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学生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太岁，你就是个大丈夫！

——黑杀语录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我不会出卖朋友，活了四十多，咱也够本，别以为一把小破枪就能吓唬住我！”山林心里清楚刚才离他最近的除了没带枪的太岁，就只有部落里的几个青壮年，说起话来格外不客气。

“老家伙，黑杀得罪了天堂城你都不知道，让你当头是因为你能带着我们活，可不是让你带着部落去死的！咱们不交出这几个家伙，大家都没活路！别说和天堂城作对，就是周边这些势力加起来找咱们麻烦，弄不好大家全都要挂在这里！”开口说话的是一名叫做四指的壮汉，身材高大，长相普通，左手少了尾指，除了山林，部落里他的威望最高，只是这家伙平常并没有飞扬跋扈之类的作风，很务实的一个人。

“四指，你平常很冷静，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黑老大当初可帮了咱不少忙！人可不能忘本！”山林还以为是帮小年轻不懂事瞎闹，引来了外人，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部落里的二号人物出了问题，瞬间额头上就已经布满了冷汗。他也听到身后陆续响起子弹上堂的声音，本来喧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家伙，平常尊敬你是因为你够狠，知道该杀谁吃谁，到什么地方有东西抢！这次的事情你最好别管，管也管不了，黑杀当年对咱是有恩，可惜恩情不能当饭吃！我这也是没办法，天堂城的人今天头午到的，先找了马妞，许了大价钱，只要抓到这些家伙的部落或者帮会，全都可以进入天堂城！”四指探头向下。大声喊道：“马妞，谢了，你那几嗓子挺引人的，现在这些家伙我们都抓住了，天堂城要的人一共三男两女一条狗，老规矩，你我各分一半！男人你带走两个，狗你也牵走！我处理完就带人下去！”

说话间，四指已经把山林拽回到大厅里，山林这才看见包括王平带回来的四个雇佣兵俘虏在内，暗割、黑杀、野猫、太岁、王平、林洪、外加那台机器人，都被四指与平常和他亲近的十几个家伙用枪指着，坐成一堆。婆娘与没参加这事的青壮都被收了家伙赶到旁边的大屋里关了起来，显然这些家伙是用受伤的人当人质，最有可能先控制了野猫，然后迫使王平等人投降。“马妞的眼线也不是吃干饭的，那台货车比重卡肯定是平常，单拿出去还是太扎眼，你们去刨货，这边人家就派人来，谈了条件，我已经应了！何况，这些家伙自己弄了一身伤回来，你不趁机下手，还要送他们走？那么多好东西说给就给了，眉头都不眨一下，也太会充阔气了吧？平时你从不这么做事，是不是脑袋让门框子磕了？”

“你才是大蠢货！你这么做会毁掉整个部落的！部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两个字，不贪！平常日子，荒原戈壁，咱们想作掉谁就作掉谁！可是在这里不成！这地方过冬容易，栽赃更容易！咱用二十多壮汉的命辛苦去换食物与炸药，那是为什么？无论事情成败，那些人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为的是告诉周围那些家伙，咱们只想老实过冬，不偷不抢！没危险，但是也不好惹！敢来找事就要有被炸的准备！到头来咱们死，对方也拿不到任何东西，可是如果咱们手头的东西太引人，这帮家伙就会和见了大便的苍蝇，不顾一切的扑扑过来！”山林被四指用枪顶着脑袋，气得满脸通红，恨声说道：“我已经和王平商量好，他们会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所有重家伙都亮在明面上！让那些人知道，好东西他们带走了！然后咱们再在楼前架上两挺转轮，人手一大一小两杆枪！这些家伙才不会惦记咱们有没有更好的武器弹药，转轮与步枪是让人眼热，但是还没到豁出性命的地步！你现在把功劳分一半给马妞，她是不是答应你结伴去天堂城领赏？你以为有她的承诺，与最大的武器贩子合伙就能走出这里？你做梦！到时候她咬你一口怎么办？别说你都想好了，到时候给王先生他们身上捆炸药，人家挂上天堂城，随便弄几个凝固弹还不简单？就算她不咬你，天堂城是出了名的不养闲人，就你那身手，给黑杀提鞋都不够，就算你能进去，也不过是个人家当炮灰！”

“闭嘴！不用在那里吓唬人，我既然动手，就有这方面的打算，能带着老少爷们进天堂城里讨生活，就算只能活几年，咱这辈子也值了！这里我说了算！”四指并没有被山林的话激怒，反而淡淡地说道：“你想激怒我找机会反抗，别花心思了，我既然出手，就有完全的准备，这些家伙里，那个和你刨货的万事通压根就是个玩脑子的，受没受伤都没威胁，其余那几根葱没受伤的时候确实难对付，现在吗，断骨头的断骨头，躺平的躺平，就连那个什么王先生，王队长，也都是满脸的口子？我就不相信，十几杆大枪对着他们的脑袋，这些家伙还能怎么蹦达！”

卟……

闷响的声音过后，一股很臭的味道在大厅中弥漫，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上鼻子。

“抱歉，抱歉，我放的屁。”太岁满脸惶恐地说道：“我这人就怕吓，一紧张就放屁，对不起对不起。”

“干！闹了半天咱们抓住一屁精啊！”四指为了缓和山林制造的心理压力，大声嘲笑道。他那些亲信手下，似乎也放松了稍许，旁边一个还随便踢了踢放屁后满脸害怕神情的太岁，太岁的表现更让四指为自己做出如此英明的决定感到满意，接着说道：“所以我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吗，这几个人里面也就是黑杀要小心，你们还真以为这些家伙个个厉害啊？真要那样，对付那些冻成冰块的疯子也不会都受伤啦！”

四指很得意。

直到死。

马妞心情不错，今天这事情成了，绝对可以抵的上马头死后对帮会带来的打击，现在想起那帮怂恿老爹送死的白皮肤老外，马妞就恨的牙痒痒，没办法，今年废墟里来了太多外地人，虽说多数都是自己带了吃食，可是还是对废墟里的老人产生了威胁，旁的不说，光说自家土娃，一眼没照顾到，就被人用套索拽走了，尸首都找不到。那帮白人更可恨，说他们知道被偷走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可是样子和这里人不一样，太明显了，怕再被这些偷东西的家伙逃了，说好帮他们灭口，拿回货物，给军火当报酬，没成想，事情没办成，反而陪进老爹上下几十条命。还好天堂城里来的那家伙消息不灵通，还以为马妞带的人仍然是这里火力最强，人数最多的武器贩子，这才让马妞接了笔好活计。

“马妞，事情不太对劲，都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说话的是帮里的老人，三十多岁的马尾巴，当年老爸的同姓弟兄，人很低调，胆子也小，从来不敢做什么大事，不过马头很会用人，每次有大事都带上这家伙，也靠这家伙的胆小谨慎，多次死里逃生。

“别慌，咱就不相信了，那帮据说都受伤的家伙，四指会搞不定？天堂城来的家伙不是也说自己的狙击枪威力很大，而且那个黑盒子很有用吗？可以让咱们要对付的那几个家伙无法发现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一会如果事情有变化，不用告诉狙击手掩护，他为了抓这几个家伙一样会开枪的。”马妞沉吟了一会，说道：“再等一会，不对劲再撤，大不了这单生意不做了，咱现在人丁少，不能再死弟兄了。”

“帮主英明。”马尾巴拍了句马屁，再没说话。

就在马妞快没耐性的时候，大楼侧面传来四指的声音，只听他呵呵笑道：“等着急了吧？没办法，山林那老小子极端怕死，正门都给封闭死了，这些俘虏中，那个小野猫受了重伤，胡乱移动会死的，只好现做了副担架，抬着她出来。”

几句话的工夫，四指带着十多个人，都端着枪，押解着黑杀等人向马妞走来，看到黑杀等人的样子，不是缠绕的绷带就是打着吊带，马妞却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有些抱歉地说道：“说实在的，马妞还要谢谢各位帮老爹报仇，几位能解决那些疯子，让废墟里的活人能过个好冬，我马妞佩服，只是天堂城发话，咱这么个小势力也不能不担着，何况天堂城开的价码太高，也值得马妞搏这么一回。”

“被你抓了我们也认，虎落平阳，只是给个明白话，你怎么这么相信来抓我们的人就是天堂城的？不怕告诉你，我黑杀其实就是天堂城的手下！”看样子走到这一步，黑杀也没什么顾及的，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知道，你黑老大给天堂城做事的消息，早几年就有人知道了，不希奇，我还知道你应该叫暗杀，刚刚被天堂城轰出来，不赶紧跑远点，还在天堂城周围转悠，这才惹恼了少城主，要抓你回去，明告诉你，至于天堂城派来的人，一共两个，一个留下帮我们抓你，另一个回去报告情况，光看他们骑来的雪地摩托车，除了天堂城，谁家还能有这好东西？”马妞把话说的差不多了，侧身一挥手，说道：“四指，不用担心我打你黑枪，这些人按你说的办，分我一半，我立刻就走，可别怪老娘没提醒你，明天早上废墟东边水池坑边见，带好你的人和家伙，咱们想要一起去天堂城享福，现在就要齐心合力。”

“成啊，我没意见，只是最后再问一句，你还少答应我一个条件呢？”说了这么半天，其实两边人都没把手从枪把上松开，也都怕对方抢先打黑枪。

“放心，老娘答应陪你睡觉，绝不食言，生娃娃么，要看老娘高兴不高兴了。”马妞这才完全放下戒备心理，她刚才故意不提这个事情，如果四指闷声也不提，那就说明四指那边出了问题，马妞立刻就要动手抢人，这也是一早约定好的暗号。

“你不高兴也要生了！”四指话里有话地说道。

事情不对！

“你！”马妞刚想拔枪，眼前一黑。

命丧黄泉。

二十六人，全部放倒！近距离快速射击，能够做到消灭二十六个目标，全部击中眉心只花费三秒的，除了王平，没有人能做到。

野猫也不行。

“不是生孩子，是升天。”王平叹息着说道：“都不容易，留你个全尸吧。”

‘四指’纯粹把王平话当做耳边风，回头说道：“一直没枪声传来，看样子黑杀他们进展的很顺利，回楼里等吧？我的分身都要冻成冰块了。感冒可是会要人命的。”

除了王平，这些所谓的‘俘虏’都是太岁一手装扮的，刚刚太岁放的‘屁’，其实是非致命性的高效麻醉剂，在相对封闭的大厅里使用，效果相当好，四指还在昏迷中，就成为太岁分身的养料了。如果不是太岁急中生智，恐怕都在受伤状态中的小队成员，真的要乖乖做俘虏再去天堂城。其余无辜的部落成员，自然又被太岁‘熏’醒，山林清醒后的地第一个决定就是部落里剩余的一百九十四人，自愿选择留在聚集地加入其他部落，还是跟着王平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天堂城派人来到这里，那么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今天有马妞来，明天没准还有什么人会找上门。山林也没为包庇黑杀等人后悔，这种事情，本就是风险与利益共存的，当然，所有离开部落的人，山林都会给予足够的口粮与武器，而这个决定的最后期限是明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

用暗割的话讲，太岁不仅仅可以用毒杀人，还可以用激素救人，这次更厉害，弄个屁出来都能放倒一大片，这就说明暗割当初选太岁当自己‘男人’的眼光是多么的英明准确。

清醒后的黑杀只说了一句：“无毒不丈夫。”

“你们那边解决的真慢，情况如何？那帮小家伙没被吓尿裤子吧？”二十分钟后，黑杀、暗割、林洪与天狼星押着五个年岁都在十八岁上下的青年走进大厅。

“这些家伙都是我和暗割带出来的，你以为想抓活的那么轻松啊？幸好我熟悉他们的隐藏模式，就算王平的探测器没效果，还有林洪这个小家伙在，才抓住这些人。”黑杀乐呵呵地回答道：“秦铭为什么反悔抓咱们，路上我就问了，这些小家伙也不知道，不过他确实下了血本，派出两辆雪地摩托车不说，连这些小家伙用的都是M99大口径狙击枪，几乎和历史上用的那种完全一样，威力相当不错。天堂城最新的仿制成功品，材料限制，只有八把，这五个小家伙人手一把，普通加特种弹药每人一百一十发，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另外秦铭派他们来的时候也发了话，只要能拖住咱们一晚上就成，明天大部队就到。估计他派这些小家伙出来的时候，卫星还没有再次飞到咱们上空，那个定位装置没起作用。为了保险起见，咱们最好半夜偷偷的走。”暗割补充道。

王平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这四男一女的青年暗子小队成员，问道：“他们信的过吗？”

黑杀嘿嘿一乐，回答道：“秦铭接手天堂城的时间并不长，何况这些暗子部队与天堂城多数都是雇佣关系，那些城里人，有了安逸的条件，又天天被那些所谓的荒原悲惨故事从小吓唬大，在他们看来，除非脑袋坏掉，否则才不会出天堂城一步。再说，这几个家伙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而回，下场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运气好的留条命，当个良好市民，在工厂里工作一辈子，运气不好的丢到奴隶区随便收拾。所以他们这次回去也不一定有好活路，只要还不如跟着咱们走。”

“这个……”王平觉得黑杀这些理由有些勉强吧？尤其是刚才四指为了加入天堂城而表现出的那种狂热，更让长毛男有些疑惑。

“这你不用太担心，我一会自有测试他们的方法。”黑杀知道在任何一个队伍中新人想要获得信任都是很难的，因此也没介意王平的疑心。他接着说道：“其实我比较奇怪的是，就算天堂城一时派不出人手，也该找些外部的老雇佣兵来办事，怎么会把我们的学生派来，真是够奇怪的，一会要问问他们。”

暗割根本没管黑杀与王平的在商量这几个人的生死，对着那五个青年吼道：“你们也是嫩！当初老娘是怎么教导你们的！狙击手最重要的是双人一组！一个观察一个动手！或者三人一组！观察、射击、掩护！那个秦铭白痴！给了你们五把枪，你们就更白痴！真就一个人蹲一个地方！还保持什么无线电缄默！全都是基本错误！我和杀爷伤成这样摸到你们背后都没人知道！一个都没有！蠢货！白痴！都是笨蛋！”

“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开口回答的是最瘦小的那个女孩子，她的面容呆滞，身材火辣，五官线条十分柔和，如果好好化妆，恐怕不会比林洪的‘天生丽质’次多少，而且还是个冰山美人，这种女孩子在某些男人眼中，尤其是荒原上的交尾大篷车队里，就是发泄兽欲的最好目标。

“十三，你是这批人里最优秀的，当年也是我带你进的天堂城，三年时间你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床上色诱与近距离格斗，这次又是你第一次带队，说说为什么吧！”暗割也不客气，翻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把军刺直接顶在少女的脖子上，相比暗割稍显稚嫩的肌肤立刻被锋利的军刺划出条血口。“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你应该明白后果！”

“割姐是我的目标！从你把我从那些臭男人身下救出来的时候，我就认定了！”女孩子原本冰冷的面容突然爆发出狂热的表情，转换之快让人十分不适应，“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亲手杀死你！我觉得那是对一名战士最好的礼物！如果我能死在你手中，也是我荣幸！”

“所以你！还有你们几个！就想出了这么个愚蠢的方法！故意分散隐蔽！等我和杀爷去找你们？”暗割与这几个青年的对话已经引起了王平和黑杀的注意，两人干脆走近几步，听听他们怎么回答。

“没错！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如果你们真的被俘虏！没有自杀！那就说明你们也不过是些胆小鬼！如果刚刚出来的那些人是生物武器假扮的，那么你们一定会发现我们的潜伏，我们就要凭借各自的本事和你们一决生死！虽死尤荣！”女孩子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狂热的清脆。

“黑杀，你们带后辈就这么教育？整个一个战争疯子吗。”王平摇摇头说道。

“你别误会，就他们几个是这样的，其余的那些小鬼，个顶个的奸猾，当初如果不是我看他们这股对高手崇拜的热乎劲很可爱，训练又刻苦，暗地里帮他们几个，恐怕在封闭训练营里，早让人阴死不知道多少回了。”黑杀很感慨地说道。

“奇怪，你们到底培养的是杀手还是战士？”王平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听着这么糊涂呢？”

“那些喜欢玩阴的一般都会被派做杀手，还有老板的护卫，因为他们够精明，懂得进退，至于老板怎么控制他们，咱就不知道了。”黑杀解释道：“其余那些活下来的，能否成为合格的战士以及外派雇佣兵，就看我和暗割喜欢不喜欢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