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偏离的计划

“这么说，智慧物种的数量并不多？”竹节舰离远征军还远，还有不少的时间，吕剑正好用来与主力六沟通，多了解了解宇宙的情况对人类有利无害。

“当然，智慧物种是宇宙的宠儿，别看宇宙生物强悍得能够横越星空，可绝大多数宇宙生物就像地球上的野兽一样，智力都不怎么样。据我所知，我们智慧机械除了创造者之外，就只遇到人类这一支科技种族，未开化的智慧种族倒是遇上过四个，包括外骨人在内。”

听得出，机械文明对外骨人的怨念不是一点半点，居然将瞪眼瞎说，将外骨人划入了未开化的种族中去。

“一群宇宙生物有多少只？”吕剑不想再纠缠下去，立即改变话题。

宇宙生物的智力低下不难理解，宇宙生物是行星环境逐渐恶化产生的物种，行星环境的恶化原因一般是恒星的死亡和老去。通常情况下，这一过程会持续很久，恰好给行星生物足够的时间，让它们有机会进化成宇宙生物。

真正的智慧生物，恐怕恒星刚刚出现问题就想方设法离开母星寻找新的宜居行星，哪会等在即将毁灭的行星上等待几率低到令人崩溃的进化？

“一群？”主力六惊讶万分，“你不会不知道吧，越是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就越独立，宇宙生物怎么可能用群来形容，它们都是单只行动，一向独来独往，很少能凑到一起，就算遇上了，也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输的那个肯定是胜利者的食物，怎么会有一群那么多？”

“怎么会？那它们怎么繁殖？”吕剑吃惊地问。

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这是有原因的。

“那还不简单，单性繁殖呗，整年整年的在宇宙里飞来飞去，接受的辐射量够大，不用双性繁殖也能保持进化速度。”说到这儿主力六骄傲非常，“哪个种族也比不上我们智慧机械的繁殖能力，不过我们与人类相似，喜欢照顾后代，所以不会盲目扩大族群。”

吕剑腿肚子都跟着脸一起抽抽，机械文明那叫复制，哪能算繁殖？不过他没傻到和主力六争论这个：“还是单性繁殖？双性繁殖不是更加有利于进化吗？”

主力六很不以为然：“宇宙生物一向独来独往，群体性的很少见。如果遇上地球那样的行星，一只宇宙生物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只演化为一个族群，不过因为缺乏食物，宇宙生物通常不会成群结队的四处游荡。不过若是两只类似的宇宙生物在同一颗生命星球相遇，倒也有交换基因的几率，这样对它们的进化有好处。只是这颗行星必须是像地球那样的行星，否则不可能满足两只宇宙生物繁衍时的食物消耗。而且不同类型的宇宙生物遭遇的可能性都很小，同类型的就更别提了，我只能说这种情况很少见。”

什么叫类似的宇宙生物？像人类和大猩猩？那样一来岂不是成了串种？还交换基因……说得这么文雅干毛？

说了这么多，核心的意思无非是两只宇宙生物若在地球相遇，打起来的可能性巨高，也有很小的可能和平相处，若是看对眼儿了也会苟合一番……不管怎么样，最后倒霉的还是地球。

宇宙生物？我呸！

吕剑恼怒非常，若是时间再早上几十年，恐怕人类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现在，人类的舰队也是来自于机械文明的支援，一旦双方关系破裂，其后果不堪设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然进化就是用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在无数生物中挑选出最幸运的那个，人类已经走上了地球生物的巅峰，可看似平静的广阔宇宙，何尝不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大舞台？

谁拳头大就是真理，这一法则放眼宇宙居然同样适合，或者换成铁血宰相奥托·冯·俾斯麦的一句名言：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人类文明发展了五千年，最后的残忍和愚昧也随着殖民时代的结束而渐渐远去，如今只能说是弱国无外交，却不再有亡国灭种的危险，可宇宙呢？

弱肉强食非生即死，人类无法逃避，人类无法选择，只能坚强面对！

想到这儿，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我的朋友，竹节舰有什么弱点？”

“喔，它们喜欢穿透猎物的外壳，吸吮吞食猎物的内脏和体液……嗯，我不觉得这种东西对钢铁制造的巨舰有什么威胁。”

“但愿如此。”吕剑正正军帽，“舰队以燕京号为首成斜线编队，全体加速——”

竹节舰已经逼近，吕剑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另一边，叶飞与毕群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几十颗小行星的平均速度在两艘战舰的努力下已然达到突破性的秒速四千公里，即将与阻击的小鱼舰群接触。

两艘战舰先下手为强，提前射出数轮导弹，重接炮不要钱一般射出无数炮弹，尽最大可能干扰敌军的阻击计划。

然而来势汹汹的外星舰队根本不是两艘突击舰能对抗的，若是远征军全体齐聚，倒有可能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获得几分战胜的希望。

第一颗小行星与敌军接触，小鱼并未像预料中那样以决死的冲击改变小行星的方向，而是分出十几条小鱼接近小行星，聚集在小行星的侧面，头顶小行星一齐用力飞向一旁，硬顶着小行星脱离原本的轨迹。

比邻星一战，小行星出现得太突然，留给天狼群落的时间很短，不得不以壮士断腕的决然牺牲大批小鱼舰；可现在与当初不同，小行星群飞到第五行星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外骨人有大把的时间处理危险的小行星。

战斗中的意外无处不在，叶飞和毕群却仍然被这个意外打击得不轻，两人指挥战舰对敌军进行了一轮又一轮袭击，然而面对敌军庞大的数量，两艘突击舰的袭扰不过是杯水车薪，一颗又一颗的小行星脱离了袭击路线。

将小行星推离袭击轨道的小鱼舰立即抛弃小行星，再也不看一眼。外骨人居然能够将小行星的轨迹计算得如此精确，甚至不比舰载计算机慢到哪儿去，令叶飞一阵阵地惊疑不定，外骨人的数学能力有这么强吗？

又拳难敌四手，随着小行星一颗又一颗地脱离轨道，形势越发地严峻，叶飞与毕群不得不放弃干扰战术，脱离战斗之后远距离轰击脱轨的小行星，令它们重回袭击路线。

通过严密的计算，重接炮准确无误地击中预定目标，但并非击中小行星就可以，而是必须击中小行星特定的位置，如此才能最大效率地改变其轨迹。

幸亏小鱼舰只是将小行星稍稍推离，偏离最少的一颗小行星，仅用了叶飞两枚炮弹便纠正了方向。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会不会破坏小行星的结构了，两颗不那么结实的小行星在重接炮的轰击下毫无悬念地解体，变成一团破碎的石块。

石块的体积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抵达地面，必然会在穿透大气层时烧毁。

人类和外骨人同时将注意力从破碎的小行星上挪开。

外骨人的计算能力并没有叶飞想象的那么强，纠正轨道的小行星飞行一段距离之后，小鱼舰队才像突然醒悟一般再次冲向小行星，与此同时，还分出两支各有上千艘战舰的队伍飞向两艘突击舰，似要将两艘捣乱的突击舰赶走……以外骨人的智力，不可能不知道人类的战舰速度远远高于小鱼舰。

此时此刻，小行星已经飞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叶飞和毕群当然不肯就这样退走，于是利用己方的速度甩开敌军，依旧不断地袭击推动小行星的敌舰，重接炮不停地发射，虽然炮弹击中敌舰的几率比导弹低了许多，不过两艘战舰的目标是小行星，击中敌舰只能算是附带。

高强度的炮击终于引起了小行星的崩溃，一颗又一颗小行星在炮弹的冲击中绽裂、破碎、分解，最后化做无害的碎石。当最后几颗小行星在不断地冲击下艰难地飞近第五行星时，行星外徘徊不去的骨冢再次放出大群的生物战舰，回天乏力的叶飞和毕群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行星被一群小鱼推离。

此时恰恰是主力即将干翻狼花舰队的关键时刻。

面对庞大的敌军，叶飞和毕群立即选择高速脱离，第一波袭击无功而返，不过还好，杀手锏在后面。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外骨人派出了竹节舰，如果两艘突击舰没有退走，恐怕竹节舰会首先对付一直纠缠不清的突击舰，而不是扑向远征军主力。

由于双方此前的战斗一直围绕着小行星展开，后续两颗直径上百公里的小行星至今无外骨人问津，这个时候，它们已经飞越了一半儿的距离，目标直指第五行星。

两艘突击舰各自飞近一颗，保持好安全距离之后，叶飞率先下达发射导弹的命令。

一枚接一枚的导弹从战舰中射出，直扑小行星背面正中，那里有一圈报废的一次性引擎，恰好标明目标位置。

毕群的黄河号不甘落后，同样打出十分规律的导弹队列。

第一枚导弹飞到预定坐标之上，在距离小行星数百米外的空中爆炸，一团明亮的火焰骤然点亮，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核爆？

不知道作战计划的官兵们惊愕地发现这个秘密，顿时为之哗然。

刚刚对抗外星舰队都没运用核导弹，怎么拿来炸小行星？

不过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一次接一次的巨烈核爆中，一直不紧不慢的小行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速度飙升！

真空环境虽然能大幅度削弱核爆的冲击波，但冲击波并不是完全消失，强力的冲击力如同一位无形的神祗，用狂暴无比的力量推动小行星。

尽管爆炸崩解了小行星大量的岩层，可每一次爆炸，都会将小行星的速度推高！

没错，叶飞和毕群就是要用核爆的强悍威力提高这两颗小行星的速度，只要速度达到某个界限之上，外骨人将失去偏移小行星轨道的能力！

导弹携带的全部是当量十吨的战术核弹头，连续不断的爆炸就像给小行星额外安装了一台十吨爆级的超级脉冲爆震式引擎！（详情请参考“猎户座计划”，这里就不凑字数了。）

强劲无比的推力将小行星的速度不断推高，好在小行星的体积够大，虽然地面被核爆的热量融化，爆点附近也崩飞了部分碎片，可对小行星的主体结构却没有任何影响。

外骨人早就发现了这两颗小行星，但没有任何一位外骨人指挥官认为它们能够威胁群落或者行星的安全，等小行星的速度出现异常变化，派出的舰队已经来不及阻止突击舰的行动了。

不过外骨人并未放弃，疯狂的外星舰队直扑小行星，更多的小鱼舰越过小行星扑向突击舰。

“是时候了。”叶飞轻轻地自言自语，之后眼中射出无比坚定的光芒，“启动所有引擎！”

小行星上最后的一次性引擎接到启动信号，瞬间全部点燃，将小行星的速度推上一个新的高度——它们的速度已经突破了秒速五千公里，累死累活的小鱼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形势终于迫使外骨人下定决心，大群大群的小鱼舰舍生忘死地撞在小行星上，义无反顾地视死如归。

在人类眼中，死亡对这些受外骨人奴役的宇宙生物也许并不是件坏事。不过对宇宙生物本身而言，独自流浪的生活如同无家可归的乞丐，被外骨人驱使虽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可至少有吃有喝，温饱有保障。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没什么战斗力的宇宙生物撞到外骨人手上，外骨人还不屑养它们呢。

尽管外骨人的架势十分唬人，不过经过计算这种程度的撞击持续到小行星撞上第五行星，也改变不了飞行轨迹。

况且“核脉冲爆震引擎”仍然在工作，不断纠正方向的同时，还一举两得地连带着消灭了不少小鱼舰。

很快外骨人也发现无法改变小行星的轨迹，大批的小鱼不再做无谓的牺牲，而是调转方向直冲突击舰，试图将一直阴魂不散的人类战舰驱离，可惜小鱼的速度太慢，突击舰绕着圈，就全甩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并不是所有敌舰都冲向了突击舰，一部分小鱼干脆拦截在导弹的必经之路上以身挡弹，着实引爆了不少导弹。不过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一手实在有一点儿晚，除非外骨人拥有核武器，并在小行星的侧面大量引爆，否则根本不可能阻止小行星的撞击！

成功就在眼前，叶飞和毕群满心的期待，又一阵阵地忧心，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眼瞅着小行星飞越了五分之四的距离，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作战目标，一直徘徊在第五行星之外的骨冢突然间开始移动，其速度越来越快，居然直接挡在了小行星的必经之路上！

第五行星外有三颗骨冢，拦截小行星只需要两颗，还富余一颗守在原地。

叶飞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这样也行？

毕群也好不到哪儿去，呆呆地模样活像中风脑溢血留下的后遗症。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改变小行星的方向了，哪怕小行星在巨量的核爆中躲开了骨冢的拦截，能不能再将小行星炸回袭击轨道也是个未知数，况且骨冢的移动比小行星灵活得多，恐怕只要小行星稍稍偏离攻击行星的路线，骨冢就会立即停止。

“叶飞，咱们怎么办？”毕群六神无主，无论谁看到马上摘到手里的桃子飞掉，表现都不会比他强到哪儿去。

“我哪他妈的知道？”叶飞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想不到外骨人居然肯用骨冢阻拦小行星……生命行星对外骨人的重要性还在骨冢之上？

这个推论令叶飞更加忧心地球的未来。

“你他妈的不知道，跟我喊个屁！”毕群脸红脖子粗，“你才是司令指定的指挥，不是我！”

两位舰长顶上了牛，手下的军官兵赶紧拉住各自的舰长一阵苦劝。虽然不在一艘战舰上，可都是一个舰队的战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个大红脸儿，以后还怎么合作？

事已至此，发火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冷静下来的叶飞和毕群互相道了个歉，算揭过这一回，之后眼巴巴地瞅着小行星和骨冢不断地飞近，再飞近。

骨冢飞近小行星后却未与小行星直接撞击，而是离着老远就停下来，之后迎着小星行的来向后退，利用后退减小双方的速度差，最大限度地将撞击产生的破坏力降低。

小行星与骨冢撞击的那一刻，叶飞怒目圆睁，将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毕群则是心底一片惨然，失落地偏开视线。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