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优

时间长河，一条顺流而下，不知起点，也不知终点的无尽长河。

任何事物、生灵，在时间长河中只能沿着河流的走向前进，虽然也有强大一些的生灵通过秘法秘术回到了过去，但这么做的结果，却是让他们自身背负了难以想象的因果，这些因果压迫着他们，将他们的实力无限降低，让他们无法把握到未来的走向，最终。这些生灵们向时间长河低头了，他们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点，又或者，陷入了无尽的沉眠。

这是时间的伟力，是它与因果、命运等法则共同作用下的结果，古往今来，除了虚空之主和最初的命运女神，没有人能够做到在时间长河中逆流却不受阻拦。

可现在……

一个成年，不，或者是少年，又或者只是婴儿，他此时正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

成年、少年、婴儿的名字，叫做克劳德，又或者可以称他为士郎、哈克、邵可、哈吉、勘太郎……

每一次重生，都意味着记忆的丧失，然后，与命中注定的人儿相遇、相识、相知、相恋，最后不如婚姻的殿堂，生儿育女。

琳蒂、普蕾茜亚、桃子、凛、樱、大天狗、蔷薇姬、尤娜……

每一次的停泊，只是片刻的休息，一旦体内的神之诅咒爆发，克劳德，便会如同之前发生的那般，肉体化成液体，随后，再次回到时间长河之中。

他没有办法改变，在承担下神之诅咒的那个瞬间，他的未来，便已经注定了。

为了不再让她人伤心，也为了不再让自己的羁绊增加，最终，克劳德选择了封闭情感。

他做的很好，之后的数百世，他都没有再遇上怦然心动的女孩，因为神之诅咒而不断缩减的实力，到了最近几十世，更是干脆成为了普通人，有的时候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但克劳德却并没有感到悲伤，在时间长河中无比清醒的他，明白自己的使命，那是只有他可以做到的事情，也只有他，才能在背负神之诅咒的同时不会被其侵蚀。

“不过，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克劳德抬头向着上方看去，若是放在凡界，上方便是天空，而在时间长河所在的空间内，上方，却只有一座倒吊着的空无一人的宫殿。

那是谁的宫殿不言而喻，但克劳德却没有心思去探索。

体内的神之诅咒又在隐隐作痛，克劳德明白，自己又要开始新的旅程，就是不知道，自己会降临到哪个世界了。

……

“库洛里多，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因果的神座降临，看着自己的好友郁子满脸泪水的走上宝座，优脸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内心却是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煎熬。

自己，真是个人渣呢。

优叹息了一声，她走上前，轻轻拥住好友的娇躯。

“抱歉，郁子，抱歉。”优除了道歉只有道歉，她所做的，对于虚空而言是大大的善行，但对于好友郁子来说，却是绝对孤寂的可怕牢笼。

但……如果没有人能够填上这个空缺，那么最多千年，虚空便会毁灭！

因果，那可是与命运、轮回等一样处于虚空最顶点的重要法则，若是没有人镇压，结果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由虚空之主与最初的命运女神教导出来的优，最终设下了计谋，将好友骗上了那空旷的世界。

“回来以后，我一定要把你先O后X啊！！！！！！”

郁子显然也明白优的心思，虽然先前怨恨无比，但那不过是优最后拒绝了自己的告白，切，所以说女孩子间要什么告白啊，直接强上不就行了，郁子可不相信，在她神一般的技巧下，优会不爱上自己。

“给我等着！一定要给我等着啊！”

“啊，我会等你的。”

优轻轻笑着，因果这样的力量，可不是物质系法则和中下位概念系法则那样容易修炼的法则，整片虚空，数千年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即使找到了，因为修炼难度的关系，绝大部分也只能达到青铜或者白银，像郁子这样的天才，怎么也要等几亿年才可能再次出现，而那个时候，她早就已经逃走了！

不得不说，在虚空之主与命运女神的教导下，优也学坏了呢。

“记住！一定要记住！我会回来找你的啊！”留下这最后的话语后，郁子便被主神传送走了。

“亚连，记得欠我一次人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一脸冰冷表情的优，对着天空中如同太阳一般的主神如此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如果这次不帮你，你将来一定会做出某些让我发狂的事情。”

“……你的错觉。”主神此时正处在罕见的神之罪孽平复期，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设计让郁子成为因果的女神，“对虚空没有帮助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反过来说，只要对虚空有利，就算是你的那群朋友也能拿来牺牲吗？”优冷笑一声，“那群小家伙还真是可怜，被天使一族驱逐，现在一定活得十分凄惨吧。”

“……”回答优的，是主神深深的沉默。

良久……

“有事的话，我会再来找你的。”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后，主神选择了离开。

而优……

“哼！你最好永远别来！”虽然这么说着，但优却明白，她逃脱不了虚空这个大漩涡，所有人，无论黄金种、白银种、青铜钟、又或者是黑铁种，在虚空诞生的那个瞬间，便注定要为虚空付出许多。

“虚空的未来啊，呵呵……”

留下了这意味深长的两个字，优转过身，她要去收拾郁子留下的行李，对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几百年间更是和自己形影不离，称一句好姬友也不为过，可惜……是个拉拉。

可还没有走出几步……

不远处的前方，一条裂缝突然出现，然后，一名黑发的少年从裂缝之中落出。

“这里是……哪里？”

“所以说，习惯真是可怕，没想到我也染上了郁子乱捡东西的习惯。”一边为眼前的少年梳理着头发，优一边无奈叹息。

虽然这么说，但那也不过只是优在掩藏自己的害羞，她本来就是一个好女孩，虽然被虚空之主那个坑货教育得有些奇怪，但本性这种东西可不是随便能够改变的。

更何况……

优低头，扫了一眼那对茫然的双眼。

真的好像啊，和那个时候的自己……

“喂，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少年抬起头，双眸明明注视着优，却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

一个瞎子？一个能够穿越时空的瞎子？

真是稀奇……

优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她能够感觉到少年身上那股无比强大的因果力量，那是未来归还者的证明。

可是，和其他来自未来的黄金种不同，少年身上的气息，却是比那些家伙要弱小许多。

倒是和自己那时候有些像……

也是被人送回来的？

有着相同境遇的优，对少年升起了深深的同情心。

“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就先住我这里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优发出了邀请。

而少年……

“不要！”竟然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诶？”这一下轮到优惊讶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又没有地方去，眼睛又看不见，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想怎么样？”

优的小脾气也不禁上来了，指着少年如此吼道——虽然少年什么也看不到。

“不要就是不要！”少年也是个倔人，咬着牙齿就是不答应。

这下倒好……

“呵，可由不得你。”也是今天优刚刚送走好友，情绪一下子没有控制住，竟然被少年三言两语就撩拨了起来，“你今天是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不要不要不要！”

少年连连摇头，但身为普通人的他，又怎么会是优的对手？

两三招后，他便被优轻易制服。

“老老实实呆着，姐姐给你买些衣服，要是敢逃跑，看我不收拾你！”

说完，优仍不放心，又在少年的身上下了好几个追踪法术，待一切完成，方才离开家门，跑去小区附近的百货公司进行购物。

她的动作的确很快，但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少年的逃跑速度。

“切！果然跑了！”

购物到一半，优便感觉到了感知中坐标的移动，趁着周围没人，将购买的东西丢进自己的次元空间后，便向着坐标的方向迅速冲去。

“我说你啊，你以为你逃得掉吗？”看着衣服上全是泥泞，胳膊和膝盖也纷纷擦伤的少年，优不禁叹息。伸出手，将少年从地上拉起，施展了两个小法术修复了对方身上的伤痕后，优便如同一名姐姐般，拉着少年的手，重新回到了家。

“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的。”

优也是开玩笑地这么一说，却不想，少年闻言后竟然真的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对此，优彻底无言，随便做了一点吃的东西，也不管少年的挣扎，只是如同喂食三四岁的孩童一般，拿着调羹不断往对方的嘴里送。

所以说，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夜晚，躺在床上的优，想起了白天自己强行留下少年的行径，哪怕已经经历了不少时光，但她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微微泛红。

倒不是优喜欢上了少年，几千岁年龄的她，早对一见钟情之类的不再抱有幻想，事实上，她只是觉得不能放下少年不管，无论是对方和自己相似的经历，还是对方那无法看到光芒的双眼。

不得不承认，优原本波澜不惊的心，如今因为少年的到来而产生了些许涟漪，那是就算将好友送上因果神座时都没有动摇的坚定之心，可此时此刻，却如同一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一般。

啊啊啊！麻烦死了！明天就想办法治好少年的眼睛！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吧！

这么想着的优，渐渐陷入了沉睡，在梦中，她似乎回到了古老的年代，在虚空之主与命运女神的呵护下快乐成长的日子……

另一边。

躺在另一件卧室之中的少年，如果优在这里，就会发现他此刻的不同。

在黑暗中，他的双眼虽然依旧暗淡，但黑色的瞳孔此时却被耀眼的银慢慢替代，金色的光芒从皮肤之下溢出，黑色的光环围绕着双臂快速旋转。

对于这一切，沉睡中的少年并不知晓，紧皱着眉头的他，只是如同被梦魇吞噬的孩童一般，不断发出着痛苦的低吟。

“好痛……好痛啊……”

过了许久，待少年身上的光芒消散，他脸上痛苦的神色才慢慢消失，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的少年，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

“你这个小鬼啊！”

第二天一早，伴随着优的大叫声，少年从沉睡之中苏醒。

“优，早上好。”

或许是第一天优的悉心照顾终于推开了少年的心扉，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少年露出了一个十分阳光的笑容。

“唔……”那笑容太过灿烂，即使是优，在这样的笑容下也不禁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不过紧接着，她便重新清醒过来，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说，为什么要把我买给你的睡衣撕碎！”

“撕碎？”直到这个时候，少年才感觉到了身上的凉意，“不是优帮忙脱的吗？”

“……”面对少年那无比纯真的神色，优捏了捏拳头，但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她已经打定主意，从今天起让少年果睡！

看你再装傻！

这么想着的优，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可她似乎高兴地太早了。

当天晚上……

随着一声春雷炸响，一个火热的躯体，就这样直接钻进了她的被窝。

“优，我……我怕。”

“……”

师傅师母啊，快点降道雷劈死我吧！！！！！

纯洁了数千年的“少女”，在今晚彻底与这个词告别。

好吧，事实上，这个晚上两人除了睡在同一张床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以少年那纯洁的心思，显然还做不出推倒女孩子的事情，至于优，原谅她被虚空之主和命运女神荼毒得太厉害的关系，整个晚上她都因为脑中各种古怪的幻想而彻底失眠。

可恶，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虽然这么想着，但在看到少年那无比纯真——事实上只是因为失明而不反光——的眼神后，优还是咬了咬牙，将这一份怒火彻底掩埋。

所以说，她一定是哪里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