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虎头蛇尾

叶飞不屑地撇撇嘴：“换成是巨兽，就算主炮齐射都不一定有用，你可别小看了这些稀奇古怪的宇宙生物。”

“明白了，还打吗？”剪刀期待地问。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给我狠狠地打！”叶飞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斩草除根的命令。

由于海胆战舰早已散开，天鹰号的每次射击仅能击中一只敌舰，为了提高打击效率，剪刀试验着分散火力，将一束激光一分为二，分取两个不同的目标，虽然能量强度下降了一半儿，但是仍然能够击毁海胆，只是必须照射至少七秒才能彻底击毁一艘海胆。

剪刀再将激光分散一次，以三到四门激光炮集火射击，然而威力再降一层的激光命中海胆十几秒仍然没能击毁敌舰。

由于激光未能建功，天鹰号的光学系统意外地捕捉到海胆被击毁的详细图像。

当激光命中海胆时，敌舰上横七竖八的利刺突然像狂风卷过的麦田一般倒伏，紧紧地贴在敌舰表面，将被寄生的小鱼表皮遮挡得严严实实。利刺虽然在激光的持续照射下有汽化的迹象，但激光炮十几秒的照射结束后，利刺并没有受到致命损伤，一旦激光消失，就会立即重新竖立起来。

而那些利刺覆盖不到的地方，小鱼的表皮迅速汽化，表皮消失后便轮到内部的各种组织。

很显然，这种由于寄生而生长出的利刺十分坚韧，强度远远超过小鱼本身。

这个发现令叶飞眼前一亮，立即调整计划，命令剪刀优先进攻那些刚刚被寄生的海胆战舰。

他已经立即意识到海胆舰身上的利刺很有研究价值，可惜所有被天鹰号击中的海胆舰都变成了宇宙间的尘埃，根本找不到残余的利刺。而且话说回来，海胆舰这种东西实在太过诡异，就算能找到残存的利刺，他也不肯将那么危险的东西带回自家的战舰。

海胆战舰的表面并不是利刺密布，旧有的海胆舰表面利刺丛生，完全能够覆盖整个表面，但新生的海胆舰表面利刺数量则远远低于旧有个体，即使利全部倒伏，也只能覆盖大约三分之二的表皮。

天鹰号连续不断的打击卓有成效，没多一会儿便击毁了上百只敌舰。

哪怕算上新寄生的海胆战舰，敌军的总数也不过五百左右，一下子毁掉了五分之一，剩下的敌舰哪还敢继续留下，顿时化作鸟兽散。

剪刀连连射击，但也只来得及击毁十几只敌舰，剩下的敌舰如炸窝的老鼠一般毫无规律地四下乱蹿，个个拼了命的远离天鹰号。

原本就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战果已经超过了预期，再打下去不仅费时费力，战果也没有保证，赔本的买卖自然不能做，叶飞当即下令停止追击。

“呼叫天鹰号，听到请回答——”停止追击的天鹰号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信号。

“我是天鹰号。”叶飞皱着眉头回答。

正常情况下，通讯系统会直接标注对方的身份，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收到任何身份信息。虽然他搞不清对面到底是谁，可是共振通讯仪必须经过本土的通讯中心转接，凡是能接入的通讯，必然是自己人。

“天鹰号，我是盟军协调处美国联络官克拉克上校，我方希望Captain叶立即停止进攻！”这位自称美国上校的克拉克汉语异常地流利，字正腔圆地京片子比叶飞说得还要好。

可惜他用了一句请求的句式，语气却十分地强硬，听起来十分地不搭调。

“理由呢？中国天军的战舰还轮不到美国人指挥。”天鹰号已经停止了进攻，不过叶飞自然不肯告诉他真像。

“Captain叶，我们知道您的战舰十分强悍，但是我们为了消灭这些外骨人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不拿出一点过得去的成绩，我们的舰队无法向纳税人交待。”克拉克上校明明是在解释，但语气依然还是那么生硬，白瞎了他那么准确的吐字。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美国佬与中方毕竟是潜在的对手，假如克拉克上校直接用请求的语气说话，万一事情传出去，就会立即遭到国内民众的质疑，美国军方百分之百会陷入十分背动的境地，所以哪怕是请求也要说得十分强硬，以免落人口实。

“关我什么事？”叶飞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克拉克的中国话没学到家。

“我们是盟友。”克拉克说。

叶飞没有接克拉克的话，一个劲地琢磨美国人的通讯怎么能直接接进天鹰号。不过他早就下达了停战的命令，天鹰号这时已经停止前进，正准备调头返航。

克拉克误以为这是叶飞不好直接回答选择了默认，顿时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叶飞是根本不想答理他。

没等叶飞想出个所以然，大概一光秒外的虚空中突然现出大片的七彩光芒，片刻之后，几十艘属于美国星际舰队的战舰脱离超光速。

紧接着美国舰队后面又出现一片七彩光芒，俄国人的舰队不甘落后，同样出现在这片星域之中。

五十多艘排成战斗阵列的战舰悄无声息地越过天鹰号，大军直逼残破的骨冢。

阮鹏不屑地撇嘴：“真他妈的会捡便宜，咱们把骨冢逼出来，他们跑来摘桃子算怎么回事？”

“这还看不明白么？”蒋雪面带冷笑，“咱们没动静的时候他们不着急，咱们一出手就把骨冢打残了，他们要是再不动手，就连汤都没得喝，到时候怎么跟国内交待？”

“蒋雪说的对，不是有那么句话么，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费那么大的力气搞出的舰队，连外骨人的边都没沾上就灰溜溜的回去算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的政府都不想干了？”叶飞赞同地说。

政治体制的不同导致双方思考问题的角度差异，中国远征军战功赫赫，完全可以只考虑如何作战，把那些复杂的政治问题交给本土的政客去搞。而美俄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无论军方还是政府都急需一次辉煌的胜利稳定不安的局势。

仅从这个角度来说，一直没能建立天军的欧洲各国反而占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

“要我说，还是等他们也有光速鱼雷的时候，再谈如何阻击骨冢吧。”剪刀一语道出了最重要的原因。

“怎么讲？”阮鹏好奇地问。

“也没什么，俄国人到现在还造不出磁力引擎，根本就搞不出光速鱼雷，你让他们怎么把骨冢逼出来？”叶飞呵呵笑着说。

“那美国人呢？”

“不清楚。”叶飞说，“按说咱们的超光速技术还是从美国人那儿得来的，他们不可能造不出光速鱼雷，说不定他们的战舰上现在就有，就是没机会用吧。”

剪刀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说：“咱们远征军的战斗过程也没特意保密，用光速鱼雷轰骨冢的事算不上啥秘密，美国人就算现在还没有，肯定也一直在研究，用不了多长时间，肯定能拿出来……”

说话间美俄舰队逼近骨冢，远征军第二、第四舰队也出现在战场上，只是中方的舰队没有靠近骨冢，像监工一样远远地停在后方。

“叶飞，干得不错。”郑国在通讯中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天鹰号不愧是秘密武器。”

“您过奖了。”叶飞谦虚地说，“我就是占了射程的便宜。”

他简单地将击毁海胆战舰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远征军主炮至少需要五到六门一起集火才有把握消灭海胆。

郑国表示会以叶飞的名义将这个消息传达给总部和各舰队，两人又说了几句，美俄联合舰队距离骨冢只剩下一光秒左右的距离，大批小鱼舰突然飞出骨冢，展开密密麻麻地舰队，毫不示弱地开始战舰对冲。

美俄两国的战舰立即射出一串串在飞行中不断互相旋转缠绕的导弹，数量巨大的导弹如墙推进，与此同时，俄军的激光炮开始发威，激光速射出敌军之中，敌军锋线立即汽化上百只小鱼。

“怎么还是反冲发动机？”剪刀看到俄国人发射的导弹，顿时大跌眼镜。

中国远征军的导弹早就改用了即安全速度又快的磁力引擎，没想到俄国人还用化学燃料的反冲式导弹。不过他很快就想起刚刚叶飞还说俄国人没掌握磁力引擎的制造，使用化学导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其实不管中方也好，美俄也罢，真正的实战武器都只有激光炮、电磁炮、微波炮和导弹这几样，那些只存在于概念中的武器虽然看似威武霸气，但绝大多数都因为各种无法解决的原因不能装备部队，少数拥有列装潜力的，又因为成本或者维护的问题被军队拒之门外。

因而美俄联合舰队与外骨人的对抗并没有太多新鲜的东西，完全可以看做远征军与外骨人战斗的翻版。

第一批导弹钻进大群的生物战舰之中，核爆的光球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光芒照亮了一方星域。

叶飞瞪大了眼睛瞅了好一会儿，盯住战场上的美国战舰猴急地问：“美国人的中子炮呢？开张了没有？”

剪刀无奈地呲牙：“激光能看到，中子束根本看不出来啊！”宇宙中缺少产生丁达尔现象的物质，激光不能直接用肉眼观察，但是通过仪器间接观察到激光，可剪刀根本不知道中子束该如何探测。

美国人的新武器观察不到，俄国人的战舰又脱胎于中方的战舰，失望至极的叶飞顿时失去了继续观点的兴趣。

不过其他人正好相反，哪怕战斗略显单调，却依然看得聚精会神。

剪刀啧啧赞叹：“我觉得美国战舰的战斗力和远征军的战舰差不太多，收拾外骨人半点儿问题也没有。”

“那正好。”叶飞没精打采地接口，“省得把第二舰队拖在比邻星动弹不得，把这个破地方让给他们好了。”

“你小子，什么话都敢说啊！”郑国与天鹰号的通讯一直没断开，“这地方可是太阳系的门户，哪能说让就让？”

“啥门户不门户的啊！”叶飞反驳道，“宇宙这么大，从哪个方向不是走，避开比邻星，直接从别的方向直飞太阳系不是一样么？也就是外骨人那么死板。”

“至少消灭外骨人之前，比邻星依然算是战略要地。”郑国说，“听说六、七、八三个舰队也快成军了，到时候其它方向的星系肯定也要派驻舰队。”

“浪费啊！”叶飞感叹。

全面防守的战术似乎能够形成全面的保护，但是这种战术也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将大批战舰牵制在临近太阳系的各个行星系，怎么都让人觉得有点得不偿失。

前方，美俄两国的舰队已然分开，利用速度对外星舰队形成了夹击的势态，外骨人只能仗着巨大的数量优势不断展开决死冲锋。

不知道是不是研究过远征军的战例，美俄两国的舰队在生物战舰逼近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边撤边打的游击战术，拖着始终追之不及的外星舰队一个劲兜圈子，大量的小鱼舰在兜圈子的过程中被联合舰队的火力歼灭，破碎的残片充斥战区。

照这样下去，联合舰队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消灭这个外骨人群落，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逃走的海胆舰突然冲了出来，直接插到俄军的侧后方，一片接一片的胞子从利刺尖端射出，打了十几艘俄军战舰一个措手不及。

胞子击中战舰后，液体腐蚀战舰表面，转眼间俄舰表面便多出了数不清的窟窿眼儿。

三个五个，十个八个的不算什么，可是没多一会儿，遭到偷袭的俄舰装甲上最少也烧出了三五百个窟窿眼儿，不少胞子居然击中了同一个位置。

胞子中的“寄生虫”自然无法在钢铁建造的战舰中寄生，可是这些寄生虫的活力同样不弱，它们的个头较大，但身体很软，就像地球上的章鱼。

钻进战舰后，这些寄生虫便会收缩身体，沿着舰内的通道四处游走，遇上它们的舰员毫无悬念地死无全尸。

战舰对外的火力强悍凶残，可是内部的防御力却弱得可怜，根本拿这些巨大的寄生虫没有办法，最有效的手段也不过是封闭通道，阻止寄生虫前进的脚步。

更可怕的是这些寄生虫的吞噬能力，凡是有机物质都在它们的“食谱”之上，两艘倒霉的俄国战舰被寄生虫钻进了给养舱，大量食物被吞噬，结果寄生虫直接在舰内发育成坚硬无比的利刺，瞬间贯穿数成甲板，舰上的人员被迫弃舰逃生。

俄军立即放弃了进攻外骨人的意图，改为围攻海胆战舰。

令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俄军战舰的激光击中海胆之后，居然无法击毁海胆舰，微波炮也没什么用处，只有一枚携带核弹头的导弹击毁了两艘海胆。

悲惨的现实令俄军指挥官立即做出了撤出战斗的决定，战舰互相掩护逐步撤离，幸好海胆没有追击的意思，而是围向依旧大量杀伤小鱼的美国舰队！

美舰及时得到了俄军的提醒，赶在海胆完成包围之前撤出了战斗。

美俄联军居然因为一群海胆战舰而不得不放弃围剿外骨人的战斗计划，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两国目前成军的新式战舰全部集中在比邻星，不管美国佬还是俄国人的战舰同样损失不起。

海胆战舰一出现，叶飞就想指挥战舰加入战斗，可是没等天鹰号有所行动，俄军就撤了下来。而且海胆巧妙地利用俄军舰队阻挡天鹰号的射击角度，硬是逼得叶飞一炮也没打出去。

俄军的战舰八成挡不住天鹰号的齐射，若是天鹰号击沉盟友的战舰，不管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危急紧迫，都会让中方陷入舆论的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驱逐了人类战舰的海胆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地展开攻势，与外星舰队展开缠斗，不断将胞子射入生物战舰的体内。

大量的小鱼舰被胞子击中，剩余的小鱼舰根本来不及清除感染者，只坚持了很短一段时间，外骨人便选择了撤退，大约一半儿的小鱼舰成功返回骨冢，剩下的多数被人类击毁，另有五分之一左右被海胆舰的胞子感染。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剪刀傻呆呆地瞪着屏幕不知所措。

“还能是怎么回事？海胆战舰就像放牧野猪的东北虎，肯定把这个骨冢里的生物战舰当成了自家兜里的财产。”叶飞说。

东北虎在古老的传说中号称野猪倌，意思是东北虎会长期跟踪一个野猪群，像放牧一样将其当成自己的财产进行长期捕杀。

“外骨人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剪刀难以置信地问，“它们不是有智慧么？”

“这个我哪知道？”叶飞轻叹，“我就知道不消灭这些来历不明的海胆战舰，就甭想干掉这个骨冢！”

说话间战场上又有了新的变化，回收所有的生物战舰之后，受损的骨冢居然开始逆向加速，不再飞向比邻星，而是飞往来时的方向。

它们想干什么？叶飞诧异地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