即爆出一片血色的罗网，狠狠朝着单曲、马超等人笼罩而下！

马超最清楚这血色罗网的威力，他猛然抱起夜凝拼命朝着远方奔去，同时回头朝着单曲等人大声呼喊道：“快躲开！”

然而，单曲、张公子、老约翰等人，只能眼睁睁望着那张罗网迅速变幻成他们充溢他们双眼的血色，即便是单曲于激愤时白发飞舞爆出的一颗银色冰弹，也迅速被血色冲破那晶莹的冰层，朝着他们席卷而下！

“可恶的蝼蚁！”亨利这时终于愤愤吐出一口气。几多年的平静蛰伏，让他对这种既然怒又暴虐的情绪已经很陌生了。此刻看着那些人类绝望的眼神，他才堪堪找回一丝当初自己选族加入永夜阵营的快感。

可未待这丝快感完全冲击自己的感官，他便又看到刚才那具令他痛不欲生的身影又反身冲了回来。这一次，那个挺拔的身影上，仍旧燃烧着金色和黑色两种火焰，那两种泾渭分明的火焰，似乎有着无尽的可能，融掉他的血色……

可惜，这一夜，注定不是血族光辉的一夜。绯色的月色吸引的，除了永夜的血族之外，还有对月色更为狂热的另一种族。

就在马超拼尽燃烧生命想撞向血色罗网时，一只虚空的狼爪蓦然出现，喀嚓一声轻响后，原本浓郁的血色就如一层劣质的玻璃般，被那只毛茸茸的巨爪捏成了粉碎！而空中的马超，则随后被那只狼爪轻轻推送回了人类的阵营当中。

亨利猛然暴戾抬头，深陷的眼神当中终于抑制不住冲天的怒气：“狼族的星辰萨满沐杨，你为什么会在此刻来到这里？难道，你想打破血族和狼族刚刚签订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