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仪式（祸）

当天晚上，战王总部的大厦内，绝大多数成员都没有资格进入的最后一层。

此时，战王国度的最高权力者们正在进行着秘密的谈话。

……虽然这么说，但真正参加这场会议的，不过只有史蒂芬妮、克拉米以及一名头顶光圈，身披羽翼的粉发女性。

她身着一件暴露度相当高的白色吊带衫，仿佛用布料随意围起的长裙开叉中，雪白的大腿毫不顾忌地敞露在外。这本来应该是相当色气的装扮，但配合上女子庄严的神情，以及那如天使一般洁白的羽翼，却是让她无形之中多了几许圣洁，就好像传说中为神灵降下福音的使徒，仅仅只是这么看着，就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跪下向对方膜拜的冲动。

女子的名字，叫做吉普莉尔。

战王国度“影部”的统帅，同时也是战王国度的真正核心之一。

至于另外两人，不用说，相信各位也能猜到。

——“战王”史蒂芬妮·朵拉，以及“法术使”克拉米·杰尔。

和站在明面的史蒂芬妮以及克拉米不同，吉普莉尔虽然位高权重，但整个战王国度中，知晓她身份的却不过一掌之数。

毕竟，随着这近百年的发展，战王国度在幻想乡中已经被打上了人类组织的烙印，如果现在突然将影部的存在公开，或许不用其他组织攻打，战王国度就会因为内部的问题而崩解。

战王国度是人类仅剩的后盾，就像人间之里是人类最后的乐园一般。

一旦知晓这一切都是谎言，那么这百年来骄傲自大的人类，或许真的会一蹶不振。

当然，对于那些只能倚靠着人间之里或者战王国度才能狐假虎威的人类的死活，且不说吉普莉尔，无论史蒂芬妮还是克拉米其实都并不太在意。

三人过去的确是拯救了某个世界的“大英雄”，但也不过只是因为那里曾是她们的故乡。随着达到不朽之境，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阅历的不断丰富，种族上虽然依旧属于人类，但史蒂芬妮和克拉米，却是变得越发自私起来。

和自己的友人相比，其他人类不过只是“棋子”！

没错！棋子！

以最后的乐园“幻想乡”作为棋盘，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作为棋子，接着，只要等到幻想乡与虚空千年一次的交汇到来，那么最后的仪式，就可以开始了。

虽说幻想乡是位于虚空之外的世界，但乐园的创造者——八云紫，在构建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使用了许多虚空内才存在的特殊道具。

哪怕之后八云紫通过不断修改世界的规则让幻想乡变得越发独立，但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幻想乡的波长会与虚空完全重合。那一天，八云紫在这片土地四方设立的门扉会被全部破坏，取而代之的，是天上的圆月被巨大的阴影所填埋。

空间与时间的失衡，会让一条横跨幻想乡与虚空的通道出现在天空。

而到了那个时候……

三人所期望拯救的人，便会有机会从那永恒的束缚之中脱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就算让幻想乡之民陷入永远的痛苦又有何妨？

相比于原先弱肉强食的世界，那个被游戏之神束缚，所有人都只能如棋子一般行动的世界，或许才是真正的天堂吧……

虽然这么想着，但心中的罪孽，却并不会因为这样的诡辩而消失。

三人也不打算让它消失……

这是她们的罪，她们愿意承担，至于被惩罚的事情……“白”可是相当护短的，以她“神灵”级别的实力，整个幻想乡，不，整片虚空下，也没有人能够与她抗衡。

“还有……五天。”

克拉米报告着最后的时间，已经努力了数百万年之久的三人，绝对不希望计划在最后的一刻功亏一篑。

所以……

“是时候让那些隐藏的棋子跳出来了。”史蒂芬妮的手指轻轻击打着桌面，嘴角微微翘起的她，看向吉普莉尔，“这几天多注意一下博丽神社那边，如果必要，使用那件东西也没有关系。”

“放心吧，我手中可是还有着好几个八云紫关心的人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吉普莉尔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对于那个被自己偷袭重伤了的幻想乡创造者，吉普莉尔可以说是相当轻视。

黄金极限固然强大，但和“白”交给三人的那件东西相比，双方的实力却还是相差了太多太多。

“……你自己看着办。”

见吉普莉尔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史蒂芬妮不禁焦虑地按了按脑袋。她和克拉米以及吉普莉尔是朋友，但却并非主从，整个虚空中，能够命令吉普莉尔的，只有消失了的她的创造主，以及吉普莉尔后来宣誓效忠的【】。

如果“白”和“他”在这里的话，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呵呵呵，如果两人还在，我们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或许是压力太多的缘故，史蒂芬妮的心中忽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倒是克拉米……

“如果你想让‘白’在那个地方再多呆千万年时间的话，就继续保持现在这个态度好了。”

史蒂芬妮的性格偏软，而克拉米则刚好相反。

在实力方面，克拉米虽然是三人中最低的一个，但论及智谋，她却是可以与【】对抗的强者。

她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意外发生的可能降至最低。

“……好吧，我这几天会亲自盯着那边的。”

或许是克拉米的话语起了作用，又或者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总之，吉普莉尔选择了退却，随着自己话语的落下，她收起了脸上的傲慢与轻视，然后，认真和谨慎便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如果必要，我会把她们引到‘龙’和‘魔女’那边去的。”

“这样最好。”

克拉米笑了，收起轻视之心的吉普莉尔不愧是【】最佳的左膀右臂，而锻炼了千万年时间的史蒂芬妮，也已经拥有了接近【】的智慧。

能行！这一次，绝对能行！

如果说吉普莉尔是为了救助自己效忠的主人，史蒂芬妮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好友，那么克拉米就可以说是为了报恩。

曾经为了自己种族放弃一切的少女，如果不是【】的出现，如果不是【】打败了她，或许早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所应有的自尊。

——不要小看人类啊！

【】中作为哥哥的“他”说出的话，哪怕千万年过去，也依旧响彻于克拉米的心中。

从被【】打败的那一刻起，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克拉米却明白，她……终于从厚重的枷锁之中解脱，而解救她的人，正是打败了她的【】。

这份恩情，必须报答！

没有少女的情窦初开，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以报恩之心加入史蒂芬妮和吉普莉尔的克拉米，便这样千万年如一日地付出着自己的意志。

最接近【】的史蒂芬妮，拥有【】记忆的克拉米，以及拥有【】也不曾获得能力的吉普莉尔……

就是这样的三名少女，构成了战王国度这座金字塔的最顶端，同时，也策划出了让幻想乡也会为之覆灭的恐怖……计划。

“对了，今天送来情报的那两个小姑娘，你们打算怎么办？”

克拉米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玛艾露贝莉·赫恩还有宇佐见莲子吗？”史蒂芬妮闻言轻轻一叹，“如果她们不碍着我们的话，就随她们去吧。”

三人并非嗜血成性的杀人狂，对于梅莉和莲子这对潜力无限的后辈也可以说是相当期待。当然，这一切都是作用在对方没有危害到她们计划的基础上，一旦过了线……

“她们两个就交给我来调教吧。”说话间，吉普莉尔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相当咸湿的笑容，“我可是相当好奇呢，传说中流着神之血脉的后裔。”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吉普莉尔的确是三人中最危险的一个，就算是【】在世，两人也只能大概猜到吉普莉尔的想法。那比黑洞还要恐怖的旺盛求知欲，似乎是吉普莉尔唯一继承自创造她之人的事物。

看着这样的吉普莉尔，史蒂芬妮和克拉米顿时无奈地捂住了脸。

“小心点，别把她们玩坏了。”史蒂芬妮小心地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我有数的。”

虽然这么回答着，但史蒂芬妮和克拉米却明白，吉普莉尔多半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算了，只能祈祷那两个小姑娘能挺得久一点了……

克拉米低头叹了一声，重新抬起头来的她，双眼的视线顿时变得锐利无比。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没想到红魔馆的二公主会突然出现在人间之里呢。”

虽然用着感叹的语气，但克拉米的脸上却是没有一点表情。

她的右手手掌上放着一枚水晶球，而在水晶球的内部，此时正直播着芙兰朵露进入战王总部后的一切行为。

“看起来无害。”

“也仅仅只是看起来无害罢了。”或许是最近压力过大的关系，史蒂芬妮突然放弃似地抱住了头，“啊啊啊啊啊啊！！！！蕾米莉亚不是和我们签过协议的吗？绝对不干涉这次事件。”

“事实上，她的确没有干涉，而且就算是她的妹妹，如今也只是在战王国度的总部参观而已。”

克拉米嗤笑一声，语气无比淡定地说道。

“别忘了，如果她真的违背了失言，不需要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收拾她。”

说到最后，蕾米莉亚眼中的寒芒已经可以刺穿钢板，而在座的另外两人却是没有一点在意。

“‘博丽’、‘魔女’、还有‘龙’，真正对我们有影响的，其实只有这三个。”吉普莉尔总结了一句，“‘博丽’并不麻烦，她背后站着的八云紫和克劳德都有着相应的弱点，真正麻烦的，还是‘魔女’，还用‘龙’。”

“……还没有查出来吗？”

沉默了一会，克拉米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没有，‘影部’从五十年前就在不断向那两个组织渗透，但真正得到的信息却是几乎没有。”吉普莉尔耸了耸肩，“不要说‘魔女’和‘龙’统领的实力了，就是她们究竟是谁都还不清楚。”

“‘龙’的成员本来就很少出没，不知道也是正常，但‘魔女’，有没有可能统领就藏在那四大魔女之中？”史蒂芬妮提出了一个可能性非常大的假设，不过下一秒这个假说就被她自己推翻了，“不，四大魔女我都见过，虽然她们的力量都很特别，但要说到强大，却是差远了。”

“要我出手吗？”

克拉米低下头假装看了一眼水晶球内的景象，被刘海挡住的双眼中，兴奋的火焰不由自主地燃烧着，“早就想和那四个魔女玩一玩了。”

“运气好的话，还会逼出对方的王。”吉普莉尔补充了一句。

“再等等吧，现在揭开底牌，只会让她们提前做好防备。”

史蒂芬妮并没有提及她们的身份，但克拉米和吉普莉尔却早已心中有数。

“可惜了……”

“不过反正也就这最后几天的功夫了。”

“千万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区区五天时间，根本不算什么……”

随着话语声的渐渐低落，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变得昏暗，当光亮被黑暗完全取代之后，寂籁无声的房间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轻吟。

“‘白’、‘空’……我想你们了……”

滴答……

一滴透明的液体滑下，滴落在地，溅起无数细小的晶莹之花。

……

博丽神社的早晨，宛如例行公事一般，传来了某人的怒吼。

“冠希文，你要是再敢趁着我睡觉乱拍照片，我就把你的翅膀扯下来红烧！”

“啊哈哈，拍一下又不会怀孕，还～是～说～灵梦你想要我把你那些果睡的照片做成新闻散播到整个幻想乡？”

“你在找死！”

随着灵梦的话语落下，一个硕大的阴阳玉突然从天而降，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向着文文狠狠砸去。

“噗噗——打不到～打不到～”

作为幻想乡最速妖怪的文文，面对灵梦的大招，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恐惧，躲避间，她甚至还有心情对着众人扮鬼脸。

怎么说呢？果然是不做死就不会死吗？

原本只是有些羞愤的灵梦，在文文的嘲弄下，终于爆发出了全部的怒气，原本红白相间的衣衫，竟然慢慢变深变暗。

绯红、鲜红、血红、暗红、暗紫、深紫……黑！

当最后一片红色被染上深沉的黑暗，当黑色的秀发被苍白占据，当随身携带的灵符被无数污秽玷污……

平时可爱的灵梦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名为“祸灵梦”的恐怖存在！

下一秒，待留在众人视网膜上的残影消散，天空中却是传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

“啊！”

“投降投降投降！灵梦我错了啦～”

文文的呼喊，并没有让灵梦停下手中的行为，黑色的灵光于她手中汇聚，下一秒，可以将白银位轻易分解成粒子的光柱，便这样直接砸在了……克劳德的身上。

“还真是强而有力的一击呢。”

克劳德捂着自己的肚子，轻松笑道。若是换作平时，如此攻击自己的恩人，灵梦或许早就大叫着准备土下座道歉了，可惜，此刻的她并非真正的自己，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心魔。

没错，就是心魔！

在修炼者达到白银位后心底深处自然而然产生的怪物，汇聚了修炼者所有的阴暗面，是另一个自我，另一个……不愿意面对的自我。

任何人都有弱点，无论凡人，无论修炼者，就算是那些不朽者们，也一样存在着或这样或那样的弱点。

躯体上的弱点、精神上的弱点、心灵上的弱点、灵魂上的弱点、以及……执念上的弱点。

这些原本不被修炼者们放在眼上的弱点，如果不加以约束，最终的结果，便是平日修炼所得的能量杂质汇聚在一起，最后与弱点融合，催生出如天魔一般让人可恨却又无奈的心魔。

平心而论，心魔并不算是如何强大，毕竟，修炼到白银位的存在，即使是最弱小的那种，也已经是各个世界中除黄金位外最强大的存在。

黄金种早已超脱出了世界，换而言之，白银位，便是常人通过修炼所能达到的极限！

仙人、圣者、神子、距离神灵最近接者……

如不朽者之于黄金种，白银种们也被赋予了各式各样的称呼，已经开始接触法则的他们，已经开始尝试着使用秘术的他们，说真的，如果放开一切，心魔被消灭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

不是什么人都能直面自己弱点的。

很多人，在心魔出现之后，甚至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心魔是他们的弱点，是许多人不愿意碰触，也永远不想碰触的伤疤。

喜悦、悲伤、沉默、无奈、痛苦、爱、恨、希望、绝望、光明、黑暗……

有的人沉浸在心魔给予的幻境中，被虚假的快乐包裹，直到死亡之时的到来。

有的人被心魔拖入无边的深渊，连死亡都不曾感到的白银位们，最后却被过往的错误逼至疯狂。

有的人……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真正勘破一切，达成心灵上的平静，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可惜……这样的人实在太少了。

虚空与星空两个时代加在一起，接近亿万年的时光，真正达到心灵圆满的，不过区区几万，再加上躯体与意识上的圆满，以及不断有人死在与他人的争斗中，最后能够踏足黄金极限的，只有堪堪数百。

七圣、十二王、八云紫、莱纳龙特、风见幽香、迪妮莎、还有……阿宅。

后虚空时代的故事，正是被这些人所共同书写，而其中，甚至有人超越了虚空的界限，达到了更上的半神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