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正直者之死（解）

我是谁？告诉我，我是谁？！

别馆的二楼，黑影想要痛苦地呐喊，但他喊不出口，他的声音，他的容貌，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仿佛被剥夺了一般。

唯一留存在这个世间的，或许，也只剩下这个连残渣都算不上的黑雾了吧。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

啊，这是叫做蜻蜓队长的那个男人的记忆。

“为了我父奥西里斯的荣耀……”

这是那个伪神荷鲁斯的记忆。

“雅典娜，我诅咒你，是你将我们人类拖入了这无尽的战斗中……”

那个最接近神的男人，同时，也是最大的逆神者。

“……E……V……A……G……”

EVA？夏娃？亚当？

不！那是人类自以为是的最后方舟，是以少年为人柱，以少女们为祭品的可怕仪式！

而我……我便是这个仪式的……结果……

补完……补完……补完……

吞噬……吞噬……吞噬……

心灵之壁……隔阂……狄拉克之海……

我是……我是……

来自于别馆之外现实世界的攻击，让黑影痛苦抱头，他甚至没有时间去追上逃跑的梅林等人，只是跌倒在地，不住地翻滚着。

黑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上洒落，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便如强酸一般，溶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大洞。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甚至有那么几块失去了支撑的碎石，已经跌落到了一楼。

轰——！

整个卧室的地面消失，少数还算完整的石块，纷纷溅落在一楼，激起无数灰尘。

这里……是别馆的暗格，普通方法根本就无法来到此地。同时，也是黑影真身所在的位置，那个……顷刻间可以将一个世界毁灭的真身……

金属的外壳，紫色的涂装，狰狞的外表……

当黑影看到躺在房间中央棺材内的那个恐怖人型后，他心中的痛苦，便仿佛通通消失了一样。

啊……我想起来了……我是……EVA一号机的驾驶员……碇……真嗣……

我是……完美者……最完美的……最接近神的……存在……

但……始终不是神灵……因为……还不完美……

黑影向着紫色的人型走去，从一开始的挪移，到之后的快跑，他就好像一个归家的孩子一般，原本看不出丝毫变化的连上，此刻也慢慢现出了笑容。

只要成为神……爸爸他……就会表扬我的……

只要完成了补完……幸福……就会从此降临……

只要……

所以，不能逃！我，不会再逃！

扭曲的驾驶员，操纵着早已扭曲的人形机器，在这个早已扭曲的世界中，终于慢慢苏醒。

AAAAAEEEEEEHHHHHHH——！

那是野兽的叫喊，是人类痛苦的绝望，是没有希望的深渊，是毁灭之前的最后呐喊！

所以，吞噬吧！将一切都吞噬！

所以，补完吧！让心的障壁消失！

来吧，一号机，来吧，妈妈！

让我们……继续这场永无止境的舞会吧！

……

“那是……什么声音？”

位于大厅之中的少年少女们，她们自然听到了那宛如野兽一般的吼叫。

“那个是……敌人！”

梅林的回答十分笼统，只是从依文洁琳这里获得了知识的他，并不认识那个恐怖声音的主人。

不过……

“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那个黑影是什么了！”

奈奈佳突然大喊，她的脸色，这个时候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认识那个东西？”

梅林看向奈奈佳，通过灵魂的感知，他已经找到了墙壁另一边那个即将要和他对上的敌人。

而奈奈佳，她也没有卖关子，三两句的话语，便将那个黑影，还有黑影所代表的意义说出。

原来，在星伽秘洞的一本记录中，奈奈佳曾经翻到过这样的一段描述。

“……它是天神！也是恶魔！它杀死了那些妖魔，也杀死了我们的族人。”

“活下来的只有我和几个孩子，面对这个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是好心的女神大人收留了我们，她让我们有了一个栖息的地方，让我们能够收到她的保护。”

“但就算如此，它还是追来了！”

“大人和它大战了数次，一开始还能维持住不败，但到了后来，它却是慢慢占据了上风。”

“在这个人类足足有几亿的世界中，它的实力可以得到飞快的提升。”

“好在，女神大人在获得整个国家的信仰之后，实力也开始飞速的进步。”

“女神大人成功了！她将它打败了！”

“可惜，就算如此，女神大人也无法杀死它……它是不灭的，至少，以女神大人的力量，不，就算是海对岸的那些人，也不过只是将它的肉体与灵魂分割。”

“女神大人之后失踪了几天，根据她的说法，它的灵魂和躯体被分别封印在了不同的地方。”

“祈祷吧，祈祷它，永远不要再复生过来。”

……

“你能确定吗？”

听完奈奈佳的解释，梅林也不禁有些头大。

他不认为自己的实力可以和“女神”相比，哪怕是最弱小的封神者，也绝对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至于黑影……他既然能够与“女神”对战而不落下风，实力自然强大无比，即使被封印在这里的仅仅只是“它”的灵魂或是躯体其中之一，梅林也不认为自己会有多少获胜的希望。

但……梅林无处可逃！

他是这里唯一拥有战力的人，他需要保护阿贝和奈奈佳！

“接下来，你们自己小心。”

右手灵魂之枪具现，同时出现的，还有梅林左手手背上的一个六芒星符号。

灵力全开，实力，瞬间飙升到了无法言喻的境界。

梅林等待着，他在等待着黑影的出现，同时也在等待着，自己下一次实力突破的到来！

体内的灵力不断喷涌，它们被梅林全部融入进了身躯，在获得灵力的滋润后，梅林的身躯开始了新一轮的提升。

攻击力、爆发力、防御力……

体魄的提升，促进了灵魂的变化，而灵魂的变化，又让梅林获得了更多的灵力。

这是一个量变与质变同时进行的过程，如果有其他修炼者在这里，看到早已超过了青铜位，正在白银位上飞速奔驰着的梅林，他们或许已经被惊呆了吧。

好在，别馆中的大厅中只有阿贝和奈奈佳两人，而在外界注视着梅林的星和莉莉，她们对于梅林，本来就有着接近于盲目的崇拜。

梅林开挂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什么时候不开挂了？

星和莉莉理所当然地想着。

对于梅林的变化，她们可以说是相当高兴。

在幕后准备了这么久，她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而如今，终于到“收获”的时候了！

星和莉莉对视了一眼，她们为梅林准备的对手其实并不算强，和那个虚空中有名的EVA二号机不同，EVA一号机，不过只是一件失败品。

没有成功完成“补完”的“废物”！

这便是虚空之人对EVA一号机，以及一号机驾驶员的评价。

……很中肯的评价，和吸收了整整59亿人类灵魂和肉体的二号机相比，一号机那不过只吸收了5000人的“狄拉克之海”，实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虽然一号机后来穿越了无数世界，吞噬了无穷的人类和强者，但和为了仪式而被特别制作出来的EVA世界不同，这些普通世界的人类，哪怕是其中黄金钟们，也无法为一号机带来多少提升。

于是，二号机慢慢成长为虚空的第一阶梯，而一号机，则依旧徘徊于黄金种与伪·黄金位之间。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一号机才是仪式的主题，只是一号机的驾驶员太过懦弱，在后来的仪式中被二号机不断抢走了猎物，到了最后，哪怕监督着仪式进行的主管者，一号机驾驶员的父亲，在看到全身上下都充斥着N2机关的二号机后，也终于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恩，回归正题。

对于那个神乎其神的二号机，星和莉莉自然不敢多想，她们之中，除了幽香有与二号机对抗的实力外，其余众人，绝对是上去一个败一个，但一号机，不止是她们，虚空中的很多人都对其抱有着欲望。

如果能够获得补完仪式中的那份祭祀之力，或许，自己也能获得一部分的神之因子。

很多人这么想过，但最终，他们却没有付诸行动。

倒并非害怕一号机的实力，仅仅只是……担心二号机随之而来的报复。

没错！报复！

说起来也可笑，原本应该是竞争对手的一二号机驾驶员，在那仪式的过程中，竟然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虽然最终二号机代替一号机成为了仪式的主体，但无论是一号机还是二号机，双方驾驶员的恋情却都并没有就此终结，哪怕是在后来，她们变得不再是自己，那份幸福之心，也从来没有被丢弃过。

于是，最强的二号机，以及作为小白脸的一号机……这样的称号，便成为了虚空之人调侃EVA的说辞。

虚空中的其他人或许会害怕二号机的报复，但星和莉莉，深知一部分未来的两人，却是根本没有将其当一回事。

二号机再强大，也不过只是虚空极限，幽香一个人就能够将她挡住，再加上其他人的策应，将二号机完全干掉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二号机在未来对我会有很大的用处。”

这是阿宅过去说过的原话，那时的他，在拥有超越虚空界限的实力之后，已经可以计算出一部分的未来了。

而这样的结果，便是那段时间的他，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的……

星和莉莉本来就不是弑杀之人，在过去的千年时间中，华夏虽然经常有战乱发生，但真正因此死去的人，却连百人都不到。

用游戏来决定胜负，输者无条件投降。

就是这样看起来完全不合理的条件，让华夏免于无数次的人祸。

而结果，正如各位现在看到的，华夏屹立在了世界之巅，生活在其中的百姓，只要努力，都可以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

……对二号机不能出手，但并不代表着不能动一号机。

而一号机，说来也巧，在百年前他因为追赶某个灭亡世界最后的几个逃亡者，被刚好路过的莉莉发现，于是，史书上记载的著名事件“月之西倾”，便这样发生了。

双方都是伪·黄金位，而且还是那种可以越级挑战的存在，可想而知，战斗的过程会有多么惨烈。

即使是莉莉，她也花了很唱时间才将一号机完全打败，而之后感到的星和幽香等人，并没有如星伽历史上说的那样是因为无法杀死一号机而分割了它的灵魂与躯体，她们只是不想被二号机盯上。

毕竟，封印和杀死，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虚空中的很多黄金种，过去都有被人封印的经历……

原本，星和莉莉决定封印一号机几百年就将它放出来的，不过，如今，在见到梅林之后，她们确实将计划修改了一番，她们将封印在别处的一号机灵魂（其实就是驾驶员）取出，接着，投入到了别馆，也就是一号机躯体的封印地点。

诶？为什么别馆是封印地点？依文洁琳知不知道这件事？

恩，关于这一点，依文洁琳其实是知道的，怎么说她也是别馆的主人，不通知主人就随便将危险物放入，这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星和莉莉放入的，是一号机的躯体，在没有灵魂的情况下，那躯体最多只是一件有些可怕的装饰品，根本不会影响什么。

不过，如果将灵魂放入，那就完全不同了。

别馆本来就处于一个与世界时间点完全不同的时间点中，而星和莉莉，她们在放入一号机灵魂的时候，也没有去特意修改时间。

三天，这是别馆外面，也就是现实世界的时间。

但在别馆所处的时空，这里，却已经过去了数百年时光。

这样的时间变化，会产生什么影响？

答案，在先前就已经给出了。

依文洁琳的女儿被污染，别馆的主人更改！

“要是依文洁琳知道是我们搞的鬼，她一定会大叫着杀过来的。”

莉莉摊开手，虽然这么说着，但她的脸上，却是没有一点惧意。

“放心吧，依文洁琳她其实已经默许了。”

星倒是看得很透，明白对方一直在找机会为自己女儿寻找转世的她，根本就不害怕依文洁琳的报复，话又说回来，双方的实力半径对八两，就算依文洁琳想要报复，星也绝对不怵。

“莉莉大人，星大人，要开始了！”

小鸟或许是三人中最关注别馆内一切的，毕竟，她的可爱妹妹现在就在其中，虽然有星大人和丽丽大人在一旁看护着，但如果一个意外……

小鸟已经不敢想下去了，若非别馆的通路已经关闭，她一定会选择冲入其中，然后和自己的妹妹，还有那个可能成为自己妹夫的人一同进退！

加油啊！小鸟！加油啊！妹夫！

看着已经在别馆内已经交上手的梅林和一号机，小鸟的心不禁轻轻揪了起来。

……

“叮！”“叮！”“叮！”“叮！”“叮！”……

那是金属的撞击声，没有停顿，也没有时间停顿。

对战的双方，是再一次做出提升的梅林，和灵魂及躯体重新融合的一号机。

梅林的实力，换算成虚空的说法，那边是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白银极限之上，而一号机，刚刚将灵魂及躯体融合的它，还没有恢复到自己巅峰实力。

换而言之，两边的实力其实相差不多，任何一点内在或外在的因素，都可能让结果发生变化。

但……真的这样吗？

即使是在战斗中，梅林灵魂之中的喷涌也没有停止，不如说，战斗反而促进了他灵魂的变化，无数澎湃的灵力随着他与一号机的每一次碰撞而溢出，它们少部分融入梅林躯体，修复着那些因为与一号机对抗而留下的伤势，而大部分则留存在了梅林的体内，他们通过血管，仿佛血液一般出入于梅林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

送入能量，带出杂质……

伴随着心脏的跳动，伴随着灵力的流动，梅林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如今的他，在躯体方面已经完全超过了一号机，那堪比黄金种的体魄，让一号机根本无法在梅林的身上留下伤痕。

这，还仅仅只是梅林硬件方面的变化。

他的武技，还有他学自依文洁琳的魔法，伴随着战斗的继续，也在飞速地被消化、被吸收。

抬起手，甚至不需要梅林控制，仅仅只是身体的本能，就能让梅林与一号机战个相当。

再加上梅林通过左手释放出来的恐怖魔法……

战斗进行到第十分钟的时候，出乎梅林和阿贝奈奈佳的意料，他竟然已经开始占据了上风。

而在二十分钟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将一号机压得没有办法还手！

等到三十分钟……

AAAAAAEEEEEEHHHHHH——！

伴随着一号机的哀鸣，它，竟然就这样转身逃跑了！

少年，说好的“不能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