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悄然脱离

“探洞已经就位，预定穿透位置在避难所外五十米左右的设备舱。”吕剑振奋挥舞着胳膊，“为了防止钻头摧毁动力设备引起不必要的事故，你必须提前关闭动力舱的人工重力设备。”

尽管进行了足够的设计论证，但二百多公里的探洞怎么可能精确得半点误差都没有？如果钻头直接钻到重力设备上，很可能引起重力设备故障，若是人工重力直接消失还好，就怕重力设备损坏的时候突然造成重力的异常增加，到那时所有重伤员一个也甭想活下来。

“明白，我还有多长时间？”

吕剑抬眼看一眼时间：“钻头再有十分钟就能进入十六层，不过柳州号会等你的信号再钻透地层……抓紧时间吧。”

“是！”叶飞大步跑出避难所，抓起步枪飞奔着狂吼，“全体集合——穿好你们的装甲，快！快！快！”

分散休息的突击队员们飞快地穿好战斗装甲涌出宿舍奔向大堂，走廊立即被奔跑的身影和沉重的脚步声填满。

战士们迅速在叶飞面前排列成行，三个大队长整队的口令响成一片，分别向叶飞报告集合情况后各自归队。

叶飞目光炯炯：“兄弟们，柳州号马上就能打通小行星，各分队卫生员出列，向海，由你指挥，马上准备转移伤员。”

“是！”

“黑熊，带着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抢占十六层与十五层之间的通道，在撤退的命令下达前，你必须牢牢地给我钉在那儿，一步也不能退！”

“是！”

“军刀，彻底扫荡十六层，务必将所有外骨人全部清除，一个不留。”

“是！”

“猴子，带着你的人跟着我，把重力设备舱抢下来，注意，关闭重力设备之前，谁也不准向重力设备开枪。”

“是！”

“任务都明确了没有！”

“明确！”

“好！”叶飞单手擎枪跨步站在队列前，“成败在此一举，猴子，带你的人，在我身后列队，准备战斗！”

撤入避难所后不久，靠近基地走廊的舱壁上便传来了密集的敲击声，整整一天一夜，一秒钟也没停下，不知道外面究竟聚集了多少外骨人。

“是！”猴子大步跑出队列，“三大队，向右——转，跑步——走……第一排趴下，第二排蹲姿，准备射击——”

拉枪栓上子弹的声音无比整齐，几十支步枪全部调整为连射状态瞄准大门。

别看抽出卫生员的三大队只剩下不足五十人，可避难所大门的面积有限，这么人根本无法展开，哪怕排出三段式射击队列，队列的长度仍然比大门宽得多，必须拢成圆弧状才能发挥全体队员的火力。

“开门——”

“开门！”向海亲手按下大门的开关，对开的厚重铁门在电机的带动下缓缓分开。

大门只打开一条不足手指宽的细缝，一截锋锐的紫骨人盾刃突然插入门缝。叶飞端起步枪顶着门缝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在大堂内回荡，密集的子弹劈头盖脸地击中门外的紫骨人，直接将它打成了蜂窝。

这时大门已经打开一掌多宽，叶飞机警地飞快撤离大门，猴子大吼一声：“自由射击——”

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连成一串的爆响像海潮浪涌般连成一片，分不清个数。

准备冲进避难所的外骨人遭到迎头痛击，纷飞的弹雨穿透它们的骨甲，搅拌它们的内脏，最后撕碎它们的身体。

暴风骤雨般的弹头穿透了外骨人之后全部打在大门对面的走廊侧臂上，泡沫铝合金制造的舱壁表面转眼间千疮百孔。

在避难所外徘徊了三天的外骨人就像围城三年的匪军，眼瞅着杀进了城，银子女人大把，哪肯稍有退让？

双方围绕着避难所大门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三大队九名机枪手算立了大功，九架加特林在门里一摆，甭说才几米宽的大门，就算几百米的阵地也防得住，来的外骨人再多，也全都得填进坑里。

叶飞之所以有死拼的底气，就是因为避难所里储存着足够多的弹药，战斗再激烈几倍也够用。

外骨人的伤亡数量直线上升，坚持了十几分钟之后，外骨人终于再也挺不下去，无奈地终止了死亡冲锋。

“手榴弹——”早有准备的黑熊一声大吼，三大队的三段射击队列迅速后撤，十几枚手雷扔出大门，轰然爆响中将门外堆积的外骨人尸体全部崩飞。

“一大队，跟我冲！”黑熊一马当先冲出避难所，加特林射出的子弹像一条火焰组成的长鞭一般扫横扫走廊，将撤离的外骨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二大队，出发！”军刀紧随其后，带着战士们护住黑熊的后方，两个大队同时向走廊的两侧推进，用最强的火力不断压缩外骨人的活动空间。

“三大队，前进！”猴子最后一个冲出去，走廊已经清理干净，但通向设备舱的路还需要他自行清理。

叶飞大步走出避难所：“向海！”

“到！”无线电里立即听到了回答。

“关闭大门，做好撤离准备之后通知我。”

“是！”

三支人马各奔目标，叶飞与三大队一起赶往设备舱。

不知道外骨人是不是全部集中在避难所附近，消灭了第一波敌人之后，叶飞这一组人再没遇到成规模的抵抗，直到抵达设备舱，才遇到一股大规模的敌人，战士经过五分钟的战斗消灭这股敌军之后，才突然发现设备舱居然成了外骨人的大本营！

外骨人全是死硬分子，个个顽抗到底，撤入设备舱之后再也不肯出来，偏偏叶飞怕伤到重力设备，根本不敢强攻，双方陷入了谁也没能预料到的僵持。

“一号一号，黑熊报告，我军已占据出口。”

“好，一定要守住！”叶飞再次叮嘱。

“一号一号，军刀报告，十六层清剿完毕，正在搜索漏网之鱼。”没多一会儿，军刀也完成了预定目标。

“漏什么网之鱼啊，外骨杂种都他妈的在设备舱里呢！”叶飞提起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

“啊？什么！”军刀吓了一跳，谨慎地建议道，“用不用我们过去支援？”

“支援什么啊，这边人手够用，要不是怕打坏了设备，早就冲进去了。”叶飞咬牙切齿地磨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军刀恰好在这个时候一抬头：“头儿，我现在的位置正在动力舱外……”

叶飞的脑中如同劈过一道闪电：“你就呆在那儿，随时准备关掉反应堆。”怎么就没想起来呢，既然重力设备舱进不去，何不釜底抽薪切断人工重力设备的动力？

“明白！”军刀大吼一声，带着一个中队冲进了动力舱，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直到确信没有任何外骨人隐藏之后，才叫几个战士守住舱门，等待叶飞的命令。

“猴子，封锁重力设备舱门，等我的命令。”

“是！”猴子马上安排战士们封锁走廊。

若是这么多外骨人全部散在十六层各处，够军刀忙活好一阵子，现在主动集中到这里，很是省了一番力气。

叶飞一回身，目光似能透过层层舱壁般望着避难所的方向。

现在就看向海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了。

在标准重力条件下运送伤员是件很轻松的事，但是在低重力或者失重条件下运送重伤员，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重伤员根本没办法穿压力服，只能将伤员装进圆桶状的压力维生舱里运送，轻伤员也要视情况予以区分，能穿压力服的穿压力服，不能穿的同样得进维生舱。

不管战舰还是基地，为了防止战士们休息的时候突然失压，平时都把维生舱当成床来睡，一旦失压，维生舱外罩就会立即合拢，保证战士的安全，所以基地里不缺维生舱，否则光是如何运送伤员就得难倒所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叶飞焦灼地等待着，但他宁可自己强忍着，也不肯催上一催。

运送伤员的准备工作是个细致活，必须将伤员妥善地安置在维生舱中，外接的医疗器械，如体片监测仪、输液装置什么的都得安置好，如果他不管不顾地催促，卫生员必然要加快速度，万一因为人为的失误导致伤员在运送途中出现意外怎么办？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叶飞终于等到了向海的通讯请求。

“我是叶飞，请讲。”

“团长，伤员全部做好转移准备，请指示！”

“好！”叶飞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马上联系舰队，通知柳州号钻通基地，记住，说清楚，要求柳州号钻透基地后，暂时不要关闭钻头，什么时候等到我的通知，什么时候再停。”

“是！”向海答应的痛快，心里满是疑惑，钻头不关是想干什么？

“这就开始了。”叶飞深吸一口气，“全体注意，固定自己，做好失重和照明准备，军刀，关闭反应堆。”

他从没指挥过这种仗，一边安排着自己的队员，另一边还得通过向海联系舰队，转好几个弯指挥柳州号。

“是，反应堆关闭！”军刀狠狠地一拳砸在关闭反应堆的应急按钮上，轰鸣的反应堆便渐渐停止，接着战士们脚下的重力瞬间减弱，只剩下小行星本身那一点点可怜的重力；向秒钟后，十六层原本的照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度弱化许多倍的应急光源。

聚变反应堆的核心装置是以高能激光轰击反应原子产生聚变反应，即干净又清洁，不像裂变反应堆那样必须经过一系列控制手段才能实现停堆。

等在重力设备舱外的三大队全体队员按兵不动，战术灯明亮的光束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突击队早有准备，重力的突然降低没造成任何不良后果，但没有准备的外骨人则不然，突然间的重力变化令它们乱成了一团。

原本这是个很好的突击时机，但不知道叶飞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坚决地否定了猴子冲进设备舱的提议。

黑暗中的等待似乎无比的漫长，战士们突然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而且声音还越来越大，突然设备舱里一声轰响，空气迅速流失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十六层。

与此同时，明亮的激光束瞬间穿透设备舱壁，纵横交错的光束飞旋肆虐，将舱壁切得支离破碎，原本就乱成一团的外骨人像一群受惊的羊，刹时间炸了窝，所有没能将自身牢牢固定的外骨人都被狂风吹向激光钻头，极少数将身体固定住的外骨人慌不择路地冲出设备舱。

破碎的墙壁和割裂的外骨人尸体一齐飞向钻头，墙壁碎块和外骨人就像灌进了搅拌机，被钻头的激光切得更加细碎。

守在走廊两侧的战士们一通乱枪给了逃脱的外骨人一个痛快，看到设备舱里飞速旋转的钻头和闪烁不停的光束，趴在叶飞身边的猴子一下子恍然大悟：“头儿，真有你的。”怪不得刚刚叶飞要求所有人必须趴在地上，觉得别扭躺着也成，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允许起来，连翻身都不行。

若非如此，战士们非让这阵狂风卷进设备舱，酿成一场悲剧不可。

“还成吧，算不了什么。”叶飞微微一笑。

激光钻关的光束强度不比战舰的激光炮差到哪儿去，只是因为频率的关系扩散和衰弱得比较快，光束不能及远。

但这个远是相对于武器级激光而言，设备舱就那么点地方，根本影响不到激光的强度，下下子给聚集在设备舱里的外骨人来了个连锅端。

少数逃脱了激光切割的幸运儿，却无法逃脱外战士们的阻击。

直到再也没有外骨人蹦哒，叶飞才不紧不慢地联系向海：“好了，通知舰队，可以关掉钻头了。军刀，撤回来保护避难所至设备舱的通畅，别让漏网的外骨人钻了空子。”

“是！”两人异口同声。

又等了三十多秒，钻头上明亮的激光渐渐减弱，最终消失不见，之后钻头磕磕绊绊地缩进了洞里消失不见。

如果在太空里，钻头上的激光不可能被肉眼看到，钻头刚刚钻透地层的时候很明亮，那时因为设备舱里不仅充满了空气，还充满了外骨人死亡时蒸发的血液。

不过随着空气的渐渐流失，钻头上的激光亮度越来越差，不是功率降低，而是空气的流失带走了产生丁达尔现象的气体和飘浮的粉尘。

叶飞好整以暇地爬起来：“行了，都起来吧，猴子，留几个人守着，其他人回避难所帮忙运伤员。”

避难所的大门再次打开，低重力的好处就是装截伤员的维生舱轻得不可思议，就算没有动力装甲穿的普通战舰兵，也能一个人轻松地扛起维生舱。一百多人的队伍好似一队蚂蚁，搬着比身体还要大的维生舱赶往设备舱，轻伤员则要简单得多，直接飞过去就成了。

战舰兵少不了经常在舱外的真空环境活动，他们的硬式压力服上也能外接飞行装置。

向海的战斗装甲破得不成样子，此时不得不换上一身硬式压力服，飞到叶飞的身边缓缓降下：“团长，烈士的遗体怎么办？”

“能带上的尽量带走，带不上的……把他们平时用的东西带一件吧，起码交给烈士的亲人是个交待。记得做好标记，别弄乱了。”叶飞黯然地说。

除了在避难所的遗体之外，散落在基地各处的遗体还有六百具左右，叶飞根本不可能，也没时间收集烈士的遗体，他必须先把活着的人带出去。

“是！”向海低声回了一声，敬礼后飞走，将那二十多个未受伤的战舰兵找回来，把任务交待下去。

撤退工作有条不紊，烈士遗体也全部运走，收集遗物更简单，每个人的物品上都有自己的名字，随便找两样塞进维生舱，用不了几个维生舱，就能把六百多人的遗物全部运走。

一切准备就绪，叶飞最后一个离开避难所，回到设备舱后望着乱七八糟的维生舱和伤员说：“猴子，派一个分队打头阵，其他人，突击队员带维生舱，轻伤员带上烈士的遗体，出发！”

一个分队的战士被猴子挑出来，各自抱住一个维生舱，一个接一个地大头朝下跳进深不见底的地洞。

他们身上的装甲，能最大限度地撞开洞里的碎石，保护后继的战士。

其他人接下来按距离远近一一跳入，直到只剩下叶飞一个人。

“黑熊，情况怎么样？”

“没有问题，通道让我封死了，就算外骨杂种想进来，也得费几个小时的工夫。”

“就知道你没问题，撤回来吧，别忘了给外骨杂种留点惊喜。”叶飞说。

“放心吧，我明白。”

“那好，我先走一步。”叶飞轻轻一跳，像跳水一样钻进洞里。

地洞里漆黑一片，他不得不打开战术灯照明。

基地的空气全跑光了，竖直的地洞处于真空状态，完全没有任何阻力，前半段不必飞行，小行星的重力会拉着下坠的人一直降落，由于惯性的原因，通过质心之后速度只会逐渐地慢慢减弱，不会突然失去所有的速度停在小行星质心不能上也不能下。