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核心区（二）

“等等！”黑熊突然阻止道，“我还有三发枪榴弹，这个算不算？”

枪榴弹与榴弹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挂配在枪管前方用枪和子弹发射的一种以面杀伤为主的小型榴弹；榴弹枪其实就是榴弹发射器，是一种能像步枪一样连续发射小型榴弹的武器。

突击队装备的35毫米单兵榴弹炮，实际上就是一种自动榴弹发射器，只不过突击队没有榴弹炮这种重型装备，而且20毫米在军队的装备中是一道分水岭，低于这个口径的武器称之为枪，超过这道杠杠则称之为炮，所以战士们将这种支援型武器戏称为榴弹炮。

黑熊说的枪榴弹指的就是前者，其实说穿了就是突击队装备的97式多用途手榴弹！

投掷只是这种武器使用方法的一种，除此之外，还可以插在枪口上用子弹发射，拉出引线当作地雷布设，甚至单独当做小型火箭筒直接发射，端的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不过俗话说门门懂样样松，多用途的潜台词就是华而不实，尽管97式手榴弹的质量过硬，使用方法个个可靠，但是除去手投之外其它的方法用起来并不是特别方便，当地雷用需要固定并伪装弹体；当枪榴弹用瞄准是个麻烦；当火箭筒用的时候射程实在差强人意，所以一般情况下战士们只把97式当成单纯的手榴弹来用。

习惯成自然，叶飞压根儿就没想起这回事，得到黑熊提醒才猛地想起这一茬，顿时一拍脑门儿：“也算！”铁掌拍在头盔上铮然有声。

大伙一下子兴奋起来，前面的战斗没怎么用上手榴弹，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剩下几枚，蜈蚣车里还有不少存货。

“那就好办了！”黑熊大手一挥：“快，都分了！”

战士们立即将剩下的手榴弹全部分下去，平均每个人都分到了十枚左右。

“头儿，咱们怎么办？”黑熊把十二枚手榴弹一颗颗摆在身前，“咔吧”一声拧在枪口上一枚。

“还能怎么办，前进到洞口附近，直接火力覆盖，都给我瞄准点儿！”叶飞的计划简单至极。

97式多用途榴弹当做枪榴弹用时的准头不好，是因为枪榴弹属于曲射火力，在标准重力下枪榴弹发射后会因为重力的影响形成弧形弹道，根本没法直接瞄准目标，只能进行间接的概率瞄准。

但是骨冢的环境特殊，由于核心区深入骨冢中心，这里的重力小得可怜，枪榴弹发射出去之后，不会像标准重力下那样形成弧形弹道，而是始终保持平直弹道。

特殊的环境为精确瞄准创造了可能，完全可以用正常的方式瞄准目标发射枪榴弹，而不必考虑重力对弹道的影响！

黑熊愕然地瞅瞅自己面前一字摆开的十多枚手榴弹一阵傻眼。

“看什么看，这地方离洞口那么远，不往前走走，哪有射击角度？”叶飞瞪黑熊一眼，“一分队，正面展开，二分队左侧，三分队右侧，出发！”

战士们立即按照叶飞的命令分成三组起飞，除了正上方没有部队之外，每个分队占据一个方向。

无人机的出现已经暴露了突击队的到来，通道外等待的红骨人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就等着敌人出现。

视力极端变态的红骨人早就发出了通道里的人影，但是双身虫在狭窄的通道里喷不上几次，凝固的球体就会把通道堵死，不利于双身虫发挥优势，因此红骨人一直没有主动攻入通道的打算，而是始终抱着守株待兔的心态。

可突击队根本就没出通道，叶飞一边向前飞行一边吩咐道：“掌握射击角度后立即停止前进，一分队对付正面的敌人，二分队对付右侧的敌人，三分队和二分队配合构成交叉火力打击左侧的敌人，注意选择目标，避免重复打击！”

“是！”战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一分队就位！”

“三分队就位！”

“二分队就位！”

突击队员迅速抵达预定位置，三个就位的声音几乎分不出先后。

“自由射击！”叶飞瞄准一只双身虫扣动扳机，枪榴弹直线飞离枪口，径直飞向目标。

由于枪口被枪榴弹堵住，后座力感觉比平时大上一些，除了叶飞这个狙击手脑中闪过后座力有可能影响射击精度的念头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有研究后座力变化的闲情逸致，第一颗枪榴弹刚刚飞出去，大伙不约而同地用最快的速度卡好第二枚枪榴弹。

子弹在飞行的过程中不可能被肉眼看到，但枪榴弹比子弹大得多，飞行的速度比子弹慢得多，用肉眼就能看得清，可看得清是一回事，来不来得及躲开是另外一回事！

外骨人变态的视力让它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飞来的枪榴弹，也发现了枪榴弹的目标不是自身而是双身虫。可它们的大脑仍然本能地下达了躲避的命令，只不过身体的反射神经却跟不上大脑的指挥，没等它们躲开，枪榴弹就直接命中了双身虫。

别看枪榴弹的弹径只有40毫米，但爆炸的威力绝对不低，而且双身虫的骨甲防御力实在不怎么样，一枚榴弹就炸得双身虫四分五裂，连带着红骨人也受了连累，大卸八块的不在少数。

部分红骨人及时避开了爆炸范围，可冲击波仍然击中了它们，强烈的爆炸将它们远远的吹飞，运气好的还能捡回一条命，运气不好的直接摔个骨断筋折。

还有些反应快的迅速缩到了双身虫身后，想利用双身虫挡枪，没想到爆炸崩碎了双身虫背部储存凝固液体的器官，大量的液体原地喷出，兜头浇了躲避的红骨人一身，转眼间液体凝固，躲避的红骨人瞬间变成了凝固球中的标本。

只有极少数红骨人全身被凝固球覆盖，大多只是身体的一部分被凝固，那些头部被困，只露出胳膊腿儿的红骨人因为呼吸受阻，外露的四肢疯狂地挣扎着，仿佛极力挣扎能从凝固球里挣脱，也有只剩下脑袋或者大半个身子还在外面个例，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被炸死痛快。

连续十几波的爆炸很快就让它们解脱了，大部分红骨人和双身虫当场炸死，剩余的不足总数的三分之一。

部分双身虫本能地展开了反击，可它们就像兽医说的那样，根本就是半成品，视力很成问题，压根儿看不清敌人在哪儿，胡乱地乱喷一气，没一束液体飞进通道，倒是把附近几只倒霉的红骨人做成了标本。

叶飞原本还以为双身虫像巨虫一样难对付，没想到一炸就碎，根本就是脆皮大馅儿，打光了枪榴弹之后步枪直接开打，密集的子弹击中双身虫，就像击中了脆硬的水缸一样将双身虫的骨甲打碎，横流的液体转眼间凝固成一大砣不规则的晶体，将仍然活着的双身虫包裹在内。

“娘的，早知道这么不经打，何必浪费这么多手榴弹？”黑熊忍不住嘟囔两句。

“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怎么打死它们不都一样？”兽医插了个空档反驳道。

说话间枪声渐渐稀疏，所有位于射角内的双身虫全部被消灭，叶飞胳膊一挥：“交替掩护，前进！”

一分队第一个飞出通道，居高临下地飞在半空悬浮，紧接着二分队飞出去……

三个分队交替前进，但凡没有死透的双身虫都遭到了战士们无情的补枪，那些没死的红骨人也没能逃过。

叶飞见状赶紧喊了一声：“留下几个活的，我要问话！”

已经飞出通道的黑熊答应一声，左挑右捡地选了几只被凝固球包住身体，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留下，其余的一律先打死再说。

留在叶飞身边的兽医感慨地说：“这些外骨杂种也够倒霉的，要是它们不带双身虫，没准不会败得这么惨。”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用在这些红骨人身上同样如此地贴合。

“下次咱们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叶飞瞅了瞅静静伫立在两人身后的核桃，“走吧。”

两人带着核桃离开通道，黑熊已经带着战士们把留下的五只红骨人搬到了一起，只等叶飞问话。

这五只外骨人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被凝固球包裹之后，脑袋露在外面。

“黑熊，建立防线。”叶飞落在几只红骨人身前：“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答案，如果谁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我可以留它一条命。”

翻译装置准确地将叶飞的话翻译成一串不同的气味儿，五只外骨人眨着硕大的眼睛同时用惊讶的目光瞅住叶飞。

目睹这一幕的战士们都有一种别扭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儿。

“怎么回事？”叶飞奇怪地看了看兽医，“是不是我的翻译系统出问题了，它们怎么不回答？”

“不可能，我的翻译系统探测到了正确的气味儿。”兽医回答道。

叶飞脸色一黑，伸手捏住一只红骨人的下巴：“回答我的问题！”

红骨人瞪着叶飞，下颚极力撑开，差点从叶飞的手里挣脱。可它的额头就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叶飞甚至觉得他从这只红骨人的眼里看到了轻蔑。

“妈的，我让这只外骨杂种鄙视了？”叶飞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滑稽了，掰住它的颚骨猛地左右一分，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硬生生地将红骨人的左颚从它的脸上扯了下来。

红骨人额头紧闭的嘴猛地撑开，一股代表着惨叫的气味瞬间弥散。

“不说是吧？”叶飞回手又掰掉了另外一边，不管它“叫”得多惨，挥手招来两个战士，“把它搬通道里去，做个诡雷。”

他说话的时候没关翻译系统，故意说给剩下的几只红骨人听，可是却没能从这几只俘虏的眼里看到一丝惧怕的神色。

“把它们几个分开，一个个问。”叶飞想了个主意，几个战士马上把俘虏搬开，由叶飞和兽医分头审问。

尽管叶飞软硬兼施使尽了手段，可是又掰掉了两只红骨人的嘴，也却没能得到半点回应：“娘的，外骨杂种都这么嘴硬吗？”他垂头丧气地瞅了瞅最后两只俘虏，犹豫是否还要问下去。

“也许吧，反正我觉得外骨人都挺二的，一号实验室里关押的外骨人有几千只，就没找出一个主动跟咱们合作的。”说着兽医摸出火柴盒大小的仪器按在红骨人俘虏的后脑勺上，“用这个试试，没准能成。”

“什么东西？”叶飞诧异地问。

“思维探测器。”兽医神秘地笑笑，“这东西是一号实验室用来对付外骨人的仪器，可以直接读取它们的思维。”

叶飞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有这好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兽医嘿嘿一笑：“我哪敢？你问是不问？”

“还敢威胁我？算你狠！”叶飞一把推开兽医，盯着红骨人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气味刚刚散开，兽医就收到了一串不大连贯的反馈，他稍稍考虑了一下说：“它脑子里想的大概是近卫或者近侍的意思，我觉得红骨人可能是外骨杂种的御林军之类的东西。”

“这东西还得连蒙带猜？”叶飞惊讶地问。

“脑波不是文字，不过以我的经验，准确度至少有八成。”兽医信心十足地说。

叶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白骨人是干什么的？”

兽医这一次翻译的时间长了一点儿：“它脑子里想的是知识、指挥之类的意思，我觉得是和知识分子的意思差不多。”

“军事指挥也算知识分子？”叶飞挑着眉毛反问。

“为什么不是？”兽医摊摊手，“指挥也是一门艺术，艺术也是知识的一种。”

“算你有道理。”叶飞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深蓝的是什么人？”

“行政官员！”兽医几乎马上给出了正确答案，“这个简单。”

叶飞撇撇嘴：“黑骨人呢，是干什么的？”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红骨人眼底突然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兽医惊呼：“崇拜，恭敬，黑骨人的肯定是统治阶层！”

“行了，我问完了。”叶飞冲附近的战士们打个手势，“给它个痛快吧。”

战士点点头：“乐意效劳。”一声枪响，结束了红骨人的性命。

“情况怎么样了？”叶飞飘到黑熊身边问。

黑熊一直观察着核心区建筑里的情况，闻言回答道：“没发现敌人的援军，不知道是不是埋伏在半路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飞在数字模型上划出一条弯曲的路线，“这是蜘蛛机械人进入核心区深处的路线，咱们就按这条线走！”

“你是头儿听你的。”黑熊说。

叶飞将通讯切换到公共频率：“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进入核心区后立即到我标记的位置集合！”

“军刀明白。”

“猴子明白。”

“狼崽明白。”

“有没有已经进入核心区的部队？快到核心区的也算。”叶飞问道。

“报告，十二中队即将进入核心区。”狼崽立即报告。

“八中队马上就到。”猴子紧跟着回答。

军刀仔细地看了又看，他手下的三个中队没有一个离核心区近的，只有悄悄叹了口气说：“二大队正在赶往核心区。”

“加快速度！”叶飞命令道，“抵达集合点后立即向我报告，黑熊，出发！”

“是！”黑熊心头大乐，“全体注意，出发！”

战士们立即按照数字模型上的路线进入核心区的建筑之内。

部队刚刚进入，几只早就隐藏在建筑内的红骨人立即扑了过来，叶飞想也不想地端起霰弹枪就是一通连射，大面积的钢箭穿透了红骨人的骨甲，将它们全部钉死在进攻的路上。

到了这里，叶飞再次与埋伏在核心区深处的蜘蛛机械人建立联系。

还是那个大殿，还是高高在上的黑骨人，十几只深蓝色的外骨紧紧地围绕在它的身边，上百只红骨人和大批的白骨人则一齐涌向同一条通道。

“准备战斗——”通道里突然冲出十几只白骨人，没等叶飞开枪，几个战士就乱枪打倒了这些敌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飞觉得白骨人的战斗力比之前碰到的外骨人差了一大截。

能不差么，以往叶飞遇到的外骨人都是成群结队，很少有落单的情况出现，可骨冢的核心区里只有高等外骨人，而高等外骨人又只占外骨人整体的极少一部分，根本无法形成大规模的反击，零星的反抗又根本不是突击队的对手。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用顺畅来形容，就像浇满了润滑油的管道。尽管数百只红骨人和白骨人发起了决死反击，但是在狭窄的空间里，突击队员的战斗力将无法发挥数量优势的敌人死死地压住，没多一会儿就全歼了所有反抗的敌人。

叶飞还以为外骨人的核心区肯定防守得密不透风，哪里想得到这里根本就是个漏眼的筛子。

战士们对外骨人的了解和叶飞一样停留在野蛮和蠢笨之上，看到核心区那些精美的建筑，大家无不为之赞叹，不过战士们很快就是叶飞和黑熊的催促下继续前进，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核心区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