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外的给予？

化出骨匕的声音极其轻微，甚至就连身为丧尸的马超，也只会模糊听到一声“咔”的响动。可奇怪的是，就是这样比呼吸还轻微的响动，竟然让那个女子止了步。

她的双眼很美丽，深如大海又有星辰倒映。隔着门缝的马超先没被她的眼睛吸引，却首先为她的面色所震惊。

毫不夸张的说，她的长相完全可以用一丝瑕疵也无来形容。可就是这样绝美的面容上，却是苍白得过分的颜色。那种面色马超很是熟悉，简直跟他一模一样。然而，浓郁非常的活人气息，却又证明了她绝不是一只变异丧尸的事实。

同时，也就是说，她完全符合马超饱餐一顿的要求。甚至，要比平常的人类还要更美味百倍。

无边的饥饿感已经充斥脑际，马超的理智和丧尸本能正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如针刺一般的痛疼不断从脑际传来。马超满脑切换的画面，全是那个女子那一瞥的魅力明眸。然而这双美丽的眼睛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它不断诱发马超的回想。就连刚刚杀死那个男人的临死前那种决绝的眼神，也趁机出来捣乱，狠狠告诉马超一个事实！

不久前，也就是二三天前，我也是个人啊！！

这句话就这样突兀出现并牢牢占据脑际的边缘，死死构建出一道最后的防线，抵御着如潮水一般席卷漫天的冲击。而副作用就是，马超的理智已经严重过载，他甚至直接撕碎了房门，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那女子面前，死死注视着那女子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对他有着梦寐以求的吸引。

女子面上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动，甚至被暴力撕扯、四溅的木屑都奇怪地绕过她的身体飞射开去。至于马超这只丧尸的突然出现，更好像完全就在她的意料当中一般。

“倒是一只很有意思的丧尸。”女子最终还是动容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马超，尤其在马超双手的骨匕处停留了大约一秒。随后才伸出她那白皙得几乎如纸一般的手，轻轻托住马超的下颌，猜测着说道：“怎么了？丧尸先生，难道你想吃掉我？”

身陷狂风暴雨当中的马超，看到那女子竟然胆敢做出用手触碰自己身体这等挑衅的动作，潜意识下当即做出了丧尸的本能反应，他猛然伸头贴近那女子的精致无双的面容，狠狠咆哮起来，将自己锋利的獠牙和残暴的嗜血欲望尽数表露出来！

然而，就在升腾的嗜血欲望即将冲破脑中最后的防线，下一瞬就要张口撕咬这女子的时候。马超连想都没想，只是凭借脑中最后的清明，以最快的速度，狠狠将双手刺入自己的腿际！

“噗噗——”两声响过，这两下完全控制不了力道的自残，立时让马超那破烂不堪的身体上又多出两处惨不忍睹的新伤。望着大股淡红色的液体从双腿处顺流而下，马超只觉得自己正在发冷，一种正从心底逐步扩大的无边寒冷，似乎正要变成一团坚硬的冰块，将他死死围裹在中央。

他只能也必须这么做，以残戕肉体的举动，来告诉他还是一个人的残酷信息，坚守住心底的最后一丝信念——虽然，信念这种东西在这个混乱的世界，连人类已都不再相信。

血，在流。

身体，在变冷，在发抖。

马超咬紧牙床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他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望着那个女子，很想对她高喊一声：“赶紧滚开这里！”

“哦！……”那女子好像被马超的连番动作给吓了一跳，冰冷的脸庞上也终于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她假装惊恐一般问道：“你好像在拼命抵御吃掉我的欲望？真是一只有趣极了的丧尸。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索性帮你一把好了。”

说罢，这女子猛然贴近马超，那速度连马超的血色夜视都跟不上。再之后，马超就看到一道白光从女子的眼中泫然绽放开来，他整个身体仿佛都被那道白光吸入其中。

这种感觉，就跟马超平时做梦一般。事实上，马超此刻眼前的景象，就是他最常见的梦中景象，却比以往的梦境更清晰：前面，是一条长满了法国梧桐的路，暖暖的夏风拂过，马超看到那些扇形的梧桐叶是那么的翠绿，在这夏日里，散发出迷人的味道。

路的后面有一个美丽的小花园，在那里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在和煦的阳光下，欢快而妩媚地生长着。

一对儿青年恋人悄然出现在小花园的路上，女生不似乎想告诉男生一个秘密，却趁男生不备的时候，悄悄亲了男生一口。然后欢快跳跃着跑开，留下一串串如珠落玉盘的笑声飞舞在这个迷醉的世界里。

梦境到此攸然消失，因为接下来的发展马超早已知晓。不过，这一次，他清楚看到，那条路上的男生，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梦，果然是自己生前记忆的重现！

可惜，用尽全力，马超这次仍旧没有看清女生的脸。他茫然望着到处是脏水、垃圾还有乱七八糟喷绘的楼道，愣愣看着那位红发女子窈窕的身影慢慢远离，记忆的最后，是他看到她微微撩动了一下发梢。

“喂，你到底是谁？”马超大喊。

这女子猛然一个止步，可随即还是继续慢慢隐入黑暗。只不过，她最后缓缓吐出的音调，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她对于一只会说话丧尸的疑惑和震惊：“你还真是一只让人刮目相看的丧尸，不过，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说不定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在此之前……”

声音几乎已经杳不可闻，可马超还是隐约听到：“好好吃点血肉吧，你现在的情况，假如没有血肉补充，很快就会进入第三次丧尸变异。不要让我刚帮你封印住的丧尸凶性，成为一个笑话。”

最后一点消失在黑暗，红发女子还是立定，撇了撇嘴喃喃说道：“真想不通，一只丧尸，为何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直到这个时候，马超才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对这个神秘女子动手。很显然，这位红发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想对付自己，甚至连她腰间的短刀都不需要动用。

一层层再次走过楼梯，马超已经决定放过楼上那三个不知道藏在那里的人类。不过，想到自己就要吃掉楼底那个男人，马超感觉自己的心都冷硬结成冰——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到的承诺，不自动杀人，但也要先保证自己还是个人……

眼角有湿湿的东西流下来，是眼泪吗？忍受不住的马超，已真成一具行尸走肉。楼道拐角处三双明亮的眼睛闪动，等马超走远之后，一个女人才压着声音惊异说道：“天啊，那个丧尸竟然流出了眼泪？！”

“不，那不是眼泪。”幸存的那个男人看到了马超眼角的那抹淡红，眼中闪动着复杂，肯定说道：“那不是泪，是血……”

“不管是血还是泪，我一定要杀了它！”最后那个跟死去男人缠绵的女人，显然是那个男人的妻子，她托着一杆自制的火枪就想冲出去，却又一次被幸存的男人拦腰阻住：“静，人死不能复生！在这个可恶的世界里，我们只需祈求——活下去！”

挣扎两下，那名叫做静的女子终于不再坚持，最后伏在幸存男人肩膀上，呜咽抽泣。是的，在这个可恶的世界里，她连失去亲人的悲痛，也只能小心翼翼表达。

然而，纵然如此，三人还是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一声愤怒狂暴至极的丧尸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