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人类之名，怪物之身

“起床第一次进食的感觉怎么样？亚历克斯先生。”

路秋望着坐倒在地上的亚历克斯。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地上已经没有任何人类存在过的痕迹。

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在刚才的时候被大量的暗红色触须给构成，还是那一身黑色连衣帽夹克外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亚历克斯很幸运，他认识到了自我的存在，他是名为亚历克斯·墨瑟的人类，而不是被他所吞噬的那些人类。

但是脑海中大量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依旧困扰着亚历克斯。

“问问你自己吧，你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路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存在的吧？你的记忆，从陷入黑暗之前，名为亚历克斯·墨瑟那个人类的记忆？”

亚历克斯紧皱起了他的眉头，闭上眼睛在混乱的大脑之中思索着一切。

路秋现在想要明白一件事情，仅仅只有一件事情而已，面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

“丹娜……”亚历克斯猛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自己妹妹的名字：“丹娜……”

他站了起来好像要往哪里跑，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是你妹妹的名字。”路秋望着亚历克斯：“我记得你好像很珍视你的妹妹吧？当初在被病毒感染的城市之中，不顾自己的危险也要保护自己的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丹娜……她现在还活着。”亚历克斯捂着自己的额头，沉闷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路秋等待着亚历克斯的反应。

“回到你妹妹的身边去继续保护她吗？你的名字可是在整个新联邦被通缉。”

路秋内心在期待着一些东西，连路秋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期待，面前这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生命还是那个名为亚历克斯的家伙。

那……现在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将他的妹妹丹娜给找回来吧。

“我……”

亚历克斯突然愣住了，大脑之中出现了一个画面，被鲜血所充斥的画面……

在自己的妹妹被新联邦士兵的枪口所指着的时候，自己内心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奇怪的冲动……理智再次回来之时，四周什么都没有，除了鲜血只有鲜血。

通过自己的妹妹看着自己惊恐的眼神，亚历克斯明白，他刚刚杀死了那些新联邦士兵……还将他们给吃掉了，那些士兵恐惧的情绪烙印在了亚历克斯的灵魂之中！

“我不能再靠近丹娜了……”亚历克斯手扶在了墙壁上，脑中各种各样人类死前的负面情绪不停的环绕在他的脑海中。

“！”

阿尔萨丝在这一刻猫耳突然竖得直直的，她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悄然的出现……那就是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路秋……

路秋从来不会生气……至少，他从来没有露出过愤怒的表情，哪怕在杀人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笑容。

但是现在……

路秋的猩红色双瞳，变为了就像野兽一般的竖瞳，路秋沉下了脸。

“为什么？”

路秋的语气很平淡。

“因为……”亚历克斯被脑中大量的负面情绪还有人类死前的怨恨给折磨的跪在了地上，捂着额头：“我……变成了怪物，会伤害到丹娜。”

“仅此而已？”路秋抬起头来，望着再次跪倒在地上的亚历克斯，慢慢的向着他走了过去。

“还能怎么样？”亚历克斯大声的向着路秋咆哮着：“杀掉了！那些人类我不止把他们杀掉了！还将他们吃掉了！你知道吗？他们死之前绝望的情绪，他们的记忆！全部都在我的脑袋里面啊！这……还能被称之为人类吗？”

“呵……”

路秋站立于亚历克斯的身躯，冷笑了一声之后……

“那又怎么样！”

路秋一脚踢在了亚历克斯的胸膛之上，将他的身体重重踢飞，亚历克斯撞击在了后方的墙壁上，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

“我看错你了！”

路秋走到了亚历克斯面前，再次一脚踩在了亚历克斯的胸口，巨大的力量让亚历克斯的后背再次撞击在墙上，铁墙甚至出现了凹陷。

“你终究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人类而已！！不，甚至连人类都不如！”

猩红色的瞳孔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路秋紧紧的盯着亚历克斯，所用的力气越来越大！

“就算变成怪物又怎么样？就算杀人了又怎么样？我所知道的亚历克斯·墨瑟，哪怕他没有任何力量，也能够拼尽一切的去保护自己的妹妹！现在呢？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个连灵魂都没有的存在罢了！对，也许你变成了怪物！但你现在连人类都不如！”

路秋讨厌弱小，非常……非常的讨厌！

甚至憎恨曾经弱小的自己，因为没有力量，在自己的妹妹被送上火刑架的时候，自己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抿着泪水望着自己妹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被焚烧殆尽，甚至最后连自己妹妹的遗体也只能靠着风，收集那么小小的一点。

但面前这个家伙……他拥有力量，比人类要强大许多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比自己还强，但他拥有力量之后却选择了什么？放弃吗？

“身为人类的亚历克斯·墨瑟，他能够紧握着手枪站在他妹妹的身前，而现在的你呢？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路秋手中出现了一柄枪，对准了亚历克斯的额头。

“也许吧！你杀人了，确实杀人了！但你想想，如果你没有杀掉那些家伙，他们会对你的妹妹做什么？杀掉？对吧！我明白新联邦军队所做的事情，他们对平民可从来都不会留情的啊！真是可惜啊，丹娜，真的是可惜啊。”

“你曾经所熟悉的哥哥已经不存在了，死吧，披着亚历克斯·墨瑟外表的怪物。”路秋的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亚历克斯的眉心之上：“他的妹妹也许现在正在这个冷漠的世界之中挣扎，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依靠，或许已经被怪物给吃掉了也说不定……因为保护她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我……”亚历克斯与路秋猩红色的瞳孔对视着。

丹娜……

现在死掉？

怎么能够就这么死在这里！

“我就是我自己！”

他突然抓住了路秋踩在自己胸膛上的脚，不比路秋弱多少的力量，将路秋的身体拉倒在了地上的瞬间一拳打在了路秋的脸上。

“呵……哈……哈……”亚历克斯站了起来喘息着，望着面前的路秋“不是任何人……我的名字叫亚历克斯·墨瑟，不是任何人！不是！！”

你们……滚出我的脑海，亚历克斯将脑袋之内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负面情绪一点一点的粉碎，滚出去……滚出去！！他一拳重击在了地面之上，钢铁铸造的地面凹陷崩坏，发出了沉重的扭曲声。

“就是这样……”路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溢出的鲜血，扔下了手中的手枪：“哪怕变成怪物又怎么样？总比那些披着人类的外衣，内心却和怪物一样的家伙要好的多，你说是吧？亚历克斯！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

路秋的身影出现在了亚历克斯的面前，而亚历克斯也举起了自己的拳头，然后整个工厂中钢铁破坏的声音不绝于耳……

阿尔萨丝在哪里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反正挺暴力来着……

……

“啊……可恶……”路秋无力的坐在了工厂的某个角落，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感叹着。

“确实……”亚历克斯坐在路秋的旁边，望着工厂上的灯光同样感叹着。

“为什么你下手这么重，我的肋骨被你打断了三根吧？脊椎骨好像也碎掉了的样子，还有手和脚啊，完全被扭断了诶，这力量只有怪物才会有的吧。”路秋现在全身都很疼。

“你这个家伙，就算肋骨碎掉，脊椎骨断裂，手脚被全部扭断，还能在这里悠哉悠哉的吃糖，我觉得你更适合怪物这两个字，但是我觉得这种时间不应该抽烟更合适吗？你不抽烟？”亚历克斯将自己的兜帽戴上，非常的无奈。

“抽烟？我妹妹讨厌烟味，我也讨厌，所以就没有兴趣了。”路秋嚼碎了口中的那颗棒棒糖后，扔到了一边。

“你妹妹？”

“啊……非常的可爱，比你家丹娜可爱多了。”

“……”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问什么‘那她现在在哪里’之类的话。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路秋侧眼看着亚历克斯：“回到你妹妹的身边，重新融入人类的生活吗？新联邦可是不会放弃对你的追捕。”

“我……”亚历克斯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工厂被路秋和自己的打斗给毁的不成人样的模样：“不知道……现在我只想找到丹娜。”

“是吗？”路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明不白的说了一句：“我杀不掉你，病毒原型体……”

“我也杀不掉你，吸血鬼。”

亚历克斯回复着。

“呵，那就此别过吧，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不会站在人类哪一方。”

路秋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捏了捏脖子。

“我更不希望站在你这一边。”亚历克斯也同样的站了起来与路秋对视着。

“你会的，不久之后。”路秋走向了离开的方向，哪里阿尔萨丝正在等着，对着亚历克斯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